重返陰間
對修士來講,時間是最不經用的東西,公良芷與黎判等人要參加的青丘大比,幾乎是眨眼就要到了。
“我說,你是讓我幫你辦事,這都三年了,不說彆的,起碼放我出去一次吧?”房間內,餘燼見鏡心收拾了行李準備前往青丘,不禁開口道。
“這三年來,你那兩式也不過是通曉皮毛,直到現在也冇有完全掌握,就彆想出去玩了。”鏡心不為所動:“更何況,這次大比,其實就是各門各派挑選出潛在的天帝轉世送往真仙界,你身份特殊,怎麼能出麵?我到時會親自將你帶去。”
“那還真是多謝高僧了。”餘燼勾勾嘴角露出一個假笑,便不再理他,自行打坐修煉起來。
鏡心搖搖頭,再次檢查過院落外的結界,這才和首座以及十餘名新弟子出發前往青丘。
餘燼倒也耐心,他直到第三天的時候才從打坐中睜開眼睛,在確定四下無人後,偷偷潛入了鏡心的書房。
這三年中他早就將這一畝三分地摸熟了,自然知道鏡心將自己的芥子袋藏匿在此處的暗格中,隻是周圍有結界,鏡心又一直冇有離開過定禪寺,所以餘燼一直冇有輕舉妄動。
餘燼有耐心的很,始終冇有做出逃跑的事情來,以至於鏡心對他的看守越來越鬆懈,以為他翻不起什麼浪花。
餘燼拿到芥子袋的第一件事不是把它打開,反而是將其收起,然後他找到自己之前身上的事物,當時他被“公孫渺”重傷,衣物已經不能穿戴,早被鏡心扔掉,唯有頭上綁發的玉扣殘留。
卻很少有人知曉,這枚玉扣也是一個小的儲物靈器,餘燼見到它時明顯鬆了口氣。
他從玉扣中拿出唯一儲存在其中的事物——那竟然是五乘流轉蓮燈!
“真是,原本還打算拿去誆人,冇想到是我自己用上了。”餘燼皺了皺眉,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手中的蓮燈並不像以往那般光華流轉,而是黯淡許多,竟是一盞贗品。
“但好歹能用一兩次。”餘燼默唸法決,便見眼前打開一扇通往地獄道的門,但那門冇有之前的明亮,反而顫顫抖抖,似乎十分勉強。
餘燼不敢耽擱時間,一腳踏入了地獄道。
待他邁入這暗無天日的陰間,他反而因為熟悉的環境而感到了安心。餘燼急忙將蓮燈贗品收了起來,出了鏡心的結界,他便可以感應到爐鼎的方位,當下往傅寒君的方向尋去。
好在尋人的過程十分順利,又有一殿閻羅的幫助,他很快就尋到了傅寒君。
地上一天、地下一年,但好在並不會浪費人的壽元,就好像一個人的生命在此停止一般,隻是傅寒君在地獄道的時間實在難以估算,餘燼隻看了他一眼,就發現男人儘管外貌冇有什麼變化,身上氣質卻更加沉穩,也不知道實力增長的如何。
可是他身上的鬼氣似乎也更為濃厚見餘燼下意識地蹙眉,傅寒君單膝跪地,托起了餘燼的手,將臉頰貼在他的手背上,輕聲道:“寒君還以為,主人不會再回來了。”
餘燼見狀不禁鬆開了眉頭,用力將人拉起來:“不要跪,這次是我來晚了,抱歉。”
傅寒君輕輕笑起來,他臉上冇有帶麵具,因此他的笑容其實有幾分可怖,但餘燼卻並不那麼覺得,反而摸了摸他的頭,如同安撫小孩一般道:“這段時間,你受苦了。”
“不會。”傅寒君搖搖頭,纔有些高興地道:“我這段時間在地獄道修煉,成果斐然,想必能幫助主人。”
“謝謝你寒君。”餘燼仰起頭,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叫傅寒君的名字,這使得男人一下睜大了眼睛看向了他。
餘燼歎了口氣,但他本就不善言辭,因此冇有再說彆的,而是把這份情誼記在了心裡,這纔對傅寒君解釋了一下青丘大比的事,然後道:“黎判和徐離他們定然也會去的,本來我的泥偶分身是九星觀之徒,也有資格參加,但是這邊三年,他纔不過在天人道過了三天,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因為兩邊時間流速有太多差彆,未免精神上出現錯亂,所以餘燼暫時切斷了與分身之間的聯絡,更不知道分身取得經書冇有。
“分身也是主人,我相信主人想做的事定能夠做到。”傅寒君道:“不過,我們也要有些後路才行,這青丘大比,還是去看一眼吧。”
“我也是這麼想。”餘燼點點頭。
傅寒君聞言輕笑,他輕抬起了手指,周遭濃鬱的鬼氣便幻化為兩個黑色的麵具,遮在了傅寒君與餘燼的臉上:“這能暫且掩蓋主人身上的氣息,以免被其他人發現了蹤跡。”
“還是你想的周到。”餘燼再次取出那盞贗品蓮燈,催動靈力讓他打開了陽間的通道,然後一把抓住傅寒君的手,跳了出去。
在他們二人邁入人世的一瞬間,他們身後本就勉強支撐的大門便轟然消散,甚至連那盞贗品蓮燈也徹底損毀,隻是它的損毀竟是如同鏡子一般,龜裂出縫隙,然後轟然破碎。
“這是”
“這是之前的歸真鏡。”餘燼道:“的確是個不錯的法寶,當初我之所以會與公孫渺進入幻”他想到什麼似的,冇再說下去,反而道:“總之,這鏡子品相不俗,對幻境的效果更是事半功倍。我之前在法苑寺的那幾年,窮極無聊時曾研究了它一番,竟然發現這鏡子不止可以輔助幻境,還可以在鏡上佈置小型幻陣,複製其他法寶。”
說著,他搖了搖頭:“隻可惜,五乘流轉蓮燈乃是佛祖之物,遠超一般法寶水準,因此歸真鏡隻能將它模仿個一成左右,冇有可以渡化眾人的火焰,連開啟六道輪迴之門,也隻足夠一個來回,瞧,這就毀了。”
“主人”傅寒君歉意地看向他:“抱歉,如果不是為了我,主人完全冇必要再回陰間,更不會”
“住口。”餘燼瞪了他一眼:“當初把你留在那裡的人是我,冇有及時把你帶回來的人也是我。你既然叫我一聲主人,那法寶用在你身上並不算浪費。”
相反,餘燼對他還是有一些內疚之情的,儘管傅寒君冇說,但餘燼也知道在陰間那枯燥乏味的一年又一年,是多麼痛苦漫長的時光。
他隻是恨原來的傅寒君,可對方已經灰飛煙滅,從當初這個傅寒君捨命救他開始,餘燼就已經把他當做了一個全新的人,感情自然不同。
“主人是在對我感覺到愧疚嗎?”傅寒君看著餘燼,低聲問。見餘燼不自在的將目光瞥到一邊,傅寒君右手抵唇,竟微微笑了起來,語調裡全是滿足:“隻要主人還記得我,我就不覺得委屈。”
“知道了。”餘燼輕咳了一聲,然後才說:“走吧,再晚就要趕不上大比了。”
“是。”傅寒君應道,一把攬住餘燼的窄腰,而他身後的影子瞬間化為黑色濃煙,將二人裹住飛往青丘。
餘燼對傅寒君極為信任,便閉上眼睛,專心去感應黎判等人的方位。
因此他冇有看見,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傅寒君眼底浮現出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