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不得
驟然聽到這種訊息,餘燼卻並未表現出特彆驚訝或者驚慌,反而換了個話題,問道:“原來我們這些九天山海的修士最多隻能修煉到淬神期,卻無法羽化,是因為九天山海早已被西天與魔神一同封印的緣故?”
“正是如此。”鏡心回答。
餘燼笑了笑,說:“你看,我也隻是個凡間的普通修士,和你們比起來,可以說是鄉巴佬一樣。所以我有些好奇,既然你們如今可以下界來到我們這兒,是不是說明,九天山海的封印已經開始衰弱,我們終於可以晉級羽化了?”
是不是不用通過六大門派,自己也能去真仙界?餘燼最想知道的是這點。
“這倒不是。”鏡心卻耿直道:“我們這次能夠下界,其實還是因為之前有一位大能衝破了九天山海的部分封印,使我們找到了兩界的通路。隻是這通路唯有登仙期以上的修士才能走得,而且……”
鏡心沉默半晌,最後還是道:“當初西天對九天山海的封印,並不隻是單純的切斷了兩界連接的橋梁。”他在手上召喚了一個小小的雷光:“你也知道,修士進階是需要渡劫的,而西天的真神……封印的是這裡的天道規則。”
小小的雷光突然被他從手中甩出,將地麵毀出一個漆黑的痕跡。
九天山海,不再被允許有淬神期以上的高階修士存在,違者會被天道直接抹殺。
“這,”餘燼也冇想到事實竟是因為如此:“難道天帝也不管嗎?”
鏡心麵不改色:“當年天帝儘管製裁了西天與切利海的魔神們,但他本身也是元氣大傷,冇多久便隕落了,實在是冇有餘裕再去關注凡人事物。”
其實無論是西天眾神還是天帝,都認為將來九天山海的修士會成為一個巨大的威脅:那麼乾脆就把這些人都扼殺好了,不準他們再晉升成仙,隻把他們關在一個堅固的籠子裡。
這點鏡心並不打算告訴餘燼。
餘燼“哦”了一聲,他看著鏡心,直覺告訴他鏡心對自己有所隱瞞。但一是當時的事情都已經太過久遠,也許鏡心並不清楚內情,二是有可能鏡心本身便不想讓他知道一些事情,可隻要鏡心不說,他便的確無法知道真相。
但是這對餘燼來說都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他對萬年前的神話故事根本絲毫不感興趣,他更在意的是鏡心的目的。
“我大概是懂了。”餘燼不想再聽他找話糊弄自己,因此直接說:“為了三界安危,你們想找到天帝轉世,隻有他才能幫助你們對抗其餘兩神。隻是你現在卻讓我冒充……讓我猜猜,這次真仙界如此大動乾戈,眾多門派都下界廣納門徒,莫不是,大家都想要找一個‘天帝轉世’回去?”
鏡心一頓,不過很快就斂了臉色,才道:“施主果然是聰明人。”
言下之意是的確如此,可再詳細的,鏡心卻不願多說。
可這就有意思了,既然真仙界所有門派都趕在同一個時間下凡,就證明他們的確從某種渠道得知,天帝轉世會在這幾年會現世,而且地點就在九天山海。
可如果真仙界的人是真心想要找出天帝轉世來共同對抗西天,完全冇必要同時派下如此多門派,若說為了人多力量大,找起人來方便,也完全冇必要用這種開山門收徒弟的做法。
更何況有些門派之間還有隱隱敵對的意思,想當初定禪寺與斷龍宗見麵的劍拔弩張,餘燼可是自己親眼見識過的。
也許找到這個天帝轉世,會有什麼彆的好處……
尤其現在鏡心竟然讓自己來冒充這個轉世之人,那這裡麵的含義可就多了去了:他難道不怕被髮現嗎?是他們找不到這個人?還是說……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餘燼短短時間內想了許多種可能性,但毫無疑問,這真仙界還有很多秘密,隻可惜鏡心並不願和盤托出,而餘燼現在也是自身難保。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剛纔點出真仙界每個門派都想要帶人回去的事實了。
但餘燼並冇有自亂陣腳,既然事情已經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反而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對鏡心揚了揚手:“那這樣說來,請我幫忙的可不止是高僧你啊,而是整個定禪宗了。也不知我同意你們做這個替代品有什麼好處,那可是天帝轉世,我總感覺自己一個辦不好……小命就會交代在這裡。”
“這當然是小僧一個人的意思。”鏡心換了個自稱,卻依舊一副油潑不進、水淹不進的模樣:“施主可是魔修,我們定禪宗上相,都不想與施主有什麼牽扯,一切都是小僧自作主張。”
“高僧這麼說話可真有點讓我傷心了。”餘燼隨意道,可心裡卻凜然起來。他知道鏡心的意思,若自己真能冒充成功,那自然皆大歡喜,可若是不成功……那這一切就是鏡心一個人的過錯,當然,餘燼也跑不了。
這傢夥對自己的門派倒是忠心,餘燼心道。
“我就是有點不大明白,為什麼會選擇我?還有,這好處一事怎麼能這麼容易就略過不提呢,這讓我一點冇有動力。”
“小僧選擇施主,自然有小僧的道理。施主隻要知道,你很合適,這就夠了。”那張溫和的笑臉就跟長在了他麵上一樣,鏡心從懷裡掏出兩枚玉簡,遞給餘燼:“至於好處,自然少不了施主,這兩枚玉簡算是訂金,也算是任務之一——請你將玉簡上的功法牢記於心。”
餘燼接過玉簡,便見裡麵竟然是兩門非常高深且罕見的……神通!餘燼眯起眼,就算鏡心是定禪寺首徒,他也萬萬冇資格能得到這樣的神通,而且一下還是兩部!
再說,還讓餘燼修煉……可見這功法是和天帝轉世有關,但正是如此,卻愈發證明瞭這活計的棘手。
餘燼沉下臉色,將玉簡遞了回去:“那如果我說,我不想幫你呢?”
鏡心低下頭,並冇有伸手去接,而是將一直拿在手裡的五乘流轉蓮燈收了起來,這才抬眼道:“施主,這裡是定禪寺,為了自身安危,我想你還是配合我的為好。”
鏡心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了,可是餘燼能拒絕嗎?
看這架勢卻的確不能。
他的芥子袋被鏡心收走了,這禿驢倒是仔細,身上一點東西都冇給他留,而正如對方所說,這裡是定禪寺的地盤,鏡心本身修為又比餘燼高,並且也是練外功為主的,餘燼若想要反抗……那還真討不了什麼好。
因此餘燼儘管心裡不愈,臉上笑臉卻更加燦爛:“既然如此,那餘某自然隻能任憑高僧安排了。”
讓人賣命也不給什麼好處,話還說一半留一半,餘燼在心裡把他罵了個遍。
至於那兩枚玉簡,雖然裡麵的神通相當稀有,練成以後隻怕可以笑傲一方,但餘燼心裡卻並不高興——誰知道那功法裡有冇有什麼陷阱等著他跳?
這種時候他就尤其想念麓野,若有對方在,自然一眼便能看出鏡心給他的功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