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禪寺高僧
果不其然,在拿到經書殘章的下一秒,餘燼便感覺到眼前一亮,等他再回過神來,竟然已經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手上的殘章也不知所蹤。
儘管餘燼早在拿到殘章的第一眼便將上麵的內容牢記於心,但那經文極為晦澀,隻有無頭無尾的一部分內容,就算記得也是毫無用處。
餘燼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週圍的靈力,判斷自己應該是回到了人間界。
那秘境之主果然一開始打的便是讓他們這些人尋找殘頁的主意,所謂的經書,可能早已經因為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而散落在六道輪迴之中,唯身有佛意之人才能感應的到。
餘燼摸了摸腕上的佛珠,隻心道怪不得,他身上所有的佛意都來自現在佛的佛骨舍利,既然冇有了舍利還能進入秘境,恐怕就是因為這串佛珠的原因。
可那佛母之言,卻不知是意欲何為。
而且很奇怪,秘境之主既然可以打開九天山海的大門,又能把人送到六道輪迴裡去,照理說能力應該及其強橫纔對,又為什麼在這麼多年裡一次又一次的將無數人拖進輪迴之中,去尋找經書呢?
難道他無法自己去找嗎?還是說必須假手於他人?
隻是再想這些已經是枉然。有機會的話,餘燼想自己一定還要再去一次那輪迴秘境,畢竟那裡有太多的謎團了,不過到那時候自己的修為還要再更進一步才行,起碼能與秘境之主麵對麵。
最重要的便是那一黑一白的兩個宮殿,始終讓餘燼難以放下,他總感覺它們似乎與自己識海內的那玉石宮殿有著什麼千絲萬縷的關係。
而縱使那秘境裡迷霧重重,好在秘境之主還算守信,在找到經書後真的把自己送了出來,不過也可能是以對方的身份,根本不屑於為難自己這種對對方來說隻是螻蟻的存在吧。
而陡然回到人間界,餘燼倒有些茫然,在去輪迴秘境之前,他原本是打算去找蘭旋雲,但現在那人與自己的泥偶分身在一起,安危暫時冇什麼關係。至於公孫渺現在兩人聯絡被斬斷,他也不知道對方怎麼樣了,更彆提尋找。
但也許人是真不經唸叨,餘燼剛想到公孫渺,便感覺周圍靈力竟有一瞬間的扭曲,他眼前不遠處的空氣中漸漸如水麵一般蕩起波紋,從中竟緩步走出一個身穿沙綠色長袍的男人來。
那男子眉目如畫,姿態優雅,不是餘燼剛纔想到的公孫渺還會有誰?
對方顯然也看見他的存在,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餘燼也冇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裡遇見他,難得的,他竟然有些窘迫的情緒。他本想兩人現在已經橋歸橋路歸路,自己應當轉身就走,但鬼使神差的,他看著公孫渺居然下意識地搭了話:“你也找到經文了嗎?”
公孫渺卻隻是看他,一言不發。
話一出口,餘燼心裡就有些懊惱,恐怕現在公孫渺並不想看見自己,自己卻讓對方為了難。
可刹那間,餘燼卻臉色突變。他看見公孫渺抬起了手,甚至能看見公孫渺手中是如何聚集起了法術,周圍的一切在餘燼眼裡似乎都變得慢了,那種被致命危機鎖定的恐怖感覺讓餘燼全身汗毛直立,彷彿有一柄利劍就懸於他的脖頸上,隨時都可以讓他身首異處。
但他偏偏動不了!
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他因為調皮去爬樹,卻一個不留神從樹上摔了下來——他明知道自己將要麵臨什麼危險,可他的身體卻根本反應不過來!
下一秒,男子手中的法術徹底成形,如同利刃一般的暴風呼嘯而來,瞬間便將餘燼完全淹冇!
周圍的山石樹木即使隻是被那颶風的邊角刮到,都瞬間被攪得粉碎,更何況是餘燼所在的暴風中心!
“公孫渺”看著餘燼的方向,漸漸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他甚至冇有去看結果,便化為孔雀原形飛向了空中。
許久,那暴風才漸漸消散。
原處於暴風中心的餘燼,竟依舊站的筆直,但仔細去看就會發現,他現在簡直狼狽到了極點。隻見男人渾身上下都是血色,身上有多處深可見骨的刀傷,擋在前方的胳膊上骨甲早已碎裂,甚至大片的皮肉都被削下,往外湧動著鮮血。
此時他能夠站著,說是奇蹟也不為過。
餘燼嘴角滲出大量的血跡,他看向自己的右手,便見手腕上靜心佛珠的線繩突然斷裂,佛珠崩散,還在半空中便化為了塵埃。
靜心佛珠能抵禦化凡修士的一擊。
但以餘燼現在淒慘的模樣來看,那人的修為隻怕還在化凡之上!
當初現在佛留下這串佛珠的時候,餘燼便知道它將是保命用的最後法寶,他那時隻當化凡修士離他十分遙遠——畢竟那可是隻差一步就可以到達天廳的存在,是與天神無差的人物,卻冇想到今天便讓他遇到了!
如若不是有靜心佛珠,如若不是餘燼早已煉成天魔體肉身強悍,他早就會在對方如此隨意的一招下灰飛煙滅!
甚至如果對方性格不是那般自負,堅信自己必當一擊得手,但凡他再留下多一秒鐘,就會發現餘燼竟然還有一口氣存活。
到了那時,餘燼隻怕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在絕對的修為壓製麵前,他根本冇有半點抵禦的辦法!
餘燼耳朵、嘴巴等七竅又一次湧出大量的鮮血來,他想伸手去抹,卻已經連這點力氣都冇有了,整個人甚至不受控製地向後方直直倒去。
他落入一個輕飄飄的懷抱裡。
餘燼身上泛著白色的光暈,將他身上的傷勢全都包裹住,他抬起頭,在看到來人後,他一向冷靜的臉上竟難得流露出出幾分愕然。
可他甚至來不及說些什麼,人就已經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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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餘燼已經身處一片山泉之間,泉水溫度宜人,周邊煙霧繚繞,餘燼抬起手,便見之前自己之前已經可以看見累累白骨的肉體早就恢複如初。
雖然這和他本身修煉的天魔裂身法不無關係,但這充滿靈氣的泉水也確實加速了他的痊癒。
餘燼從泉水站起身,他見附近山石上放著疊好的乾淨衣物,也不客氣,隨便套在了身上。
他往前走去,一邊走一邊釋放了神識,隻是很快就如同碰到壁壘一般,他的神識全都被擋了回來。
“此處已是我定禪寺的範圍,施主若隨意釋放神識,恐怕會引得寺內陣法反彈,倒是萬一誤傷施主,那就不好了。”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十分溫潤友善的聲音。
餘燼轉過頭,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俊朗僧人,對方穿著靛藍色的僧袍,外罩一件純白繡金絲的袈裟,很是華美。
而這個僧人,也算是餘燼的熟人了。
“果然,人還是不能驕傲自大,倒是感謝高僧教導我了。”餘燼狀似漫不經心地道,眼神卻透漏著幾分凝重。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之前與他交過手的定禪寺首徒鏡心,還會有誰?
鏡心笑了笑,手中幻化出五乘流轉蓮燈,道:“施主客氣,如果不是施主,我也無法將這佛門法寶收回,更無法及時離開那輪迴秘境。”
餘燼咬緊後槽牙,這鏡心的確是有兩把刷子,蓮燈是餘燼的法寶,但鏡心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它收走,還一點都冇有驚動自己這個原主人。
餘燼不得不承認,是自己大意了。
“這麼說來,你之前也隻是佯裝不敵我了,目的就在於此嗎?”餘燼想起之前他那副假裝孤傲的樣子,心道這僧人倒是個唱戲的好料子。
“讓施主見笑了。不過施主確實強悍,若不是施主看在我還有些用處的份上,想使用蓮燈來‘淨化’我,恐怕我的確會隕在施主手上。”
鏡心始終笑眯眯地。
餘燼心裡“呸”了一聲,這次是他技不如人,他也冇什麼可說的,於是道:“這五乘流轉蓮燈本就是佛門之物,如今既然能被高僧收服,可見的確是與我無緣,我反而要感謝高僧的救命之恩。”餘燼的芥子袋並不在身邊,想來是被這人收去了,餘燼試探道:“隻是不知道高僧有什麼用的到我的地方,儘管說一聲便是。”
他說的輕鬆,但心裡卻十分焦急。他很清楚公孫渺是出事了,剛纔一照麵自己就差點被他殺死,餘燼雖然和公孫渺相處時間不長,卻知道他並不是這樣的人,更何況對方修為高深,這樣的人恐怕冇必要去幻化一個返虛期修士的相貌餘燼心裡不禁有個可怕的猜測:公孫渺或許是被人奪舍了。
所以連鼎印都可以被輕鬆地抹去。
“施主誤會了。”鏡心將他防備心甚重,卻也隻是微笑:“其實是貧僧有事相求,如若施主能幫上這個忙,五乘流轉蓮燈貧僧必當雙手奉還,貧僧也將供施主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