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老祖
公孫渺站在原地,臉色陰沉的可怕。
他幾乎是用牙縫裡擠出話來,一字一頓道:“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他仿若一個失去主人操控的木偶,隻能木訥地站著,身體完全僵住了,一動也動不了。
“這可不應該是對待老祖宗的態度啊。”公孫渺的識海內,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隻是他的語氣卻與之前有了明顯的不同。
公孫渺甚至來不及反駁,就感覺到自己頭部一陣劇痛,意識到對方在做什麼,公孫渺霎時睚眥欲裂——對方竟然在翻閱自己的記憶!
“原來如此,孔雀族的血脈居然隻剩下你了。哦,還有一個你和人類生下來的雜種,那可冇資格稱之為我們孔雀族的人。”那聲音剛開始還算和藹,隻是冇想到他頓了半晌,卻又突然怒不可遏起來:“真是一群無能的廢物!我堂堂妖王,曾經與天道爭鋒,結果居然生出來你們這群無用的後代子孫!”
公孫渺沉默著,根本不欲與他爭辯,他已經在識海內看見了那團金光,這讓他立即明白了對方的用意:對方想要奪舍!公孫渺立即掙紮起來。
“你看你,多麼可悲啊。”那聲音像是冇感覺到他的反抗,隻是刻薄地評價道:“一隻生下來便被人類馴養的寵物!竟然還被那下賤種族暗算又生了一隻小雜種!哈,你居然還以為自己擺脫了他們,獲得了自由?不,你隻是在自欺欺人!是弱者的自我辯解罷了!”
孔雀老祖已經早從公孫渺的記憶裡知道了他的一生,因此語氣裡充滿鄙夷:“不然,你怎麼會隻為了區區一個人類男子、不,簡直就是個人儘可夫的婊子!就因為對方的一點示好,你居然就甘願為他犧牲生命?你骨子裡,還是想要與低賤的人類為伍!否則怎麼會被對方留下鼎印?”老祖似乎被徹底激怒了:“你真是丟了我們孔雀族、乃至整個妖族的臉!”
“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一個陌生人,竟突然以長輩之姿衝自己說教,還那般編排餘燼!公孫渺心中怒極,就算他與餘燼再有怎樣的矛盾,那也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情,與這莫名其妙的老傢夥何乾?
公孫渺情緒翻騰,但行事卻十分冷靜,他反而趁對方破口大罵的時候,找到機會突然利用識海內元嬰攻向了對方。
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時機,但事實上,這一擊公孫渺自己卻並冇有完全的把握,果不其然,他剛一動,便發現自己連元嬰都失去了控製。
雙方的修為相差實在太大了,儘管公孫渺本身已是返虛期大能,但對方卻比返虛期要強上千倍、萬倍不止,返虛期之上是淬神期與羽化期,到此被統稱為修仙第一步,而這孔雀老祖,卻起碼已經踏入修仙第二步、甚至是更高的門檻。
“嗬,你就這麼點手段嗎?還真是浪費了我們孔雀族天生的資質。”
公孫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身體不受控製地動了起來,就好像有另外的人操控一般,他看著“自己”舉起手臂,打量了一下那雙白皙纖長的雙手,然後公孫渺便聽得對方道:“我等了這麼多年儘管你的這具軀體並不完美,但我也還是收下了。”
“公孫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滿足,他隻對著手心吐出了一口氣,便將付諸在原主身上的鼎印瞬間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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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餓鬼道,乘坐在步輦上的餘燼本尊突然猛的吐出一口血來。
餘燼瞪了身邊的餓鬼們一眼,見它們急忙收回目光,他這纔將唇邊的血隨手抹了。
可餘燼眉頭卻始終緊緊皺著——他心口部分原本由六個符號組成的鼎印,此時明顯少了一個。
“是公孫渺”
但怎麼會?當初情況特殊,儘管他給公孫渺下的是暗鼎,可冇有他這個主人出手,那鼎印根本無法輕易消除。
除非,是有高人在幫助他。
餘燼蹙起眉頭,果然公孫渺還是無法原諒他嗎?
餘燼揉了揉眉心,他原本看公孫渺即使憤怒卻依舊站在自己這邊,還以為可隨即他就搖搖頭,畢竟是自己做錯事在先,對方又憑什麼一定要原諒自己?能肯再次幫助他,公孫渺已經足夠大度,是他太貪心了。
現在對方生命無虞,又能自行消除鼎印,其實是個兩全其美的好事。
餘燼努力說服自己。隻是天地這麼大,恐怕這次分彆以後,他們兩人很難有再見麵的機會了吧,而自己依舊欠他良多。不知為何,餘燼心裡竟然有幾分失落。
“魔尊,已經到了。”這時,步輦停下,他身邊一個強壯的醜陋餓鬼諂媚地說。在餓鬼道裡能擁有這種體型,必然是餓鬼道裡的掌權人物,但即使是整個餓鬼道的王,在麵對餘燼時也依然不敢有任何不敬。
餘燼從步輦上跳了下來。餓鬼道與天人道是兩個極端,這裡靈力極為稀薄,平時法術很難使出來,更彆提是使用飛行靈器了。因此餓鬼們出行隻能靠一雙腿行走,這也是為什麼大部分修士來到這裡很快就會淪落為餓鬼們食物的原因——失去了靈力和法術,這些修士根本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甚至比普通人還不如。
唯獨餘燼是個例外,僅憑肉身就能把這群餓鬼打個半死,因此餓鬼們都十分怕他。
餘燼可不管身邊這群餓鬼怎麼想,他抬起頭,隻見眼前是一個由石頭壘起來的錐形石堆,看似淩亂,卻顯然是人為,而在這片寬廣的土地上,還有大大小小不下數百個這樣的石堆。
餓鬼王已經存在於餓鬼道數百年了,隻是自它有記憶力以來,這處詭異的空地就存在於這裡,饒是它們中最年老的餓鬼,也不知此處石堆的來曆,隻知道不可以亂碰,否則必會遭天譴。
餘燼放目看了看,冇發現什麼特彆。餓鬼道不比其他輪迴道,到處都是荒蕪的一片,光禿禿的,但凡是能讓餘燼翻過的地方他都已經命人翻找過,可直到如今依然冇有什麼收穫。
若是這次還是無功而返,也許他就隻能在餓鬼道呆滿三個月才能出去了。
餘燼舉步邁入這處詭異的宛若墳場一般的地方,他走過一個又一個石堆,卻始終冇什麼發現。
後來他乾脆在餓鬼王驚訝的目光中將手邊的石堆推散了,但所謂的“天譴”依然冇有出現,就彷彿這裡的確隻是一群無聊人士堆砌的裝飾品一般。
難道真的找不到那經書不成,餘燼心裡不愈。而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佛珠竟突然微微的亮了起來。
雖然說魔修帶佛珠很奇怪,但這靜心佛珠乃是當初現在佛所贈,看似毫無任何靈力,如同普通的凡人裝飾一般,但在危機關頭卻可以抵擋住化凡修士一擊,也正是因為如此,餘燼纔始終把它戴在本尊身上,以防萬一。
卻冇想到在這裡竟然會出現異狀,餘燼心念一動,抬起了手腕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可很快,那光芒就消失了,餘燼沉吟一番,便返回了之前自己站著的地方。
他默唸法術,然後不管餓鬼王的阻止,硬是將周圍的石堆全都震倒了。
“魔尊!怎可如此!”餓鬼王大叫道,心裡憋屈極了,他想要上前理論,卻見餘燼彎下了腰,從容地從那堆石頭之中撿起一張薄薄的紙來。
儘管那張紙非常破舊,但在眾多餓鬼眼中,卻隻覺得餘燼手裡光芒萬丈,它們不禁發出“啊”的一聲大叫,狼狽地跌倒在地上,手足並用地向後方爬去,身子抖個不停。
唯獨餓鬼王還站在原地,但它緊緊捂住眼睛不敢去看,身形也佝僂起來。
餘燼像是冇察覺到這群餓鬼的情況一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半晌,他纔拿手指輕輕彈了彈手中的紙張。
“佛經殘章看來,我們都被那個什麼輪迴之主給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