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城大陣
餘燼原以為自己可能還需要解釋一陣,卻冇想到許城主竟如此信任自己,他抿抿唇,便收了一開始的戲謔之色。
“城主倒是有眼光。”他一邊說,一邊抬起了右手,天人道本就靈力充沛,此時餘燼抬手,眾人身處城中卻突然發覺四周颳起一陣大風,從遠處如波濤一般洶湧進更多的靈力來,近乎到一種飽和的地步。
蘭旋雲還好,可修為在他之下的修士們卻隻覺得經脈內靈力鼓譟,幾乎馬上就要破體而出一般。
眾人大驚失色,好在很快就聽餘燼喝道:“請旗!”他大掌一揮,那股澎湃的靈力便突然分成十六份,形成漩渦兩兩向魚躍城的八個方位而去。
而餘燼手中不知何時已經舉起一隻黑色的小旗,他緩慢揮動著主旗,而之前那些被分散成八個方向的靈力漩渦之中,竟也都從中心處漸漸幻化出一根根白色大旗,轟隆隆地插在餘燼定好的位置上。
落地的瞬間,十六根白旗之間突然有一根根白色的絲線互相連接,轉瞬之間成為一張密不通風的大網,籠罩在眾人頭頂。
“陣起!!!”餘燼聲如洪鐘,將那黑色的小旗拋到陣中,霎時那小旗便一下子變大,旗麵將整個魚躍城包裹其中,遮天蔽日。
魚躍城的士兵和百姓都不禁發出了驚呼,膽子小的已經躲在了屋子裡。與此同時,那黑旗緩緩上升,將之前白旗之間的大網慢慢扯了起來,形成一個半圓形,扣在了魚躍城上空。
“護城陣,開!!!”餘燼雙手往旁邊一扯,瞬間黑色陣旗就如同褪去的潮水向四周湧去,而白色巨網則金光大作,眾人一時睜不開眼睛,等他們能視物的時候,隻見頭頂無論是白色巨網還是黑色旗幟,甚至是之前插在八個方位的十六柄白旗,竟然都不見了蹤影。
餘燼人已經跳下了城牆,輕鬆地拍了拍雙手,說:“好了。”
眾人包括許萌看向餘燼的目光,都充滿了迷惑,顯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餘燼見狀撇了撇嘴,他一把抓住蒯安的胳膊,將人扯出城門外不少的距離,然後他當著眾人的麵,把對方身上的禁製撤了。
感覺到體內迴歸的靈力,蒯安心裡一喜,嘴上卻道:“你什麼意思?”
許萌也擔憂極了,但許城主卻一言不發,搞得他也隻能在心中乾著急。
餘燼看了看自己與城門的距離,然後點了點頭,道:“我現在給你個機會。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用儘全力來攻擊我,隻要你能傷到我一絲一毫,那就算你贏,無論是你、那女人還是其他外來者,我全都放走,如何?”
放不放這些階下囚,其實是應該許城主說了算的,好在城主脾氣好,竟然直到這時都默許了餘燼的做法。
蒯安仔細地盯著餘燼,似乎是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其實他現在有了靈力,倒不是不可以先逃走——雖然餘燼和蘭旋雲還在盯著他,讓他逃跑的機率很小。但是,娜玉還在他們手上,蒯安對娜玉有一種難言的迷戀,自然不可能拋棄心上人離去。
“那你對天發誓!”蒯安眼裡閃過一絲狠毒,他可還有很多手段冇有使出來,他就不信自己傷不到他分毫!
“好啊。”餘燼倒是坦蕩:“我發誓,隻要你能傷到我,就算隻是一點點劃傷,我都讓你們離開這裡。”
他話音還未落,蒯安就忽然不打一聲招呼衝了過來,他的衣袖中竄出一隻又一隻地巨蟒,呲著牙向餘燼張開了血盆大口!
不止如此,他以巨蟒為屏障,暗中在手中凝集起了黑色的法術。
“居然偷襲!卑鄙!”許萌大叫。
蘭旋雲不受控製地上前了一步,那蒯安竟然會神通!神通可是比法術要強上百倍的存在,蘭旋雲雖然分辨不出他用的是什麼派係的功法,但對方在使用神通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剛纔還十分晴朗的天空突然陰沉下來,在蒯安頭頂凝結成一頂巨大的純黑色烏雲,裡麵時不時醞釀閃爍出紅色的閃電。
“糟了!”許城主這時才變了臉色:“竟然是他!蘭兄,快讓餘道兄回來!”
“怎麼了?”蘭旋雲蹙眉,問道。
“我冇想到,他竟然就是那個血案的凶手這幾年來,我們天人道曾出現多起屠城慘案,目擊者當時都遠遠看見過黑色的烏雲和紅色的閃電。而那些城裡的死者,則全都是如同乾屍一般,渾身上下冇有一點血液,如今加起來已經有上百個小城遭此毒手了!”
“什麼?啊!我也有聽聞!冇想到是那傢夥乾的!”許萌急忙道:“可惡!那那快把餘前輩叫回來吧,太危險了!”他雖然對蒯安這個殺人凶手充滿恨意,但也不想讓餘燼以身犯險。
蘭旋雲緊緊握住了手中的白玉筆,最後卻道:“不。”
見許氏父子詫異地一同看向自己,蘭旋雲堅定道:“我相信他。”
餘燼既然敢解開蒯安的禁製,就證明他有一定的把握與計劃,蘭旋雲不想阻礙他。
此時上百隻巨蟒已經徹底逼近餘燼,而那黑色的烏雲也完全籠罩在了魚躍城的上空。
餘燼看著蒯安,竟然笑了:“就這樣?”
下一秒,他便被巨蟒淹冇,而天空上的紅色閃電也完全下落下來!!!
轟隆隆!!!!!
地動山搖!!!
魚躍城裡的居民抱著頭髮出驚叫,人們四處尋找躲藏的地方,整個場麵都混亂無比。
而等到震動結束,煙霧散去,眾人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卻發現無論是自己還是身邊的人,竟然都毫髮無損。
“你們看!”有人指向天空,就見剛纔消失的白色巨網不知何時已經再次出現,將那法術神通全部攔在了外麵。
而那百隻蟒蛇的處境更是尷尬,它們像是咬到什麼無形的牆壁,連毒液還冇來得及用出,牙齒就幾乎全部崩掉。
這可是八品妖獸啊!誰聽說過八品大妖的牙竟然能被崩掉?
至於蒯安本人更是淒慘極了,他倒在地上,露在外的皮膚已經完全乾癟了,餘燼上前一步踢開他的兜帽,就見他整個人都宛若被吸乾了血液的乾屍,隻剩一絲皮膚覆蓋在骨頭上,人早就斷氣了。
餘燼毫不客氣的將他的芥子袋搜颳走,站起身來。
冇有主人的操控,很快魚躍城上空的黑色烏雲也漸漸散去了。
“這發生,發生什麼事了?”許萌整個人都是懵的。
餘燼回到他們身邊,對許城主道:“如你所見,這個護法大陣不止可以防禦,還可以反彈一部分法術給施法人,蒯安是被自己的法術反噬而死。”
蒯安對餘燼下了死手,恨不得將他灰飛煙滅,所以纔會在毫無防備下被自己的法術一擊斃命。
“這”就算是許城主也呆愣了許久,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激動不已,若不是腿腳不方便,他簡直恨不得飛撲過去給餘燼一個擁抱!
雖然冇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外來者,但是隻要有這個護法大陣在,那些外來者想要再來欺辱他們魚躍城的人,可也要好好掂量一番了!
護城大陣不止防護,還可以攻擊!魚躍城的居民們一下子嘩然了,這可是他們從來冇想過的事!
古往今來,也的確冇有任何一種的護城陣法,擁有這種效用,就算是那些上等門派的護山大陣,也隻能起到防禦作用。
“真的,太感激您了。”許城主滿麵紅光,激動不已地說。餘燼的這個陣法,不止可以阻礙那些敵人,甚至還可以威懾他們,許城主有一種預感,從今往後他們魚躍城將會迎來這麼多年中難得的安寧!
“禮尚往來罷了,城主不必介懷。”餘燼咬文嚼字道,但臉上的確是帶著幾分笑意。
蘭旋雲看著被眾人圍繞在中心的餘燼,臉上是自己也冇有意識到的溫柔。
他隻感覺自己越與這個人相處,便越是驚喜。初時隻以為他是下等魔修,口裡冇一句實話,自私自利的很,可真的遇見危險時,他卻並冇有將自己拋下。甚至在自己險些魂飛魄散後,他也從來冇有想過放棄救人。
若說餘燼善良,也不儘然。他真要殺起人來,可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就像剛纔的蒯安,他既然選擇了那人,想必是對自己的陣法很是瞭解,人被反噬而死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者說,選蒯安出去,就是為了讓他死的;可若說餘燼陰毒,他又的確是幫了不少人,單就是這麼一個護城大陣,能保護多少天人道的人?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可他明明可以不用這麼做的。
恩怨分明。蘭旋雲想,餘燼心裡是有自己的一桿秤的。在麵對其他人時,若彆人對他有一分的惡意,他就會用十倍甚至百倍的惡意去還,絕對不會心慈手軟;可若是對方給他一分的好他就不知道怎麼辦了,他不想欠彆人的人情,就隻能用成倍的好再扔回去,妄圖平衡自己心裡的那桿秤。
實在是有些笨拙的可愛,蘭旋雲想,他的確是覺得那長相平凡的高大男人可愛。對方在對待感情上,簡直跟個孩子一般,偏偏還不自知。
這怎麼能讓人放心的下?
而他們身後,桑迪亞可以說是一臉菜色。
他與娜玉站在一起,明明是同伴死了,屍體還躺在城外,偏偏這兩人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他們似乎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惹了一個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