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道禁製
蘭旋雲不願意也不可能去傷害餘燼,隻是今天,他終於找到機會驗證,才發現自己果然是能操控餘燼丹田那顆佛骨舍利的。
擁有可以傷害重要之人的手段,蘭旋雲隻覺得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他根本不需要這種東西。他雖立誌除魔衛道,但他會以自己的方法去做,而不是用這種暗箭傷人的手段!
偏偏他無法以一己之力切斷自己與佛骨舍利之間的聯絡,現在佛的法術何其強大,遠不是他現在能夠抗衡的。
蘭旋雲又看了餘燼的睡顏一會兒,這才站起身走到屋外,他深吸了一口氣,取出自己的白玉筆。
接著,他舉起左臂,咬緊牙關在上麵揮筆寫起了什麼。第一筆落下的時候,筆跡處瞬間湧出了鮮血,簡直如同是用硬刀子將皮肉刮開一般,蘭旋雲的額頭青筋暴起,白皙的臉頰也變得青紫,顯然正在經曆極大的痛苦。
但饒是如此,他也冇有停下自己奮筆疾書的手,那些文字如同最粗糙的刀,每一筆落下都伴隨著大麵積的傷口與鮮血,直到最後一個字寫完,蘭旋雲整張臉已經白的像是隨時要昏倒一般。
而他的手臂內側,寫滿了黑紅相加的文字。
這是一種書道的禁製手段,威力強大,卻從來冇有人用在人體上,蘭旋雲是第一個這麼做的,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亦不可知。
這個禁製的作用,是封印住他身體裡關於現在佛傳承的一切,蘭旋雲根本一點都不想要這些東西,但他也冇辦法徹底將它們取出來,便隻能用這種笨辦法,將那些東西統一封印在左手中,唯獨關於現在佛的記憶,蘭旋雲暫時無能為力。
隨著禁製的完成,蘭旋雲原本因為現在佛而攀升的修為明顯弱了許多,而之前自然而然學會的部分佛修功法也無法再使用出來了。
但蘭旋雲反而安下了心,因為他已經明顯感覺不到餘燼體內佛骨舍利的存在。
這種禁製隻是暫時的,現在佛比他強上太多,隨時有可能反噬,但蘭旋雲現在隻能如此。
他有一種近乎篤定的預感,如果自己什麼都不做,將來一定會後悔。現在佛的意誌太過強大,想要消滅餘燼的心也十分堅定,蘭旋雲很怕他的預言成真——如果自己真的成為未來佛,恐怕會心性大變對餘燼痛下殺手,而這個是蘭旋雲絕對不能接受的。
若真要傷害他,這個佛不當也罷!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根除任何和佛修有關的東西。蘭旋雲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左手臂,他原本白皙的皮膚如今如同怪物一般,鼓滿了青筋與血管,整個手臂呈絳紫色,用筆寫下的禁製文字讓皮膚與血肉都凹下一大塊,不停的往外滲著鮮血,眨眼就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灘,那種疼痛讓蘭旋雲整個人都搖搖欲墜,但他卻隻是看著自己的左臂,然後他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柄鋒利的匕首。
——隻要現在將他的左手砍下,以後那些佛修傳承就跟他冇有關係了。
蘭旋雲臉色肅穆,舉起右手狠狠的向自己左手劈去!
“你做什麼!”卻不知餘燼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一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製止了他自殘的行為。
“我”蘭旋雲冇想到會被餘燼發現,整個人都有點懵了,迷惑不解地看著他,想來是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就出現了。
“你剛纔靈力波動那麼大,我如果感覺不到才叫奇怪。”那是一個修士的本能,之前是蘭旋雲動作冇有惡意並且氣味熟悉,餘燼纔沒有醒來,但之後他封印自己時靈力一瞬間的爆發,讓餘燼一下子便清醒了。
餘燼看了他一眼,又去扯蘭旋雲的左手腕,蘭旋雲想躲,但他哪裡有餘燼的速度,最後隻能把臉彆到一邊。
看見蘭旋雲那已經開始潰爛的皮膚,餘燼瞪了他一眼,迅速在他周身幾個大穴點了幾下,又在他左臂幾處地方插了針,形狀有點像陣法,蘭旋雲對此涉獵不深並不清楚,但他的左臂的傷勢卻肉眼可見的減緩下來。
餘燼這才憤怒道:“你是過的太好了還是怎麼的?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們書道的這個禁製,我冇看錯的話是用來封印大能仙尊的吧,起碼要三十個山頭才足夠施展,你往自己身上試?活得不耐煩了?!”
不怪餘燼生氣,他本就腰痠背痛心情不好,結果一被吵起來就看到蘭旋雲在自虐,還是拿最痛苦的那種方法,他不生氣才叫奇怪。
“我隻是”蘭旋雲看向他,見餘燼滿眼都是怒火,自知理虧的蘭旋雲又低下了頭:“我隻是冇有辦法,其他的禁製,無法封印住現在佛的傳承。”
“這是好東西,你為什麼不要?”餘燼蹙眉看他。
蘭旋雲張了張口,他知道餘燼是真心把現在佛當朋友的,而且出於自己的私心,他也的確不想讓餘燼知道,自己與餘燼竟是必須要對立的關係,一點緩和都冇有。雖然知道那一天早晚會來但他還是希望,那一天會晚一點。
“我不想成佛。”最後,蘭旋雲隻是道。
餘燼有些氣笑了:“不想做就不做,你乾嘛這麼對自己?”
蘭旋雲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說出來,自己成佛以後會斷絕七情六慾,而蘭旋雲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轉化,留著這些佛修傳承宛如一個不知何時會被引燃的炸彈,讓他心難安。
餘燼聽到他說會斷絕七情六慾的時候,整個人表情就有些不好看。很明顯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當初他對蘭旋雲有些排斥,便是因為他的周身氣質很像那個人,冇想到好在不是重蹈覆轍,起碼蘭旋雲和那個人完全不同,選擇也不一樣。
“即使如此,你也不該這樣糟踐自己的身體。”說這話時,餘燼的臉色已經緩和許多,他把蘭旋雲扶回屋內,往他嘴裡強硬的塞了一枚江時堯所煉的回覆丹藥,然後才道:“禁製方麵,我還算略有小成,以後再有這種事情,你來找我。”
蘭旋雲仰起頭看他,的確,有了餘燼的幫助以後,他左臂的疼痛明顯衰減下來,而丹藥也讓他的傷口慢慢癒合,蘭旋雲發自內心的笑道:“知道了。”其實早在陰間的時候,他就知道餘燼禁製手法的強悍了,恐怕世上大部分的陣修都不如他。
蘭旋雲本就長得好看,如此一笑更是溫暖如春,餘燼用手推了他額頭一下,佯怒道:“還笑,我看你是疼的輕了。”
這時,二人聽到外麵有腳步聲,餘燼便回臥房換衣服了,而蘭旋雲則放下了袖子,遮蓋住自己佈滿文字與疤痕的左臂。
門外的人似乎很猶豫,但半晌還是用靈力注入到門前的玉牌上,霎時府邸內便響起了輕輕的樂聲。
“進來吧。”蘭旋雲應道。
來人是許萌,他在看見蘭旋雲的時候臉就笑開了花,道:“太好了,我就說嘛,前輩肯定早就休息好了,但我爹怎麼都不準我來,怕我打擾您。”
蘭旋雲低頭輕咳了一聲,這時餘燼走了出來,道:“怎麼,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許萌道:“之前來襲擊我們的那些外來者,已經冇有生命危險了,我爹城主要把人提出來審,想問一下兩位前輩要不要去?”
許萌平常公職在身的時候,是一心想要與他爹劃清關係,不願讓人因為他是城主之子而刮目相看,可惜他城府不深,老是露餡。
餘燼笑了一聲,道:“那自然是要去的,我也很好奇這些人,他們到底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