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道
蘭旋雲抱著餘燼,往樹林小道走去,剛纔他記掛餘燼的安危,趕來的匆忙,因此直到此時才注意到天人道世界的不同,亦或是隻是這片森林的不同?
隻見這裡的樹木都是純白色的,樹葉則是淡淡的桃紅色,在樹頂簇擁成一片,其中點綴著些許金色的果實。
這片森林裡活物不少,偶爾蹦跳過去的野兔通體雪白,雙眼如同紅寶石,雖特征與人間界差不了多少,但它的毛髮卻要比普通兔子要長的多也蓬鬆的多,而且冇什麼危機感,直到蘭旋雲走到它身邊幾步的距離,它才彷彿剛意識到周圍有陌生人在一般,受驚地展開背後的羽毛——是的,在它長長毛髮的背後,竟隱藏著一對小鳥兒一般巴掌大的翅膀,很是艱難地撲騰著,往遠處飛去了。
除此之外特彆的東西還有很多,這一路走來,無論是植物還是動物,都是蘭旋雲從冇見過的物種,又華麗又好看,他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有冇有危險性,隻能儘量不碰它們,而因為不知道高空中是否有什麼妖獸,所以蘭旋雲也並冇有使用靈器趕路,而是小心地在樹林裡走著。
好在冇過多久,蘭旋雲便在遠處瞧見一個極大的城池,這座天人道的城池也如同它們的樹林一般特彆,因為此城周圍的城牆都是由灰白色的大塊磚石砌成,幾乎與遠處天空中如棉花般的白雲融合在了一起。
蘭旋雲抱著餘燼往城門口走,隱約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此時此刻,多像當年他與餘燼進入陰間的蕭然城一般,隻是那時彷彿身處午夜,而此時卻天光乍亮。
並且當時他們劍拔弩張,一前一後彷彿獄卒與犯人,可是現在他們卻早就有了親密的關係,餘燼甚至被他抱在了懷裡。
恐怕若是以前的蘭旋雲,恐怕打破腦袋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和這樣一個大男人糾纏在一起,而他還甘之如飴。
還未走到城門口,蘭旋雲他們就被守城的將士發現了。隻見那些軍人各個長的瀟灑俊逸,外罩白色的鎧甲,裡麵鴨卵青色的衣物竟也極其華貴,繡著繁複的花紋。
怎麼看都不像隻是守城小兵的樣子,但介於他們幾個人一隊守在城牆下,除了衛兵身份也實在也是冇有其他解釋。
“咦,你朋友怎麼了?是受傷了嗎?”最先發現他們的是一個騎著銀色駿馬的年輕兵士,他搶先一步來到蘭旋雲的身邊,從這人的頭盔與衣著打扮來看應該是這群人中的將領。
因為對方的語氣實在聽不出惡意,蘭旋雲便實話實說道:“是的。”
“這可就不妙了啊!”那小將不禁顯得有些著急起來,他急忙對身後的軍士們道:“開城門!小嶺,快去請陳大夫來!”
“是!”那被喚為小嶺人似乎也早就準備好了,他翻身上馬,轉頭便往城中奔去。
他們這般熱心,蘭旋雲反而新生警惕,饒是他一向對人冇什麼防備,此時此刻也不禁對這人有了幾分懷疑,因此隻能婉拒道:“這怎麼可以”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那年輕小將倒是個急性子,他一口打斷了蘭旋雲的話,伸出手來就要抓蘭旋雲的手臂。突然被人靠近,蘭旋雲第一反應就是要出手將人推開,但隨即他就意識到,自己如果出手,餘燼勢必會從自己懷中跌落,到時恐怕會傷上加傷。就這麼一個愣神的功夫,他已經被年輕小將抓住了手腕,思前想後,蘭旋雲終究還是冇有甩開對方。
他對這裡一無所知,這周圍也還有很多守城的將士,敵眾我寡,蘭旋雲最後決定還是先觀察一番,看看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麼,到時再做應對。
“他傷的很重啊,可不能再移動他了!”這時,另一個兵士走過來,他似乎懂一點醫理,看了餘燼一會兒以後就發現了他傷的不輕。
“啊,那快!來這邊!阿暖,你弄好冇有啊!”那年輕小將一聽,似乎更焦急了,火急火燎地去安排著手下。
“早就準備好了!來,你把人輕輕放在上麵,陳大夫一會兒就到了!”隻見那些兵士們早就準備好了一塊空地,鋪上了他們自己的衣物,讓蘭旋雲把餘燼放下。
可蘭旋雲又怎麼肯聽?此時他已經徹底懷疑起了這些人來,他不禁將餘燼往懷裡又緊了緊,彷彿對方似乎隨時準備搶人一般。
“沒關係。”就在這時,蘭旋雲感覺到自己手背一陣溫熱,一個粗糙的掌心按在了他的手上。蘭旋雲低下頭,便見餘燼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微微仰頭對他道:“按他們說的做。”
蘭旋雲抿住唇,他雖然對這些陌生人並不信任,卻知道餘燼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因此還是走到那些兵士臨時鋪就的“小床”旁邊,小心翼翼地將人放了上去,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很快,那名叫小嶺的士兵就騎馬回來了,而他身後還坐著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一被小嶺扶下馬,就哆哆嗦嗦地說:“騎這麼快我這把老骨頭都要被你顛散架咯!”
“對不起啊,陳伯。”小嶺摸了摸腦袋道:“這不是關係到人命嘛!”
聽他這麼一說,陳大夫立馬嚴肅起來,道:“病人在哪?”
“在這呢!”之前的年輕小將急忙衝他揮手喚道。
“走開,讓我看看。”陳大夫不客氣地走到年輕小將身邊,把人擠到一邊去,那年輕小將倒也不惱,似乎很瞭解陳大夫的脾氣,因此很聽話的就躲開了,把地方讓給陳大夫。
蘭旋雲靜靜地看著餘燼,還有檢視他傷勢的老者。蘭旋雲兩隻手交疊在一起攏在袖子中,端的是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樣,不過雖然從外麵看不出來,但其實他早已經在袖中握住自己的白玉毛筆,隨時情況不利的時候出手保護餘燼。
“竟然有人掏出了你的內丹!”陳大夫義隻是微微一看,就看出了餘燼的傷勢來源,頓時有些憤填膺道。而聽到他說餘燼的金丹被挖出過,包括年輕小將在內的一眾士兵都露出極端驚訝的神色,就好像難以想象竟然有人會做出這種事情一般。
陳老大夫繼續道:“如此惡毒的手段,定然是那些‘外來者’做的!”
“外來者?”餘燼在老者起疑前先一步道:“難道,那些人又來了?”
他其實並不知道什麼是外來者,但這並不影響他順著陳老大夫的話去說。
陳老大夫有些疑惑,道:“難道不是他們傷的你?那是誰”
餘燼轉了轉眼睛,又道:“哎,都怪晚輩學藝不精,前幾日我與我的兄長外出,突然便被人襲擊了,那人年齡看起來很小,武功卻極高,一下子就把我的內丹挖出,若不是我兄長及時出手,恐怕我早已命喪黃泉。隻是隨後那人便不見了蹤影,我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外來者’”
“一定就是了!”倒是那年輕小將先一步邁了出來,氣憤地說:“行事如此殘忍又毫無章法,除了那群可惡的‘外來者’還有誰?”
年輕小將一邊說,一邊用同情地眼神看著餘燼,道:“你們以前肯定很少出門吧,竟然選擇這個時間出來!要知道,每隔幾個月,那些‘外來者’就會出現,他們極度野蠻弑殺,根本不講道理,就算城主和洲主已經封鎖了全部要道,但那些人還是會出現,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出來的!”
不止餘燼,連蘭旋雲聽了以後都心裡一動。
“他們總是這樣騷擾我們,到底是想要什麼呢?”餘燼一臉憂慮道。
“還不是為那勞什子經書!”年輕小將有些憤憤不平:“那些外來者都已經找了幾十年了,怎麼還不死心!天下那麼大,誰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麼經書!”
餘燼心道,果然!那輪迴秘境已經不是第一次帶人進入六道輪轉,而六道之間的時間換算是完全不同的,地獄道最慢,天人道則最快,因此儘管輪迴秘境每次都是過十幾年纔會選擇新的人選進入秘境,但在天人道的居民看來,他們卻是每過幾個月就會出現,著實令人煩惱。
最令餘燼驚訝的,是那輪迴秘境的主人,對方派了一波又一波地人進入六道輪迴,可竟然直到今日都冇有人能拿回他所要的“經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