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
鏡心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模樣,隻是看著餘燼的眼神充滿不愈,似乎是覺得此人實在太過冥頑不靈。
餘燼也不多話,他的兩隻手臂眨眼間便被骨甲所覆蓋,腳下一蹬,率先如同炮彈一般向鏡心衝了過去。
鏡心巋然不動,直到餘燼近身,他才一拳轟出。
他是定禪宗得意弟子,拳法早就已臻化境,此時他這一拳出手,拳頭周圍隱約有兩隻白虎纏繞在其上,連四周的空氣竟也跟著震盪起來,地麵“嘩啦嘩啦”順著他的拳風崩裂,周圍的枯樹也瞬間被大風席捲而根根斷裂。
餘燼見狀卻並不躲避,他右手握拳,骨甲上長出倒刺,然後狠狠向鏡心揮去,竟是要與他對拳!
鏡心不禁在心裡微微搖頭,他這次出手,其目的就是想要試探餘燼修為如何,魔修的階級劃分與道修不同,他已經感知到餘燼的修為大多在元嬰期左右,但也不排除他有什麼專門用來隱匿的功法。而鏡心自己,卻是已經足以成為七武大陸老祖的淬神期!在他看來,餘燼此時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如此莽撞,看來魔修一道也不足為懼。
他這麼想著,餘燼的一拳便已經近到眼前。可和鏡心預想中的畫麵完全不同,餘燼非但冇有被他的降虎拳所擊倒,相反,餘燼那看似好不出彩的拳頭竟突破他的重重防禦,碾碎了周圍震盪的颶風、震碎了拳意中的白虎,直直對上了鏡心的拳頭。
那一瞬間實在太快了,饒是鏡心想防也防不住,兩拳相交,反而是他這個修為更高的人倒飛了出去。
鏡心臉色不變,在空中輕輕一點便止住了飛出去的勢頭,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隻見自己關節處已經血肉模糊,傷勢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就彷彿是觸及到什麼爆炸物一般,整個右半截手的血肉都崩裂開來。
不是拳法,也冇有蘊含拳意,餘燼隻是充滿蠻力的一拳就已經讓他狼狽如斯!
“你不是元嬰期。”鏡心頓了頓,抬頭對餘燼沉聲說。
餘燼勾起嘴角,露出一個非常邪惡的笑容來:“怎麼,我有說過自己的修為嗎?”他是魔修,本來就和普通修士不同,魔魂期隻是與道修元嬰期有些許相似罷了,實際卻要強悍上很多。並和道修不同的是,魔修越是修煉,可以使用的能量便越是強大,如果說道修在一個階段中,隻能使用一桶水的能量,再多的隻能滿溢浪費掉,那魔修就可以是他的一倍、三倍,乃至更多,所有滿溢位來的能量都可以為他所用。
“順便一提,我剛纔並冇有使用修為,隻是用了力量而已。”餘燼吃吃笑著,他看著鏡心血流不止的右手,眼睛不禁浮現出鮮紅的顏色,顯然是血液的出現讓他變得更加興奮。
這是完全的體修力量,在整個七武界,甚至是真仙界,都很少有像餘燼這般,能將身體淬鍊到這種地步的修士!
定禪寺是以拳法為主,身體修煉為輔,鏡心原本以為自己的身體早已金剛不壞,卻冇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九天山海這個落後破敗的地方,竟能出現眼前這個可以打破自己外功的魔修!
見餘燼猩紅的雙眼盯著自己,鏡心居然有一種自己被猛獸盯上的錯覺。
這讓鏡心也不禁認真起來,帶著戰意看向餘燼,但這反而讓餘燼更加滿意。
“就是這樣,變得更強吧,讓我看看真仙界的傢夥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說著,餘燼再一次向鏡心襲來。鏡心嘴中默唸回覆經文,左手召出一物,仔細看來像是佛門大鐘,罩在了自己身上。
這是佛道最有名的金鐘罩法術,足以抵擋淬神後期強者的攻擊。他已經看出餘燼肉身的可怖,他並不指望自己的金鐘罩可以抵擋餘燼多久,但他隻需要一炷香的時間,就足夠他的手臂恢複。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餘燼一拳打碎了這巨大的金色鐘罩,打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霎時骨頭與血肉碎裂的聲音響起,鏡心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餘燼臉上,然後再次倒飛出去。
這次他停在半空已經顯得有些勉強,鏡心在自己身上快速點了幾下,終於勉強止住了血。餘燼的打擊目標一直很明確,就是鏡心的手,他要費了鏡心的右手讓他再也出不了拳!
好惡毒的男人!鏡心怒目而視,但這次他卻足尖輕點再次往後退了一段距離。他已經看出來,餘燼的近戰幾乎冇有破綻,他的身體強度早已超出了普通修道者的極限,速度也因此極為迅捷,鏡心眼力極佳,隻要餘燼再出幾招,他就能找出對方的破綻,但此時的鏡心哪裡還敢進餘燼的身,讓他使出招式?
看著鏡心被血染紅的僧袍,和不自然垂下的血肉模糊的右臂,餘燼喉嚨裡發出幾聲壓抑的笑,他本就是一個熱愛鮮血熱愛戰鬥的人,如果不是後來有那些真心對待他的爐鼎漸漸融化他的心,恐怕餘燼早就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物。
不過即使他現在保有人性,但卻依然有些不正常的地方,就比如看到傷口會異常亢奮,無論那傷口出現在敵方還是自己身上,都會讓他戰意大勝。
見餘燼隻是盯著自己,鏡心趁機吞下傷藥,他判斷形勢分明,已經明白論近戰自己不是餘燼的對手,乾脆不再靠近他。他左手撚動佛珠,嘴裡快速誦經,很快,一個巨大的木魚虛影便出現在他的頭頂上空,自行敲擊起來,並且隨著鏡心的誦經聲越來越快,那木魚的敲擊聲也越來越快,咚咚咚的聲音幾乎響徹整個餓鬼界,不遠處幾隻偷偷觀望這邊的餓鬼此時都大叫著倒在地上,嘶吼起來,顯然是這木魚的聲音令他們非常痛苦。
“呃啊啊!!!”這聲音一樣讓餘燼頭疼欲裂,佛修天生剋製魔修,誦經聲、木魚聲等聲音都會鎮壓住魔修的魂魄,之前慧明大師的聲音裡隻有一絲佛意,都讓餘燼渾身疼痛不已,而鏡心身為定禪寺的得道高僧,誦經聲中蘊含的佛意根本不可同日而語,餘燼隻感覺到皮膚四肢、五臟六腑,都彷彿被最霸道的烈焰焚燒一般,下一秒就要成為灰燼。
他這樣的狀態自然被鏡心看在眼裡,鏡心又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渡魔手!”鏡心大喝一聲,重傷的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抓,明明他和餘燼相距極遠,但此時他的手中竟然仍然出現了一隻手掌那麼大小、長相可怕的魂魄!
他竟將餘燼體內的魔魂抓出來了!
這是餘燼身上所以魔唸的集合體,隻是這麼抓著,鏡心本就重傷的右手手心,就跟被腐蝕一般瞬間出現傷口。鏡心眉頭緊蹙:“這就是魔”
被人抽走自己的魔魂,對魔修來說簡直比挖出心肝都嚴重,因為一旦魔魂出現意外,餘燼必死無疑,就算是大羅金仙都難救。
“佛門神通”可即使被人捏住名門,餘燼依舊笑了起來。
“頑固不化的魔物,還逞什麼威風?”說著,他就要捏碎餘燼的魔魂,卻冇想到那魔魂小人突然“吒!”地叫喊一聲,鏡心便突然感覺自己渾身無力。
直到此時他才驚愕的發現,自己身上的靈力竟然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一空!
魔魂小人在此時突然變大成為真人大小,口吐人言喝道:“誅神鎖!”
從他的手上竟突然激射出數道鎖鏈,將毫無防備的鏡心捆住綁在空中,周圍鎖鏈層層疊疊,使得鏡心就如同被蜘蛛抓住的獵物,舒服在鎖鏈製成的蛛網一般。
直到確定他動不了了,那魔魂才冷笑幾聲,口吐人言道:“靈力確實澎湃,修為也高,隻是你的戰鬥經驗實在太少了,打的實在無趣。”
那魔魂一般說著一般褪去了原本猙獰如魔的相貌,恢複了原本餘燼的外形,而遠處原本的“餘燼”,竟漸漸縮小成了手掌大小,飛過來進入了餘燼體內。
鏡心睜大了眼睛,直到此時才意識到真相:“你何時與魔魂換了身份!”
餘燼輕笑著,卻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在他看來真仙界的這些修士,無論是九星觀也好,還是定禪宗也好,除了像萊輕舟那幾位厲害人物,年輕一輩的人簡直如同被精心嗬護長的小花一般,雖然修為極高,卻根本冇遇到過什麼挫折,對戰經驗也更是不足。
餘燼的魔修體質雖強,但若是七武大陸本土的淬神期大能,早就讓餘燼死的不能再死。他們哪個不是在數次生死一線中存活下來,實力毫無水分,但這些真仙界的人卻實在是讓人有些失望了。
餘燼突然意識到,那個所謂的真仙界,或許也冇有想象中的那麼了不起。
不過雖然鏡心經驗不足,但畢竟修為在那裡擺著,依然是個不錯的傀儡,因此餘燼拿出五乘流轉蓮燈來,將火焰引到了鏡心的身上。
霎時那青年便痛的大叫起來,餘燼隨便放了幾個陣旗,便將那聲音隱藏住了,想了想,餘燼又佈置了一個防禦類法陣,將鏡心藏匿起來,對方修為太高了,想要用蓮燈淨化他,必然要很長時間,餘燼不可能把時間都浪費在他身上,乾脆用陣法藏住鏡心的行蹤,等過段日子再來檢視。
這麼想著,他又順便加固了一下其他幾個位置的陣旗——這也是剛纔鏡心突然失去靈力的原因,餘燼在餓鬼道修煉了將近十年之久,幾乎將此地摸的門清,那段時間除了與餓鬼們對打作為修煉,餘燼還在此處儘情的鑽研過陣法,所以現在,我是被他丟棄的陣圖極多,這個吸靈陣就是其中之一。
與聚靈陣不同,這個吸靈陣是轉門吸收他人靈力的陣法,誰能想到這麼巧,鏡心偏偏就踩在這個陣法當中。
體內充盈著從鏡心身上吸來的靈氣,餘燼心想,自己也許這就是俗話中的“禍害遺千年”吧。
抬起手衝遠處的那幾隻餓鬼招了招,就見那些餓鬼雖然十分想跑,但也許是被餘燼教訓怕了,所以此時它們互相推搡著,不情不願地走到了餘燼麵前。
“聽說你們這裡有經書,帶我去找。”見餓鬼們想要搖頭,餘燼笑著對它們道:“不準說不知道,不然後果你們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