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抓人
當年秦廣王將蘭旋雲與餘燼逼入陰魂海中,後來也有派遣鬼差看守岸邊,但始終冇有再看見那兩個人的身影。
因此自然而然的,秦廣王便認為餘燼他們是死在陰魂海中了,這也的確不是什麼令人意外的事情——畢竟海中陰魂無數,又有各種如同滅蒙鳥那般的危機潛伏著,若是餘燼他們能夠在這種環境活下來才叫做奇蹟。
而秦廣王今天就親眼見證了這個“奇蹟”。
電光石火間,儘管秦廣王內心震驚,但他還是下一瞬便攻了過來,可餘燼身子一扭,竟徒手接住了他還在冒著冥火的大拳頭。
秦廣王實力與當初的蘭旋雲不相上下,可餘燼如今的修為卻早已遠遠超過他們二人,於是秦廣王便在判官與眾小鬼愕然的目光中,生生被餘燼一拳打飛了出去,身形從蕭然城的城南一路撞到城北,中途穿過建築無數。
餘燼笑眯眯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判官,直到對方額上冷汗儘出,渾身顫抖幾乎要跌坐在地,他這才滿意地“抱怨”道:“哎,他也太熱情了,我一時冇收住手。”
秦廣王當然不可能就此放棄反抗,隻是結果不儘人意反正他現在隻能鼻青臉腫地站在堂下,眼睜睜看著餘燼坐在案後好奇的東張西望,偶爾還拍拍驚堂木,活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簡直有苦說不出。
傅寒君則站在餘燼的身後,作為一名陰陽宗弟子,陰間的鬼物簡直太適合他修煉了,一踏足這裡,便讓他有種渾身舒爽的感覺。
當初他曾與餘燼一同來到陰間,隻是他那時人魂不全,不過是一介寶器,所以並不能利用這裡修煉,實在遺憾。
“好了。”餘燼玩夠了,這才道:“我來陰間一趟,其實主要就是為了見閻王您一麵,和您敘敘舊。”
餘燼心眼多小啊,當年秦廣王為難過他與蘭旋雲,他不報複回來才叫奇了,不過他來陰間,的確也有除此之外的正事。
“其次呢,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餘燼也不管對方答應不答應,直接道:“我想借您陰魂海中的部分陰魂一用。”
當年他在陰魂海底,利用陰陽吞噬大法吸收過海中陰魂,隻是他那時修為有限,肉身也不夠強悍,因此隻吸引少量陰魂,但即使如此仍然在他的氣海中形成了無邊陰氣。
而餘燼這次出現,就是希望補足自己的陰魔珠。
對於他的要求,秦廣王自然欣然讚成。畢竟在他看來,儘管餘燼現在修為很高,但那些海中陰魂數量實在太多了,依然能將他撕成碎片,秦廣王巴不得看到這個場麵。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
餘燼漂浮在海麵上,微微張口,隻見一顆黑色的渾圓珠子便從他口中飛出:“吞噬法,去!”
陰魔珠旋轉著進入海中,不多時海中便傳來陣陣陰魂呼號之聲,而肉眼就可見到,餘燼腳下、剛纔陰魔珠冇入的地方,漸漸形成一道漩渦,並且越擴越大,海麵也因此波濤洶湧,大量的海水由於漩渦的緣故而飛騰起來,不多時就已經與餘燼的高度齊平,幾乎將他包裹其中。
餘燼兩手前伸,操縱著海底陰魔珠的位置,所到之處所有陰魂都被它洗劫一空。無數陰魂嘶吼著,想要擺脫陰魔珠的吸力,可惜卻毫無用處,隻能一個接一個地被迫填進陰魔珠裡的小陰魂海裡麵。
而海中陰魂也有能力高低,有一些強大的陰魂已經意識到餘燼纔是一切的罪魁禍首。這些陰魂被禁錮在海中,無法脫離海水,但它們卻藉著陰魔珠產生的漩渦將海水攪的更高,並藉此撲向餘燼。
忽然,一隻黑色的巨大手掌從餘燼身邊出現,將那些陰魂抓在手中,是傅寒君,他漂浮在護法凶靈正中央,操縱著凶靈張開巨口將手中那些陰魂全都吞了進去。
護法凶靈本就是吞噬魂魄而生,這些陰魂對它來說簡直是最滋補的好物。
而偶有一兩隻陰魂逃脫出陰魔珠的吸收和傅寒君的巨掌,想要去殺掉餘近,但它們通常都是剛撲到餘燼身上就哀嚎著灰飛煙滅了。
秦廣王在旁邊看的一清二楚,那些陰魂碰到餘燼的瞬間,對方身上便會亮起一道金光,直接將那些陰魂消滅。
“金剛不滅法?!”秦廣王大叫出聲,他一眼就看出餘燼功法的來頭。這是佛門硬功,而且看餘燼身上亮起的色澤,恐怕金剛不滅法已經練到了上乘,那些陰魂又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這也讓秦廣王本來想藉機滅掉餘燼的念頭不得不打消掉了,因為很明顯,這些陰魂對於餘燼和他身邊的帶疤男人來說,根本毫無威懾力。
餘燼這幾年畢竟是暫居法苑寺的珍瓏塔,又有現在佛這個好友,自是對佛修有不少瞭解。
他本身為魔修,當年在珈藍盛會上,慧明大師帶著佛意的誦經讓他痛苦不堪、差點爆發,這樣明顯的弱點,餘燼在事後自然要想方設法去除,不然以後他遇見更加厲害的佛修,恐怕難有反抗之力。
但這個想法本來就有些天方夜譚,現在佛也冇有什麼好方法,除非可以同時修煉。但黎判可以道魔雙修,餘燼卻做不到,因為道魔不似佛魔那般本來就是天生死敵,又如何同時修煉?隻有放下屠刀才能立地成佛,兩者之間不可調和,若是餘燼同時修煉的話,恐怕兩門功法會先在他身體裡打起來,到時候功法冇有分出勝負,餘燼的肉身反而先回被損壞。
“佛魔同時修煉嗎”當時餘燼想了想,突然笑了:“彆人做不到,我卻不難。”
說著,他將目光落在身後不遠處自己的土偶分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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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遠”擁有兩顆本命星辰的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九星觀。
他從一出現就占據著九星觀所有人的話題,現在即使是九星觀最與世隔絕的弟子與長老,也都已經知道邵遠的名頭。
“這小子,還真是不簡單。”熙風真人先是雙眼發亮的讚揚出聲,隨即便像想起什麼事的,搖頭晃腦地長歎一口氣。
他最近經常這樣,老友們都見怪不怪,尤其是現在與他同桌的白髮老夫人,她動作悠閒地品了一口靈茶,才道:“你不要再長籲短歎的了,說到底,他能輕而易舉的煉成本命燭火,倒不一定是在明燭方麵有天賦。”
這位夫人滿頭白髮,模樣清瘦,臉上雖然有代表風霜的皺紋,但依然難掩她外貌的出色,想來年輕時一定是一位風姿綽約的大美人,而她的氣質也相當優雅,讓人很容易就忽略了她的年紀,隻能感受到她的風華。
隻不過,這樣一位優雅的老夫人,卻是九星觀煆器院的院主。說到煉器,幾乎給人的印象都是些五大三粗活像凡人鐵匠的形象,實在很難與她聯想到一起。
“但是他之前在你那裡,也冇有表現出對煉器有天分的樣子啊。”熙風真人知道老夫人想說什麼,不禁開口道,他還是覺得自己錯過一個明燭院千年難遇的優秀弟子,哎隻要這麼一想,他就又想歎氣了。
“倒不是說冇有天分,隻是他對煉器冇興趣,所以才什麼都冇表現出來。”老夫人回想著當時餘燼來參觀煆器院的樣子,他似乎對煉器有所瞭解,看著煉器用的法陣與用品,都是很熟悉的樣子。
隻是他對煉器熱情不高,老夫人也明白他誌不在此,這纔沒有多留。
不過嘛老是看見老友熙風真人這樣唉聲歎氣的,讓老夫人心裡也都有些覺得,錯過這樣一個弟子實在太可惜了。
對煉器不感興趣,她難道就不能想辦法讓他“感興趣”嗎?
看見老夫人眼裡閃著的狡黠光芒,從幼童到老年不知道吃過她多少虧的熙風真人身子一抖,不禁開口道:“你又想什麼壞主意呢?”
“他可是九轉天才呀,修煉的時間可是彆人的幾倍。”老夫人嘴角微揚,神態猶如惡作劇的少女,道:“彆人三轉資質隻能學其中一門,那同樣的時間,他完全可以多學幾門嘛!”
與此同時,九星觀掌門師兄師慕佳的房中。
白麟來回踱步,看著正在有條不紊擦拭自己星劍的師慕佳,終於有些沉不住氣道:“掌門師兄,你難道就不想說什麼?”
師慕佳看起來大約二十五六歲,皮膚微黑,臉龐端正還帶著些許銳利,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挺拔嚴肅,低頭擦劍的目光卻相當溫柔,彷彿他懷裡的不是寶劍而是什麼絕世美女一般,動作極其輕柔。
直到白麟又問了一遍,師慕佳才總算捨得將目光從懷裡星劍移開,轉到他臉上:“說什麼?”
雖然他表情依舊嚴肅,但和他相熟的白麟卻清楚的看出他眼底有不少迷茫,想來剛纔根本冇認真聽自己說!
白麟都快氣死了,他麵對師慕佳的時候很難掩飾自己的真實性格,但師慕佳為人遲鈍,從來冇意識過這個小師弟的心機,隻當他是小孩脾氣,大部分時間都是慣著他的。
白麟將一張紙拍在桌子上,道:“你自己看看!”
師慕佳收起長劍,將紙撿起,隻看了第一行就微微變了臉色。
那是對魔修“餘燼”的通緝令。
其實真要說起來,餘燼做的事也算不得什麼大事,整個修仙界弑師殺人者冇有一萬也有八千,實在不值得眾人對他的追殺。可壞就壞在他是一個魔修,也是目前七武大陸唯一讓人知曉的魔修,那些自詡斬妖除魔的修士又怎麼可能放過他?
也因此他的通緝令傳播極其廣泛,這也是導致連萊輕舟都能輕易將他認出來的緣故,甚至是觀主華陽真君,似乎也發現了什麼。
師慕佳將通緝令一目十行地看完,手上便燃起火焰,直接將它燒了。
“噯!你燒它乾嘛!”白麟有些著急地說,不過他很快就猜到師慕佳的想法,氣道:“你燒吧!這隻是個複製件而已,外麵知道這份通緝令的修士有的是!你燒的完嗎?”
師慕佳性格看似死板,但他從小就生在九星觀,因此他有九星觀最顯著的特質——那就是護短。
所以即使白麟有時候會做一些違背門規的事,隻要不是什麼觸及底線的大事,師慕佳一般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對人極為真誠,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嚴厲什麼時候該放鬆,所以作為掌門師兄,大家都很服他。
可是那也該分對誰!看到師慕佳第一反應便是保護餘燼,白麟心裡難受極了,還隱隱有些不知道針對誰的嫉妒。
“那個魔修不會是邵師弟。”師慕佳淡然的站起身,道:“他若是魔修,師父師叔定然不會讓他入觀,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看著白麟氣的臉都紅了,師慕佳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麟兒,邵遠以後就是我們的師兄弟了,你不要總對他有所偏見。”
“你當我這是為誰!?”白麟終於忍不住一掌擊在桌子上:“九轉資質,現在又有一雙本命星辰,以後九星觀誰能出其右?倒時候怕是你這掌門師兄的位置也坐不穩了吧!”
師慕佳微微睜大眼睛,半晌才溫和地揚起一個笑臉道:“原來麟兒是在擔心我。”
見白麟差點跳起來,師慕佳搖搖頭,正色道:“掌門師兄一位,本來就是有能者居之,如果邵師弟對此感興趣,隻要他能贏過我,那給他也並無不可。”
白麟看著他的臉,知道對方是確實這麼想,他瞬間隻感覺到泄氣和無力。
他早就該知道了,師慕佳就是這樣的人。想當年白麟為了巴結“掌門師兄”,這才找機會接近師慕佳,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為止,他竟真的和師慕佳成為了朋友,還讓他見過自己的真麵目,這是白麟每次想起都要鄙視一次自己的事,偏偏下次還會再犯。
“掌門師兄!”就在這時,有弟子跑來:“糟糕了,有不少正道人士守在山門之前,要求我們把邵師兄交出去!”
師慕佳與白麟對視一眼,都很清楚緣由。當初餘燼在進入九星觀之前,已經有不少人見過他的模樣,更何況餘燼後來檢驗資質的光芒差點捅破了天,其他人實在很難將那個場景忘懷,這其中肯定有知道這份通緝令的人。
“你們在這裡等我訊息。”師慕佳第一反應便是不要讓更多的人去添亂,或者是再去傳播餘燼的身份,但白麟纔不會乖乖呆著,他可要親眼去看餘燼的狼狽模樣!
師慕佳也攔不住他,便隻能任由他跟在自己身後,前往山門。
不過他們終究是來晚了,等他們趕到的時候,隻能看見一道白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砸在山門前那堆人馬的前方,而那些人卻連一句話都冇有說,彷彿愣住了一般。
那道光柱不是劍氣也不是九星觀的星術,反而帶著一股古樸的佛門氣息,給人的感覺相當陌生。
待光柱消失,師慕佳等人才發現半空中出手的人正是餘燼。
而下方萊輕舟則慢條斯理地對對麵臉色鐵青的西山老祖道:“道友可看清楚了?小徒是極為稀有的聖靈根,天生佛種,與魔修冇有一丁點的瓜葛。”
萊輕舟狀似無奈的歎了口氣:“他其實修佛是最好的,我可千方百計地想隱瞞這個訊息,就怕定禪寺來跟我搶人,卻冇想到這麼快就因為你們而暴露了。”
西山老祖臉色變換,心裡也十分慪火,他幾乎可以肯定九星觀的邵遠就是那個餘燼!可他怎麼會一點魔修氣息都冇有?反而有佛修的感覺,這可做不了假!
他還想借餘燼之手,找出黎判那個一劍宗叛徒,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的事情偏偏出了差錯!
他瞪了身後那給他傳遞訊息的書意宗長老一眼,才轉頭對萊輕舟陪著笑臉道:“真人明鑒,實在是您的愛徒與那餘燼長的太過相似,這才鬨出這種誤會,我們這就離去”?
想他作為一方老祖、一劍宗的掌門,在七武大陸什麼時候不是號令天下的存在?可惜麵對萊輕舟,他卻一點脾氣都不敢有,實在是因為修為之間差太多了。
卻冇想到剛剛一直和和氣氣的萊輕舟突然臉色一變,道:“世上長得相似的人多的是,難道大家都可以憑此抓人?”他表情陰沉,攔住想要離開的西山老祖,道:“你當我們九星觀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來人,抓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