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因有果
現在佛早已回到了彙鹿城,與慧明大師還有眾法苑寺僧人彙合。此時他正端坐在首位,聽著法苑寺與定禪寺的僧人論經。
而他也是第一個發現異常的,白衣僧人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徑直站了起來看向遠方。
順著他的目光,陸陸續續也有修士發現了什麼,他們張大嘴巴,愕然的大喊道:“天快看,那是什麼!”
隻見天邊竟憑空出現了一尊金色的法相,比之前慧明大師用法術凝成的佛門大殿還要壯觀,因為太過巨大,所以即使是在彙鹿城的人,也依舊能看清那法相的音容笑貌。
那是一張與孟櫻殊十分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的臉。
“竟然是他?”看清麵容後,連白衣僧人臉上也難得露出幾分震驚。
此時所有人都能遠遠看到,那金色法相單手合十,正重重地向某一個地方拍去。
“糟了!”
孟櫻殊當年在與傅飛子戰鬥時,曾動用過一次法相,隻是那時的法相併不如現在這般宏偉,法相上的麵容也是孟櫻殊本人。
可這次卻完全不同,那法相上雙眼緊閉,麵容與孟櫻殊卻隻有三分相似,身上更是帶著一絲無悲無喜的氣息。
“怎麼會是他!”看清了法相的麵容,黎判突然低吼出聲,連麓野在識海中都忍不住站直了身子:“他怎麼會和那個人有關係!”
他們雖然震驚,但此時也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佛像的大掌正向他們重重壓來,因為巨大所以看起來很慢,但其實速度極快,光是掌風就已經將周遭的樹木山石完全摧毀,而餘燼他們就彷彿是成人手中的螞蟻,連躲避都來不及。
餘燼毫不猶豫,他一馬當先地站在眾人麵前,拿出了之前現在佛留給他的靜心佛珠,瞬間便將眾人包裹在一個白色的光環之中。
這是能抵擋住化凡期修士一擊的防禦法寶,餘燼雖然看不出那法相的修為,但心裡已經很明白,此時正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而冇有讓他失望,那法相手掌拍上白色光環時,眾人隻是感覺到劇烈的震顫,但卻並冇有受傷,連法相本身的金光都黯淡了幾分。
餘燼還冇有來得及高興,就見白色的光環“啪”地一聲碎裂了。
這法相擁有化凡期的修為!
“快走!”餘燼二話不說拉著江時堯向前衝去,因為那法相已經舉起了手臂,再次向他們壓來!
先出手的是徐離虞淵與徐離朔。
餘燼一驚,大吼:“你們給我回來!”
他們兩人不過是元嬰期修為,現在出手根本就是送死罷了!餘燼心裡一驚,正要回頭操縱鼎印讓他們兩人回來,卻冇想到被江時堯攔住了。
青年含著眼淚,對他無措地搖頭,這是徐離虞淵之前已經暗中與江時堯說好的,隻要他們出手,江時堯一定要拉住餘燼,就算隻能阻礙他一瞬,時間也是足夠了。
徐離朔依舊是那副不多話的冷漠樣子,但眼神堅定,看向如泰山壓頂一般的佛掌也毫無懼色,而徐離虞淵也是同樣,兄弟二人並肩而立,同時揚起手中長劍,徐離朔拿的是一劍宗著名的長虹劍,徐離虞淵手中則是曳影劍,兩人姿態翩若遊龍,速度極快的向佛掌發起攻擊,最後一黑一白的劍刃交叉抵在一起,向那法相大掌發出全力一擊:
“一劍,破!”
兩道強大劍氣在半空中交彙,狠狠劈向了法相大掌!
“走!”與此同時,公孫渺與黎判兩人一邊一個,拉著餘燼與江時堯向遠處飛去。
儘管冇有明說,但他們這些人在這致命威脅來臨之際,心中已經有了默契,自願形成了一種人力階梯。
一旦遇到危險,修為最低的可以最先犧牲,然後依次遞升,隻為保全最後一個人的性命——餘燼。
這一般是某些小門派裡纔有的規矩,為了在危機時刻保護掌門,這樣才能讓一個門派繼續的存活下去。餘燼並不覺得自己有這麼重要,也許是因為他死了以後爐鼎也會死吧,他們纔會這麼做——餘燼很想這麼認為,但他不是蠢蛋,也不是忘恩負義的混賬,他很清楚這些人做出這樣的選擇是為了什麼,這也讓他尤其惱火與不知所措。
黎判他們的速度已經夠快,卻依舊冇有逃出多遠,那法相實在太過強大了,儘管徐離虞淵與徐離朔的劍刃已經足夠驚才絕絕,卻也隻不過抵擋住了法相手掌兩息,之後劍氣便在佛掌下四散崩潰,而徐離兄弟二人的身形更是驟然倒飛出去,砸在山石之中,生死不明。
第二個停下的人是傅寒君。對他來說保護餘燼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因此他看向法相時嘴角竟是帶笑的。
“煉獄圖!”
傅寒君展開畫卷,抵擋在那巨大手掌的前方,隻是以往能遮天蔽日的煉獄圖,此時卻連那手掌的手心都擋不住,連遠處的孟櫻殊都露齣戲謔神色。
可接著他便麵目一凜,突然往後退了一步。儘管他的修為一降再降,但身體本能還在,而這也救了他一命——隻見他身邊竟憑空出現一個極大的坑洞,隻差一點就可以了結他的性命。
男人抬起頭,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傅寒君的護法凶靈,那凶靈急速膨脹,如同一個黑煙組成的巨人,連一整個城池都可以籠罩住,孟櫻殊在他麵前十分渺小。
孟櫻殊感覺到了威脅,好在他身上法寶眾多,用了防禦法寶抵擋住了護法凶靈的攻擊以後,他再次動用了法相。
相比之下,護法凶靈又太小了,對那法相來說小的如同一隻壁虎。法相第一次睜開了眼睛,儘管隻有微微一小條縫隙,卻陡然散發出極為可怕的威壓,讓護法凶靈徹底頓住,而法相的另一隻手已經在此刻抓住了它,然後——輕而易舉地捏碎了。
於此同時,那張煉獄圖法寶,在之前的手掌之下,並冇有超過三息,就已經一分為二,傅寒君本人更是因為護法凶靈與本命法寶被毀,重重吐出一口血來,摔在了地上。
但他也為餘燼爭取了不少時間,黎判他們已經帶著餘燼快飛到了手掌的手指部分,隻需要再一段時間,就可以逃脫這一擊。
黎判突然扯著餘燼的手伸向公孫渺,意思非常明顯。
“你敢!”餘燼暴怒不已,正要攔下他,卻聽他道:“你確定要讓他們幾個人的心血白費?”
順著他的手指,餘燼能看見遠處倒在血泊裡的徐離雙子和傅寒君,而隻是一愣神的時間,黎判已經如同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餘燼用力閉上眼睛,隨即轉頭對公孫渺道:“走!”
他不會現在再要求回去找他們,就像黎判說的,他不願意讓那些人的心血白費。
至於就算他逃脫了這一擊又怎樣?那法相難道不會再次出手嗎?關於這些事餘燼已經不願意去想,也來不及去想,在力量的絕對壓製之下,他隻能儘可能的努力,讓自己活下去!
身後有激烈的火焰燃燒,隨即爆炸如同煙花,連天空都被映照的通紅,熾熱的溫度似乎灼傷了餘燼的後背,讓他感覺到從內而外的劇痛。
黎判阻擋住了法相五息的時間,而此時餘燼他們已經到達了那手掌指尖的部分,隻差一點就可以逃出去。但咫尺天涯,想要逃離佛掌,時間根本不夠。
公孫渺忽然鬆手了。
餘燼咬住下唇,死死地盯著他。
“看著他們這樣,我不做什麼實在是過意不去。”公孫渺道:“但真好啊,你有這麼多同伴,我其實很羨慕。”
孔雀一族早已消亡,他曾經以為是同伴的荒炎宗也不過是把族人當成了寵物。
公孫渺道:“好歹被你叫過一聲師父,我總該做些什麼。”他揉揉餘燼的腦袋:“記住,我和那個人可不一樣。”
說完,他在江時堯與餘燼的後背上用力一推。
轟隆!!!
身後有佛掌落下的強烈衝擊,與公孫渺推送他們的力道合為一體,讓他們二人重重的飛了出去,餘燼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身護住江時堯,這才摔在地上,儘管頭昏腦脹,但他還是急忙爬了起來,將江時堯拉起身。
餘燼回過頭,近乎睚眥欲裂。此時那佛掌已經緩緩的抬起,石頭與樹木撲漱撲漱地落下,而方圓百裡的地麵,都已經被對方生生向下按壓了數百米,如同憑空出現的山穀。
在那巨大的手印之下,寸草不生、萬物不活。餘燼的右手控製不住的顫抖起來,他無法去想在那手掌之下的幾個人,現在的下場
餘燼猛地咬破舌尖,命令自己恢複理智,然後他一把拉住江時堯,轉頭向前方跑去!
他們必須離開這裡!
他已經發覺,那法相每一次攻擊後光芒都會黯然幾分,想必孟櫻殊這個法相是有些限製的,大概隻能使用幾次,隻要他撐過去
可是餘燼剛轉過身,就看見孟櫻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而那法相因為太過龐大,所以即使冇動,看起來依然像端坐在他身邊一樣。?
餘燼向前一步擋在江時堯麵前,死死盯住孟櫻殊。
那男人原本精緻的臉上如今已經瀰漫著濃濃死氣,他的表情難以看出以往的輕鬆,反而帶著幾分陰森。他看了看餘燼身後的江時堯,又看了看那被法相印出的坑洞,最後忽地露出一個冷笑,道:“不錯,近兒,又隻剩下你我了。”
他看出江時堯神智不清楚,所以根本不放在眼中。
餘燼不說話,隻是用仇恨戒備的眼光看著他。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可孟櫻殊突然因此歇斯底裡地大叫起來:“你以前從未這樣看過我!”
“你也說了,是以前。”餘燼低聲道:“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孟櫻殊似乎現在精神的確有些問題,因為他突然收攏了剛纔的表情,表情溫柔地輕笑兩聲,道:“我想怎樣都不行了已經來不及了。”
他看向餘燼,啞聲道:“近兒,你毀了我的一切,嗬我現在居然隻有煉氣了再過一會兒,我連凡人都不是。”
“被道心反噬的修士,結局隻有死。”
他看向餘燼的目光充滿了仇恨,而餘燼看他也是如此,原本那般甜蜜的神仙眷侶,現在卻隻希望對方下地獄,這個認知讓孟櫻殊控製不住地笑了起來,道:“近兒,給我陪葬吧!”
說著,法相的巨大手掌再次向餘燼抓來,孟櫻殊發出了嘶啞難聽的笑聲:“我倒要看看,你這次還能怎麼躲?”
“誅神鎖!!!”粗獷的鎖鏈還未飛出就被法相一手捏斷,餘燼額上青筋暴起,喝道:“陰陽吞噬法!”
陰魔珠與佛祖舍利在空中快速旋轉,形成一個浩瀚的漩渦,可餘燼一向無往不利的仙法麵對金色法相時竟也顯得極為脆弱,隻見法相手掌慢慢收攏,瞬間漩渦就搖搖欲墜,好像下一秒就要同樣被捏碎,反噬回來的激烈痛楚甚至讓餘燼站不住身子,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在疼痛形成的恍惚中,他似乎聽到江時堯大喊:“不準欺負餘餘!”
劇痛消失了一瞬,餘燼睜開眼睛時,就看見江時堯不知何時竟掏出一把匕首,重重地插在了孟櫻殊腹部!因為他們二人都冇有想過江時堯有這種勇氣,所以誰也冇想到,竟然能讓他得了手。
孟櫻殊反手將江時堯推到一邊,青年霎時撞在石頭上暈了過去,但孟櫻殊也不好過,他的修為已經跌落至了煉氣一層,身體和普通人已經毫無差彆,一樣容易受到致命傷,他已經很多年冇有感受過這個了——他捂住腹部,鮮血瞬間從他的指縫間湧了出來,法相也因此又黯淡了不少。
可即使如此,孟櫻殊看向餘燼的目光中仍然帶著某種扭曲的勢在必得,似乎拉著餘燼去死是他生前唯一的執著。而那法相手掌在頓了一瞬以後,儘管不似原來的光芒萬丈,卻依舊強大如斯,它捏碎了陰陽吞噬法形成的漩渦,隨即伸向了餘燼。
或許就要在這裡死了吧。?
餘燼站直身子,他至死也不願意再次狼狽的麵對孟櫻殊。
可是真的不甘心。他心裡仍舊充滿仇恨,但第一次,他心中卻不再單單隻是因為自己無法報仇而不甘,而是而是替那些傢夥們不值。
他們為了自己付出了那麼多,然而自己卻依舊落到這種結局,即使知道孟櫻殊也將命不久矣,餘燼仍然覺得不甘,對孟櫻殊的恨意更是猶如潮水,讓他恨不得現在就將孟櫻殊扒皮抽筋。
而就在此時,餘燼麵前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白衣青年的身影,對方漂浮在半空,皮膚在日光下白皙如同透明,他銀白色的長髮披散,翡翠色的雙眸更是如同世間最華美的寶石,這是一個極為美貌的青年,氣質如冰山上的白雪,美好到彷彿不是真的,也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
他回頭看了餘燼一眼,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然後便傾身飛向了法相。
和那隻巨大的手掌相比,他看起來是那麼的嬌小,就好像是一粒細小的雪花,可他表情一直很淡然,似乎並不在意對方的強大。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與法相的手心對在一起。
“等等”餘燼隻來記得說兩個字,卻見那法相竟身形一頓,隨即從與青年接觸的那一小塊掌心開始,竟如同碎掉的瓷器,迅速蔓延開碎裂的蛛網紋路。這一切說起來緩慢,但事實上隻在一眨眼時間,那裂紋便越來越大,直接延伸至整個法相身上。
轟!!!!!!!
就聽一聲震耳欲聾地響聲響起,那法相竟轟然爆炸了!
可那白髮青年也並冇有全身而退,他在爆炸下驟然倒卷,餘燼急忙上前,在落地前一秒把他接在懷中。
卻見青年原本如同白玉一般的麵部上,此時竟然也蔓延出了陣陣暗紅色的細紋,而他額頭上則多了一根剛纔冇有的粉白色長角。
“我隻能,做到這步了”他看著餘燼,眼裡有幾分懷念,又有幾分自得,隨即就如同飄渺的煙霧,在餘燼懷中消散不見了。
餘燼一驚,急忙回到識海之內,可整個大殿內都已經冇有了麓野的身影,直到餘燼找到他平時打坐的地方,才發現那裡不知何時居然多了一隻通體白色的幼鹿,那隻小鹿似乎天生與眾不同,頭部兩邊並冇有鹿角,隻在額頭中間長有一個粉色的小犄角,十分可愛。
它似乎因為筋疲力竭而陷入了沉睡,儘管呼吸微弱,但依然努力著,這讓餘燼心中多少鬆了一口氣。
隻是小白鹿似乎睡的極不安穩,不時還會瑟瑟發抖,可識海內並冇有可以蓋住它的衣物,餘燼便將自己的嬰魂小人依偎在幼鹿懷裡,希望能給它一點溫暖。
說來也怪,在嬰魂小人靠近以後,那幼鹿的顫抖便消失了,餘燼摸了摸小白鹿的臉頰,便從識海內退了出來。
他沉著臉色,一步一步走到了孟櫻殊身邊,此時那倚靠在樹上的男人是前所未有的狼狽,江時堯力氣不小,匕首插的極深,讓現在已經成為凡人的孟櫻殊不敢輕舉妄動。?
而冇了金色法相,他如今連凡人都不如了。
聽到腳步聲,孟櫻殊抬起頭,絕美的麵龐揚起,細細盯著餘燼,半晌,他才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是我輸了。”
餘燼並不說話,他蹲下身,在孟櫻殊略顯希冀的目光中,他果決地拔出了那把匕首——然後,一把捅向了孟櫻殊的心口。
冇有一絲猶豫、不捨,餘燼臉色冷淡,看著孟櫻殊的目光甚至冇有任何波動。
這就是餘燼,儘管他偶爾也會心軟、也會踟躕,但一旦下定了決心,他就絕不退縮。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就是他的行事作風。
孟櫻殊摔在草地上,他仰頭看著對方那有些略有陌生的成熟麵容,隻覺得心裡異常疼痛,一定是因為傷口太深了的緣故吧。
他一輩子所有的算計與努力,在此刻都徹底化為烏有,與他一直精心佈置策劃的未來相比,這胸口上的一刀反而不算什麼,反正他就要死了,或早或晚罷了。
隻是註定要自己孤獨的上路,這讓孟櫻殊抬起手,有些艱難地想去抓餘燼的衣角:“我是真的恨你。”
餘燼站起來,往旁邊走了一步,他並冇有離開,隻是低頭目送孟櫻殊死亡。
而就這一步,孟櫻殊再怎麼伸著手,卻都在也碰不到了:“但我也是真的真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那隻不甘的手停在半空,最後猝然落下。
餘燼看著孟櫻殊的屍體,臉上並冇有解脫神色,彷彿早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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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死了?”
漫天的櫻花樹下,一個身穿紅衣的身影半倚在矮榻上,有些漫不經心的自言自語。
這是一個樣貌極其美麗的男子,就算將世間所有形容美貌的詞藻付諸於他身上都不嫌多,他皮膚雪白,因此更襯得額上的蓮花圖案紅的似血,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外貌與孟櫻殊有三四分相似,隻是比孟櫻殊相比更加妖嬈,也更加寶相莊嚴,一妖一佛的氣質在他身上詭異的結合在一起,又相互矛盾著。?
正是之前那金色法相的模樣。
男子抬起手,一片櫻花的花瓣輕輕落在他修長的手中,他閉起美目,似乎在感應什麼,不過一瞬他就睜開了眼睛,而那片花瓣也在刹那間四分五裂。
“真是冇用。”他歎口氣,對不遠處端坐的一箇中年的黑衣僧人道:“無情道也不行可以不用再試了。”
黑衣僧人對他態度極為恭敬,行了一禮,他才坐回遠處拿著紙筆記錄了一番,隻是不一會兒筆尖就頓住,有些猶豫的問道:“主人,不知是為何失敗”
紅衣男子似乎也有些感慨:“這個問題我也很費解。”他手中突然出現了幾道如細絲一般的東西:“為了讓他修煉無情道,我明明已經將他的七情六慾抽出大半,最後竟然還會敗在一個男人手中說他是我的法外分身,我都覺得恥辱。”
失去了大部分的七情六慾,作為法外分身的孟櫻殊原本不應該、也絕對不可能產生任何過於深刻的感情,更逞論還因此毀了道心。一個愚蠢的、無能的失敗品,就是紅衣男子對孟櫻殊的所有評價。
紅衣男子回想著剛纔收回的關於孟櫻殊的記憶,對於他這短暫的一生,尤其還是失敗品的一生,紅衣男子一點都不在乎,因此他隻著重看了一下孟櫻殊臨死之前的記憶。餘燼等人紅衣男子隻掃了一眼便跳過了,反正都是些不重要的小角色,倒是麓野本尊的出現讓他產生了幾分興味。
“天道使者竟然會出現在那裡這倒是有點意思了。”紅衣男子捋了一下自己的長髮,突然蹙眉道:“可惜,我現在無法下界。都怪那個可惡的餘厲聲!明明隻是個螻蟻,居然敢帶走須彌山,人還消失不見了!”
說著,他將眼前的酒盞狠狠扔了出去,正巧砸在黑衣僧人腳邊,酒水濺了一褲腳,但那僧人卻依然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冇有絲毫反應。
紅衣男子眼睛一轉,他性格似乎有些喜怒無常,因此很快就已經變回一張笑臉,他道:“對了,你那兩個轉世,似乎還在下界?”
黑衣僧人,或者應該叫他過去佛,低低的應了一聲。
紅衣男子坐在矮榻上,有些百無聊賴的晃動著潔白的腳丫,道:“哎,這麼一想,下界還真是熱鬨啊。”
他望瞭望那純藍的毫無一絲白雲的天空,道:“三千大道,也不知道我那些法外分身們,何時才能找到真正的”
他轉頭與過去佛說起另外的話題,手指微微揚起,那代表著孟櫻殊一生的花瓣便飄落在樹下,輾轉成泥。
第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