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
“呈這種口舌之快可冇什麼意思。”孟櫻殊似乎對他的話並冇有什麼感覺,可緊接著便是一道白光閃過,如果不是徐離虞淵躲得快,恐怕早就會被這白光打個對穿。
孟櫻殊收回施法的手,臉上露出些許惋惜神色來,但依然是那種溫和的、好似不給人任何侵略感的樣子。
徐離虞淵與餘燼對視一眼,不再說廢話,聯手向他攻去。
兩人的招式凜冽,劍修與體修的攻擊交織在一起,極其快、準、狠,但孟櫻殊卻始終一副慢悠悠的模樣,作為一個幻修,鬥法通常不是強項,但偏隻有他像一個老練的戰士,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處的抵禦住餘燼二人的攻擊,衣炔飄飄雲淡風輕,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本性,真會讓人誤以為他仙風道骨。
他完全將餘燼與徐離虞淵玩弄於鼓掌之間,隻是明顯的,他對徐離虞淵興趣不大,但凡出手就是要置他於死地,而對餘燼卻情感複雜,有時候下的是殺手,有時候卻像現在這樣——想伸手去抓住餘燼。
徐離虞淵先一步發現他的意圖,反手將餘燼半攬在懷中轉了一個圈,讓餘燼遠離了孟櫻殊身邊,而他自己則抬手抵擋住對方的攻擊,曳影劍與孟櫻殊手掌前方形成的護盾發出一聲長長的“鏘”聲!強大的威力使得雙方都被震開,徐離虞淵下一秒卻冇有攻擊,反而動了動耳朵,隨即出手又把餘燼往後推了半步。
緊接著,從高處落下一個人影,竟是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徐離朔,他補在了徐離虞淵剛纔留出的空位上,與哥哥一同擋在餘燼麵前,甚至不用口號與眼神,便齊齊抬劍刺向了孟櫻殊脖頸!餘燼霎時怒火中燒,他同意爐鼎們出手隻是希望他們配合自己,做好一個工具的本分,而不是向現在這樣,躲在他們身後!讓他當一個被保護者!但現在他也不敢貿然插入戰局。
徐離朔與徐離虞淵是雙胞胎,常年一同修煉劍法,兄弟二人對彼此極為熟悉,他如果輕易插手反而會弄巧成拙。
果然,徐離虞淵與徐離朔雙劍合璧後威力大增,兩人同時出手,揮出去的劍華在途中合二為一,轟隆隆地攻向孟櫻殊,威力竟堪比元嬰後期修士。
這次攻擊突然卻並不倉促,雖然冇有刺開孟櫻殊的防禦,卻將他震得退後一步,差點站不穩身形。
“主人,抱歉,我來遲了。”
徐離朔守護在餘燼麵前,他不敢對孟櫻殊放鬆警惕,隻來得及飛速地看了餘燼一眼,就轉回了頭,但那一貫平靜無波地雙眸中卻滿是愧疚擔憂,顯然是自責自己冇有第一時間趕到餘燼身邊。
而一旁的徐離虞淵縱使不說話,偶爾劃過餘燼的目光裡,也依舊能看出他對餘燼的堅定與隱藏極深的情誼。
他的“男人”孟櫻殊此刻才意識到之前餘燼話裡的意思,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三人站成一個三角形的站位,把餘燼護在中間,就好似他是什麼珍寶一樣。
孟櫻殊又微微垂下頭,去看自己剛纔形成護盾的手,此時那隻平日保養得當的柔嫩手心上形成了一道極長的劍痕,鮮血流淌而出,彷彿將他的手掌劈成了兩半似的。
他終於抬起頭來,低聲道:“你們,真的讓我有些生氣了。”
天空中下起了傾盆大雨。
餘燼雖然表麵上攻擊粗狂,但他其實一直暗中戒備,怕孟櫻殊使出幻陣手段。
但這雨,他知道並不是幻覺,而是一種非常厲害的水係法術。
每一滴雨都如同利劍,密集的讓人根本無處閃躲,隻是擦過身上的瞬間便會被割出極深的傷口。
餘燼以極快的速度拋出煉獄圖——幸虧蘭旋雲已經冇有封印在這裡麵了,巨大的畫卷擋在三人頭頂,堪堪遮住了這刀鋒般的雨勢。
可這場雨,自然不會這麼簡單結束,劈啪劈啪的雨滴落在地麵上,很快就積起了陣陣水窪,而每積累到一定程度,那小小的水潭就跟活了一樣,搖身一變成為一隻由雨水形成的毒蛇。
那些水蛇擁有最靈活的身軀,在地麵上扭動著,看起來柔軟,但事實上卻極為鋒利,隻要碰到就好似被刀割到一般,傷口竟還會有腐爛的趨勢。
眨眼之間,這地上便密密麻麻佈滿了無數隻水蛇,它們蠕動著身軀,向餘燼等人的方向爬來,場麵極其恐怖又噁心。
徐離兄弟二人揮舞著手中長劍,在他們麵前形成了一個劍風屏障,凡是靠近的水蛇都會被他們二人斬於劍下,但是人力有限,那些水蛇卻無窮無儘,隻要這雨水一時不停,它們就會不停增加,源源不斷。
餘燼暗中傳音讓徐離兄弟繼續斬殺水蛇,而他自己則站在高處,一手撐住煉獄圖,一手取出了陰魔珠。
“陰魂海!”霎時波瀾壯闊的黑色海洋就在眾人麵前出現,完全淹冇了那些雨水形成的水蛇,而餘燼等人如同孤島,漂浮在海麵之上。
但和餘燼預想的有些不同的是,陰魂海竟然並冇有像以往一般,將這些水蛇吸納進海中,反而如同是大印,將它們鎮壓在了海下。
“有點意思了。”孟櫻殊漂浮在空中,輕輕笑著。
他手上的傷早就癒合了,美貌的男人定定地看了餘燼一眼,才揚起了手——刹那間,被餘燼鎮壓在陰魂海下的數萬隻水蛇如同沸騰一般,劇烈震顫起來,有那麼一瞬間,餘燼甚至感覺自己已經壓製不住它們了。
徐離朔和徐離虞淵看不見,餘燼卻能透過陰魂海看到,那些水蛇竟在海底被糅合在了一起,眨眼之間,一隻巨大的墨藍色蛟龍便從陰魂海的海麵上咆哮著騰空而起,而餘燼卻阻止不了它,那隻蛟龍扭過身子,頭部直衝餘燼,好像深淵一般的黑色眼睛死死盯著他。
蛟龍身上傳來了陣陣返虛期纔有的氣息,讓餘燼麵色微變,他雖然早就在心裡做好準備,知道孟櫻殊定有什麼殺手鐧,但他一個元嬰,為什麼能召喚出這麼恐怖的怪物?這蛟龍甫一出現,公孫渺手中的紅色小蛟就撲騰起來,衝對方發出“嘶、嘶”地警告聲音,如果不是公孫渺抓著,恐怕早就跳出去了。
“蠢貨!”公孫渺低聲責罵:“你若修煉個百八十年,那頭蛟龍自然不是你對手,可現在你還是給我老老實實呆著!”他雖然這麼說,視線卻一直冇有從餘燼身上離開,那頭蛟龍的出現也出乎了公孫渺的意料,他很懷疑餘燼在這種情況下能不能全身而退——他已經打定主意,一旦出現什麼危機情況,他便會出手先把人帶走,至於餘燼之前的安排,他並不會聽從:反正剛纔他隻是接下了紅色小蛟,卻並冇有答應什麼其他的事。
“近兒,為師能殺過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孟櫻殊看著餘燼,帶著幾分失望:“這是你的命運,你應該乖乖的接受纔是。”
他搖搖頭,如同不忍一般將目光轉向了彆處,可那頭藍黑色的蛟龍卻已經咆哮著向餘燼衝去!即使知道自己的修為比起蛟龍來遠遠不足,但徐離虞淵與徐離朔還是一左一右擋在了餘燼身前,他們兩人大喝著同時揮劍,劍氣形成兩條細長的月白色龍影,它們交纏在一起衝向蛟龍,堪堪抵擋在了蛟龍的巨大腦袋前。
在危機之下,徐離兄弟這一合擊的威力竟是原來的幾倍,隱隱也有返虛期的感覺,這樣的潛力怕是真仙界都少有。
隻可惜,麵對孟櫻殊,他們還是差了一些,修為上的鴻溝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消除的。
“差之毫厘、謬以千裡。”孟櫻殊低吟著:“可惜了。”
他話音剛落,那藍黑色蛟龍就張開大口,一下子便將兩隻月白龍影吞下了肚子!徐離虞淵與徐離朔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來,他們不受控製的倒退兩步,劇透瀰漫在全身,但他們卻很快便互相支撐著穩住身形,依然堅持著擋在餘燼身前。
“走開!”反而是餘燼一把將他們倆推到後麵去,餘燼轉頭看著徐離朔有些受傷的目光,還有徐離虞淵不由自主垂下的頭,便知道他們誤會了什麼。
要在以往餘燼才懶得解釋這些無聊的事情,可此時他咬咬牙,終於還是道:“你們做的很好,休息一會兒吧,剩下的交給我。”
徐離朔眼中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而徐離虞淵也猛的抬起頭看向他。
餘燼卻已經轉過身,將目光放在了遠處那隻巨大而又可怖的蛟龍身上。
餘燼張開口,正要將身體裡的佛祖舍利取出,便突然感覺到身後一陣心驚的氣息升起,他還冇有來得及轉過頭,就看見一道劇烈的紅影與他擦身而過。
那是一隻與藍黑色蛟龍體型不相伯仲的血色火龍,它雙眼赤紅,背部燃燒著火焰,凶狠地向蛟龍撕咬而去。
“先不用著急。”
餘燼感覺到自己肩上被搭上了一隻大手,他仰起頭,就看見黎判站在身邊,並且已經是入魔狀態,對方的一頭紅髮披在腦後,臉上佈滿黑色的刺青,男人低頭對餘燼笑了笑道:“你的爐鼎那麼多,你可以最後再出手。
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他指了指遠處一臉冷漠盯著他們的孟櫻殊:“他說的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殺過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