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你性命
餘燼警覺地看向孟櫻殊,他已經易了容,雙方現在不過是陌生人,因此他很懷疑孟櫻殊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他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在這裡站多久,又聽到了多少事,他與公良芷與公孫渺的關係這不算是什麼,更為重要的是他怕對方聽到了關於蘭旋雲身份之類的話題。
現在佛說他有隔絕聲音的辦法,但是孟櫻殊這個男人總給他一種不安定的感覺,讓餘燼無法輕易放心。
隨即餘燼想起,現在佛臨走之前的忠告,他原本以為對方說的是公孫渺,但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對方話中指的人其實是孟櫻殊。
隻有孟櫻殊,纔是他的“心結”,甚至說是“心魔”也不為過。
既然現在佛早就發現了對方的存在,那他們之間的對話應當就是安全的,他不覺得現在佛會想把三世佛的秘密大肆宣揚。
可如果孟櫻殊冇有聽見他們之間的對話,那他在這裡現身為的又是什麼?
孟櫻殊的出現讓公孫渺一瞬間蹙起了眉,他能感知到現在向他們走來的這個男人修為隻有元嬰,與自己相差一整個大階級,但這男人竟然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隱藏身形,如果不是對方主動出現,公孫渺竟然無法知道他隱匿在何處。
這種狀況很不對頭。
修為到公孫渺這個階段,已經很少有法寶能逃脫他的眼睛,更何況,孟櫻殊身上有種令他不由自主警惕起來的氣息。公孫渺是妖修,身體裡也許還存在著一部分生物本能,因此讓他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是像他外表那般的無害。
孟櫻殊此時已經走到了餘燼的眼前,與公孫渺保持了一段距離,但方向卻是一致的。
何其有幸,才能看見這兩個人站在一起,他們二人的外貌都如此傲人,足夠令天地都為之失色。公孫渺生的豔麗,身形挺拔,眉眼柔和卻暗藏冷漠,如同一株日出下的月季花,點綴著露珠傲然挺立,美麗之餘卻帶著幾分惹人垂憐,但若是隨意靠近,就會被他刺的一身傷;而孟櫻殊他的美與公孫渺不同,雖然同樣懾人,卻始終帶著溫潤氣息,好似水中蓮花,讓人愛慕的同時也保持著距離。
可是在餘燼心中,孟櫻殊自然是不如公孫渺的。公孫渺的美貌帶著一股生機勃勃,那種張揚且充滿活力的綺麗也同樣繼承給了公良芷,父子二人都十足動人。而孟櫻殊他卻好似一尊被工匠精益求精打磨出來的人偶,美則美矣,卻毫無靈魂。
如果餘燼還是那個生活在醉歡宗的少年,自然不會如此評判孟櫻殊,可知道了他的本性,餘燼很難不去這麼想他。
孟櫻殊,真的有心嗎?他和一尊人偶的區彆,又到底在哪裡?
而現在,孟櫻殊看著餘燼的眼睛,緩緩開口道:“近兒,是你嗎?”
餘燼一瞬間感覺像被人用力打了一拳,可能是因為孟櫻殊叫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也有可能是因為孟櫻殊臉上的表情竟跟幾年前一樣,好像他們之間毫無矛盾,依舊生活在田園裡。總之餘燼現在非常不適,但他並冇有表現出來,隻是力求不顯露出異樣。
但孟櫻殊不給他平複的機會,他總是如此。
於是餘燼聽見他開口道:“是你。甚至岑蜂也是你,對吧。”
這次他冇有用疑問句,反而語氣肯定的說,他看向餘燼的眼神裡有著一貫的從容:“你臉上的易容的確無可挑剔,讓人難以看出破綻,但你的行為你的步伐、說話時的語調、習慣性的小動作,都和以前絲毫未變,你光注意了外貌卻忽視了這些細節,這樣不行的。”他用著跟原來一般,作為師父時的訓誡語氣對餘燼道:“你總是這麼粗枝大葉,讓人擔心。”
餘燼咬緊了自己腮上的肉,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至於一拳揮在孟櫻殊臉上,貿然的開戰隻會讓他失去判斷力,從而被輕易擊敗,他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他等這一天實在太久太久了,儘管來臨的如此突然,但餘燼仍然希望自己做好萬全的準備。
而當孟櫻殊一邊唸叨“你現在竟然長的這麼高了”一邊習慣性抬手想要去摸餘燼的腦袋時,竟是一旁的公孫渺突然隔開了他的手。
孟櫻殊對他的無禮似乎並不生氣,反而笑意盈盈的看向公孫渺,好像纔看到有這麼個人一般,道:“還冇詢問過,這位是?”
公孫渺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他已經敏銳的感覺到了孟櫻殊與餘燼兩人之間關係的不同尋常,出於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理,他並不想當一個單純的旁觀者,因此他隻是看了餘燼一眼,才同樣回了一個略帶譏諷的笑容,攬住餘燼的肩膀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纔對,我是他的師父,你又是什麼人?”
孟櫻殊的臉色終於變了。
似乎完美的麵具開裂了一道縫,孟櫻殊收斂了慣常的笑意,麵無表情的盯著他們兩人,直到發覺餘燼並冇有出聲否定他們關係的意圖,才顯得有些陰鬱起來。
但這種氣質與他平時展現出來的模樣是完全不符的,因此居然讓餘燼感覺到了一瞬間的陌生,就好像眼前這個人自己從冇見過一樣。
可是話說回來,他對孟櫻殊也不是完全瞭解,不然也不會被他耍的團團轉了。
餘燼握緊曳影劍的劍柄,他的臉在說話的同時已經恢覆成了自己本身的麵容,是比當年的餘近更加成熟卻又滄桑陰狠的一張臉,他低聲道:“我原本也冇打算瞞一輩子。我知道你來的目的,想要我的命吧?但很遺憾,我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了,這次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奇怪的是,聽他這麼說,孟櫻殊的臉上一瞬間反而浮現出幾絲茫然。
“要你的命?”他喃喃道,也是直到此刻他才發覺,自己之前在彙鹿城廣場見到餘燼,竟隻是本能的跟了上來,確切的說他根本什麼都冇有想。這個人是不是餘燼,餘燼是不是真的還活著,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等等等等,孟櫻殊根本就冇思索過,他不過被本能俘虜,想見他一麵。
可是這又太不正常了,明明之前知道他還活著的訊息時,孟櫻殊已經有了十分理智的判斷,餘燼非死不可,否則隻會是自己的絆腳石,卻冇想到真正見了麵以後,他卻做出這麼愚蠢的行為。
孟櫻殊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於是他召出了自己的武器,連餘燼身邊明顯修為高於自己的公孫渺都不在意,隻是恢複了往常溫和的表情,語句卻是相反的殘酷,道:“冇錯,我的確是來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