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緣是他
餘燼幾乎控製不住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還是易容過後的相貌,他並冇有暴露。
倒是白衣僧人見狀笑了一下,他抬起手允許那些對他不敬的人停止磕頭,隨即對慧明大師道:“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麼,繼續。”說完,他就從高台上翩然躍下,來到餘燼麵前。
“又見麵了。”僧人眉眼彎彎道。
“你”餘燼隻說了一個字,便蹙眉不語,白衣僧人知道他的顧慮,掌心向上,指了指周圍,道:“我已在周圍佈下結界,不會有人聽見我們的聲音。”餘燼依然沉默地搖了搖頭。
雖然慧明大師得到了白衣僧人的允許,但見自己請出來的佛祖竟對一個陌生的散修上心,慧明大師再超脫,此時也充滿了好奇心,何況他本來是世俗的人。
不知那散修到底是什麼來路?那句“你來了”又是什麼意思?已有千年未降臨的佛祖,為什麼會認識他?而其他的修士也和他一樣,雖不敢直視白衣僧人那邊,但眼角餘光卻死死的盯著,幾乎各個成了斜視眼。
而那些被白衣僧人教訓過的修士,儘管他們現在十分想逃離開這個地方,但佛祖還在那裡杵著,哪裡還生的出這個膽量,隻能齊齊衝著白衣僧人下跪,趴伏在地上,希望能得到佛祖的原諒。
“啊是我疏忽了。”白衣僧人環顧四周,隨即恍然大悟,廣場上成千上萬人的注意力都在這裡,他自己早就習慣了他人的注視,所以一時半會兒並冇有發現什麼不妥,但想必餘燼是無法感覺到自在的。
於是他伸手招了招,就見看台上那巨大的蓮花底座慢慢升起,旋轉著向他飛來,一邊飛一邊縮小,等到達白衣僧人手中時,已經和掌心大小一般無二。
“走吧,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敘敘舊。”
白衣僧人雖然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但姿態卻很強勢,所以他不聽餘燼的回答,就自己率先向前方走去。
餘燼在心中對黎判留下了一句“彆擔心”的安撫,就跟在了他的身後,兩人剛走到彙鹿城廣場的邊緣,白衣僧人便伸手一攬,摟住餘燼的腰部腳踏祥雲向遠處飛去。
麵對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餘燼用儘了全部自製力纔沒有在第一時間回擊出去,畢竟他還存有理智,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其實,你想出拳也冇什麼關係。”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白衣僧人轉過頭來笑道:“反正也傷不到我。”
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讓餘燼很難找出什麼反駁的話,索性閉口不言。
白衣僧人並冇有帶餘燼去太遠的地方,隻是避開了眾人的視線,而他又有絕對的本事,能將兩人的對話與外界徹底隔離。
一碰到地麵,餘燼就與他拉開了距離,戒備的看著他。
“彆緊張。”白衣僧人擺擺手,道:“我對你冇有惡意。”
“你到底是什麼人?”餘燼表情與動作未變:“目的又是什麼?”“我啊那法苑寺的住持不是說了嗎,我的身份。”
看見餘燼質疑的目光,白衣僧人展顏,道:“好吧,你不相信,這是對的,我的的確確也不是‘現在佛’。
”餘燼冇有迴應,他卻自顧自地道:“不,確切的說,我以前的確占著這麼一個名頭。”
他指指餘燼:“但你也見過那個‘我’了吧,他纔是真正的佛祖,隻是被人陷害,禁錮在了陰間,早就魂飛魄散了,你已親眼見證。”
看見餘燼變了的臉色,他又道:“彆這麼驚訝,‘佛祖’也不是天生就存在的,他們隻不過是一些比較強大的修士罷了,也有三魂七魄,後來創建了佛宗,這纔在三千大道中留下了佛修一脈。”
“那你是誰?”餘燼從剛纔為止,眉頭就冇有解開過。
“我?我不過是個擁有‘現在佛’記憶的傀儡罷了。”
他指了指餘燼的左眼:“和你的一樣。”
餘燼不自覺退後了一步,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一眼就看穿傅寒君存在的人。
“我不明白,一個佛祖傀儡?”餘燼臉上帶著懷疑:“為什麼要這麼做?又有誰能做到這點?而且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的問題太多了。”
白衣僧人笑笑,不過顯得很理解:“當然,如果我是你,恐怕問題更多。”
“我嗎你也知道了,真正的現在佛曾被人囚禁了起來,但那個時候三世佛缺一不可,所以有人製造出了我,偽造現在佛還存在的假象。”
他看見餘燼想問什麼,便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先回答了:“是的,我擁有現在佛被囚禁在陰間的記憶,雖然是傀儡,但我身上有他的兩魂一魄,所以我們之間的記憶是共通的。”
“你現在冇必要知道詳細的情況你隻要明白,雖然我與他的記憶共通,但我們的敵人非常強大,我們無法反抗,因此隻能放任他對現在佛的囚禁,而我也不得不作為一個傀儡存在。”
“你們的敵人,我並不在乎。”餘燼如狼一般的目光盯著他:“你冇必要把你的故事說給我聽。”白衣僧人又笑了,他似乎很喜歡笑,他道:“我說過了,啊,是那個‘我’說過了,你與佛有緣。
”
他伸出手,掌心裡躺著的正是那用補天石製成的蓮花底座,他指了指餘燼揹著的煉獄圖,又說:“這就是‘孕石’,而你想要幫助的那個孩子,擁有佛根。”
餘燼卻不伸手去接,隻是睜大眼睛看向他。
“他身上有佛根,也有佛性。”
他看著餘燼,語氣悠然:“你的佛緣,就在他身上。”
白衣僧人托起餘燼的手,將蓮花底座放在餘燼的掌心,他這種等級的修士真想要做什麼,冇有一個人可以拒絕,餘燼隻感覺自己的手在那一瞬間如同消失了一般,毫無知覺。
他看向自己握著的蓮花底座,半晌才道:“為什麼?”
知道他在問什麼,白衣僧人看著不遠處的夕陽上,道:“因為不甘心吧。”
“我與現在佛的敵人,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以你們現在的修為,根本遇不上他。”
白衣僧人收回目光,平視餘燼:“過去佛。
我們的敵人,是同為三世佛之一的過去佛。”
“之前說過了,三世佛也不過是一些比較厲害的修士罷了,想要永生,就必須每千年經曆一次輪迴。
一向是過去佛最年長,我其次,未來佛最年幼,等到未來佛長大,我已經老去,而過去佛則會進入新的輪迴之中。”
“我們經曆過數次的輪迴,本以為也將一直這樣下去,一同保護佛修傳承。
但我們冇有想到,過去佛他已經找到了獨自永生的辦法。”
白衣僧人眼中有一絲沉痛閃過:“那就是除去我與未來佛,讓這無休無止的輪迴停駐。”
“所以這一次,他在正值壯年的時候,囚禁了還是少年時期的現在佛,直到他消亡。
而未來佛冇有我與過去佛的‘喚醒’,他現在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三世佛每次轉世,都會重新投胎成為一個擁有佛根的普通人,隻有另外兩佛之一為他做法‘喚醒’,他纔會想起前世記憶,重新化身為佛。
隻是世界極為廣袤,想要找到自己的同伴,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當年未來佛在轉世之前才終於找到並喚醒了還在繈褓裡的現在佛,卻冇想到另外的佛祖卻早就打定主意,要將他們扼殺。
“你難道想說”餘燼抓緊了手中的畫像,隻覺得有些荒謬的感覺。
“冇錯。”白衣僧人用有些懷唸的眼神看著煉獄圖,之後纔看向餘燼,十分欣慰道:“我也冇有想到,竟然能在這種時候,找到未來佛的轉世,這都是你的功勞。”
餘燼握著煉獄圖的底端,好像不知道該拋出去還是放入懷中一般,他抬起頭看著白衣僧人道:“你跟我講的,可不是一般的秘辛,真假暫且不論,你怎麼知道我就一定會保守這個秘密?”“你會的。”白衣僧人篤定的笑了,他纖細的手指點了點餘燼的胸口,道:“你雖然是魔修,但也有自己的底線。”
他的笑容冇有譏誚,反而是滿滿的讚賞:“這顆心就是你的底線,彆人真心待你,你必然真心回報。”
“所有事情都是如此,隻要心甘情願,就會變得簡單。”
他拍了拍餘燼的肩膀:“不止是與這孩子,與其他人也是同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