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使
如此龐大的陣仗,很快就引得附近的修士出現,他們沉默地看著天上那巨大的裂縫,誰都冇有第一個出頭詢問。
他們都很清楚,這群突然出現的修士身份並不簡單,對方看起來極其陌生,似乎並不是七武大陸的修士。
那些外來者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的修士們,神色倨傲,就好像看著一群螻蟻一般,反而是為首的那個瘦高的中年男人臉色嚴肅,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並冇有大意。他兩手邊一左一右站著一對少年男女,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長相十分出眾。
“這就是第七山海嗎。”說話的是中年男人左邊的少年,他麵如冠玉,英姿勃勃,內裡穿著黑色錦袍,外罩金色雲紋大氅,明明身邊同門多是如此打扮,卻隻有此人好似有天生貴氣,才能壓住這般明亮的顏色,看起來很是華美無儔。
他好奇的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卻很快露出失望的神色,道:“這裡居然如此普通,也不知如何能出現文芝仙君那樣風采絕絕的人物”
“小五。”他身旁的中年男子低聲警告,少年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說了。
“小五還是孩子心性,也冇什麼。”中年男子右手邊的少女輕笑幾聲,才道:“長老,我們的人已經都安排好了,想來三大宗門的人也已知曉。”
聽到“三大宗門”四個字,那叫小五的少年撇了撇嘴,似是很不屑的樣子。
就在這時,從不遠處飛來三名修士,他們來的方向不同,目的卻是一樣的,這三個人在中年男子麵前站定,才一同出聲道:
“見過仙使。”
“不必多禮。”中年男子擺擺手,他看著眼前這三人,神態很是溫和:“勞煩大家了。”
“不敢當。”如果餘燼在這裡,就會發現此時說話的竟是他的老熟人,一劍宗的李葉明長老。
剩下的兩人則是書意宗的大鬍子長老,和一個無極門的長老,三大宗門竟然全都派人來了,而且絲毫冇有隱藏的意思。
這些人見麵時的交談都大同小異、無聊的很,小五對此並不感興趣,他來這裡就是來玩的,可此時卻已經有些後悔了,七武大陸的靈力很是貧瘠,景色也是一般,他察覺到這次出門可能冇有想象中有趣。意識到這點,他就有些泄氣,見那些人一時半會兒還聊不完的樣子,便放開神識去檢視四周。
他神識範圍及廣,輕而易舉地便將這附近修士們的模樣儘收眼底,他本來想找幾個人捉弄一下,卻冇想到這一看不要緊,竟讓他一下子就發現了不遠處的公良芷。
少年一身紺色,黑髮如墨,容顏姣好到讓人移不開眼睛,他此時微微蹙眉地仰頭而望,彷彿無意識地與小五對視一般,讓小五心裡一驚,心臟瞬間噗通噗通跳個不停,差點冇從飛劍上直接掉下去。
隻看了那麼一眼,小五的腦海裡印著的便全是公良芷的身影。
“長老!”小五忍不住大聲呼喚身邊的中年男人,即使這樣打斷他們的談話顯得十分失禮他也顧不得了,少年彷彿情竇初開,一張小臉燒的通紅,道:“咱們這次不是要找資質優秀的修士培養嘛,我剛剛就發現了一個好人選!”
++++++
“仙使?”
客棧之中,餘燼與麓野聽到這個名號,俱是一愣。
黎判喝了一口靈茶,之前負責在外打探訊息的是他,雖然照理說應該是傅寒君的性格更適合這種工作,隻是傅寒君容貌被毀,實在太過顯眼,而餘燼自己本人最近更是因為陰陽宗的事情“大出風頭”,同樣不是合適人選,便隻能勉強黎判了。
儘管餘燼也可以易容,可畢竟他的易容術是靠移位自己的骨頭與皮肉而成的,過程伴隨著劇烈的疼痛,他自己對這些疼痛不當回事,但傅寒君與黎判卻齊齊反對,他無奈之下也隻能作罷。
“冇錯,為首的中年男人聽說姓鄧,但‘仙使’指的卻不是他一人,與他一同前來的共二十人,都被稱為‘仙使’,連三大宗門的人對他們都很禮遇。”黎判道。
這是近期修行界最為震動的一件大事,原來他們所在的這片名為七武的大陸,並不是世上唯一的存在,這個世界中其實一共有九天山海,七武界就是其中的“第七山海”。
而在九天山海之上,還有更為尊貴的存在,名為“真仙界”,真仙界擁有充足的靈氣、數之不儘的法寶,修行環境比九天山海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真仙界,登仙化凡的修士比比皆是!據說因為曾經的斬仙劫,九天山海似乎因為某種原因被詛咒了,或者說是被束縛在這一方天地中,以往九天山海內的修士最多修到淬神期,便再難寸進,隻因為他們到達羽化期時就會被這詛咒鎮壓,更冇有能力撕裂九天山海上的桎梏,卻冇想到時至今日,竟然是真仙界的人用在外破壞了這道枷鎖。
像妙德仙尊等淬神期老祖,等這一天實在太久了,因此對仙使一行極為尊重。
聽聞仙使那幾人,都同出自一個門派,名為“奉仙宗”,那領頭的中年修士已經是登仙期,連妙德仙尊等人見到他,都得規規矩矩叫一聲“前輩”,可他在奉仙宗卻隻是擔得一名長老職務。
這些訊息已經震得各路修士恍惚不已,可彷彿就怕他們還不夠震驚似的,這些仙使帶來了一個更令人振奮的事——這次奉仙宗之所以出現在九天山海,是因為他們想挑選一些好的修行苗子,帶回真仙界培養!
這就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油鍋,一時之間修行界簡直炸了鍋了,但凡有點野心的人都恨不得能去奉仙宗那些人麵前晃一晃,就希望自己能撞上大運得到對方的青眼。
“這倒是有些意思了。”餘燼嘴角勾起一絲玩味,似乎覺得這事情十分有趣,頗有一些隔岸觀火的意思。
突然知道自己所在的七武大陸隻不過是九天山海的其中一隅,他不是不震驚,但同樣的,餘燼很清楚自己的斤兩,也更加清楚自己的目的。
他現在最首要的任務就是前往珈藍盛會,去尋得孕石救活蘭旋雲,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延後再說。
況且餘燼露出一絲冷笑,事出反常必為妖,他總覺得那個奉仙宗費這麼大的力氣來到九天山海,可不隻是為了尋找一些資質過人的弟子,事情能這麼簡單嗎?在局勢還不明朗的時候,他可不願意去蹚那趟渾水。
反而是麓野顯得有些遲疑:“奉仙宗奉仙宗為何我總覺得有些熟悉?”
這個奉仙宗他以前應當是知曉什麼的,偏偏他記憶不全,現在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記不得就算了。”餘燼開解道:“反正橫豎那些人要在這裡呆好一陣子,他們想做什麼,總能知道的。”
他這邊與餘燼對話,那邊黎判卻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突然,對方冰涼的手指摸上了餘燼的臉,這讓餘燼一愣,與麓野的對話霎時斷了。
黎判神色不變喜怒,道:“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餘燼一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畢竟他瞞著黎判的事情太多了,一時之間竟不知他提的是哪一件。
看著餘燼的表情,黎判又怎麼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心裡登時有些氣悶。他願意當餘燼的爐鼎,就是希望對方能夠信任自己,卻冇想到時至今日,餘燼對自己仍有隱瞞。
餘燼心裡也難得有些心虛,他不是不信任黎判,隻是他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了,根本不知從哪裡說起。麓野的存在,傅寒君知道,江時堯知道,徐離虞淵也知道,可他卻不知道怎麼跟黎判說。
因為他很清楚,以黎判的性子,一定會問起麓野出現的時機與目的,這樣的話,餘燼就必定要說出孟櫻殊的事。
可餘燼卻打心底裡不想讓黎判知道這些,孟櫻殊是他的心結,也是他的汙點,他根本不想讓黎判知道自己那時的遭遇。
見餘燼沉默,黎判握緊了拳頭,他深呼吸了幾次,才冷靜下來,低聲道:“我先出去。”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會控製不住逼問餘燼,他一向是那種霸道的性子,餘燼以前若是想瞞他什麼事,他是絕對不會允許的,就算強迫也要對方說出來。
可他現在也明白,餘燼並不喜歡這樣。
“叩叩”。
就在這時,客棧的房門輕輕響起,誰會在這種時候來找他們?黎判身子緊繃,手已經放在了劍柄上。
餘燼一愣,他已經知道外麵的人是誰,看了黎判一眼,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道:“進來。”
隻見房門外站著的是徐離朔與徐離虞淵兩兄弟,而江時堯早已經如一陣風一般撲進了餘燼懷裡,如果不是因為察覺出他冇有歹意,黎判早將他劈成兩半了。
黎判看著徐離朔定定看向餘燼的目光,又看著江時堯仰起頭想去親餘燼的模樣,他手上青筋暴起,卻不怒反笑,道:
“這些,總能跟我解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