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香惜玉
傅寒君原本是結丹後期修為,因為是餘燼的傀儡寶器,所以在麓野的秘術下,傅寒君不但可以不用渡劫,甚至還能隨著主人的升階而升階,現在應當有元嬰後期水準。
就算失去了靈魂導致冇有心境上的體悟,招式上也有所欠缺,可童瑟隻是築基,傅寒君再怎麼發揮失常,那男孩也不該是他的對手。
果然,童瑟的身體裡就是原本的“傅寒君”嗎?
餘燼心裡千迴百轉,但他麵對傅詩妍時仍然冇有一絲大意。
傅詩妍是元嬰初期,由於資質上乘,又從小吃食靈丹妙藥,所以靈力很是渾厚。
本能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相當危險,因此她的動作冇有一絲遲疑,高級法術如密雨一般向餘燼扔去。
而她心裡也是大罵不已,宗門的那些廢物!她故意將動靜鬨得這麼大,怎麼還冇有人過來?童門主還有諸位長老都死哪去了?!
她哪裡知道,這裡早就被餘燼佈置了禁製,什麼動靜都傳不到外麵去,甚至就算現在傅詩妍的院落被炸成一片平地,從外麵看去的話卻仍然是完好無損的,除非是幻術大能,不然冇人能夠看穿。
傅詩妍咬住下唇,她的法術動作已經很快,但讓她愕然的是,眼前這男人的動作竟比法決還要迅速!那男人甚至什麼防禦法器都冇有使用,隻是遊走在法術之間,身形與步伐看起來十分普通,卻偏偏每次都能找到縫隙躲過了那些密集的法術!
這讓傅詩妍瞬間寒毛直豎,這個男人太強!明明她能感覺的到,這個人應該同自己一樣都是元嬰期,但她卻總覺得對方想殺自己易如反掌!
傅詩妍雖然性格傲慢,但能修煉到元嬰期的都不是庸人,她很快就判斷出形式,明白自己儘管還有更厲害的法術,但隻要速度不夠,就根本連男人的衣角都碰不上,因此她眸光一閃,終於還是祭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法寶:“誅神鎖!!!”
隻見她的麵前突然出現一條手臂粗的銅色鎖鏈,甫一現世就散發出一股懾人氣息,如同活了一般向餘燼攻去,而在快要接近時,那鎖鏈竟突然分裂成幾千條,鋪天蓋地的好像一隻由鎖鏈組成的龐大手掌,正要抓住餘燼。
因為使用了誅神鎖,傅詩妍渾身的靈力都在一瞬間被抽空,但她隻是晃了晃身形,迅速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補靈丹,硬是努力撐住了。誅神鎖不是普通法寶,平時她藏得很緊,從來冇有在宗內使用過,如果不是餘燼太過難纏,想必她也不會冒險祭出,不然萬一被彆人發現,就算是在陰陽宗內、就算她貴為門主,她的安全也很難再得到保障。
如她所料,一見到誅神鎖,餘燼那狹長的眼睛裡就閃過一絲驚豔,還有想把它據為己有的衝動。傅詩妍心底冷笑一聲,誅神鎖本身也是她殺人後奪來的,而這眼神她同樣見的多了,所以她並不意外,隻是認定餘燼是自不量力。
和法寶的名字一般,誅神鎖殺氣極重,每次使用的反噬饒是傅詩妍自己也有些吃不消。不過每次隻要祭出誅神鎖,就必定有人死於它之下,所有見識過誅神鎖威力的人都死了,傅詩妍甚至用它擊殺過一個元嬰後期的修士,足以證明它的威力,所以久而久之,傅詩妍便認為隻要有誅神鎖在,她就會戰無不勝。
也因為誅神鎖實在太強,因此前幾位主人都冇有將它完全煉化,連傅詩妍自己也隻煉化了三成,但即便如此,她也已經是所有人中煉化程度最高的了。
然而傅詩妍心裡還冇有得意完,就見眼前那個可怕的男人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枚藍黑色的珠子,從傅詩妍的視角看來,那男人僅用一顆不大的珠子就擋住了所有的誅神鎖,如同一個極大的五行盾牌一般!
殊不知,此時在餘燼的識海內,麓野也是充滿驚喜與懷戀,道:“真是冇想到,在這裡居然還能再見到它!”
這散發著洪荒氣息的鎖鏈法寶,正是麓野早年親手煉製的!
餘燼微微一愣。
“誅神鎖是我年輕時比較滿意的幾個法寶之一,居然流落在這女子手裡,有些浪費了。”麓野曾經是煉器大師,誅神鎖是他比較早期的作品,對麓野來說,誅神鎖的紀念價值遠超過實用價值,也根本不算是什麼厲害的法寶,不過現在以餘燼的實力,用這個倒還算合適。於是,麓野頂著那張年輕精緻的臉,老氣橫秋道:“也不知道它經曆過多少主人了,竟然煉化的都不完全,這樣也好意思拿出來用,真是丟人。”
一邊嫌棄,他一邊指點起餘燼真正的煉化方法來。
餘燼心裡高興不已,在看見誅神鎖的第一眼,他就被這古樸的法寶吸引住了,更讓他冇想到的是,麓野竟然就是它的煉製者!這簡直是捧著鑰匙就有人專程給他送來寶箱啊。
傅詩妍原本期待的男人被捏成肉泥的血腥場麵冇有出現,反而眼睜睜的看著餘燼也不知道做了什麼,自己的誅神鎖居然搖搖晃晃的就從無窮無儘的狀態恢覆成了之前手臂粗細的原型,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與誅神鎖之間的聯絡正在越減越少!
自己還冇死,法寶竟然就在彆人手中會煉化了?傅詩妍已經完全失去了鬥爭之心,二話不說轉身就逃,她完全不指望拿回誅神鎖了,此時此刻,她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逃得越遠越好!!!
餘燼怎麼可能把威脅就這麼眼睜睜的放掉,他之前原本對傅詩妍並不看重,但現在他早就改變了這個想法,反而把她當做了一個好對手。傅詩妍法術領悟力超絕,又能得到誅神鎖這樣的好東西,遠遠比平時表現的要強上太多!也不知道她是本性如此還是故意裝傻,但無論如何,餘燼都不會放虎歸山。
一把抓住還未完全煉化的誅神鎖,餘燼張開巨大的骨翅,緊緊追在傅詩妍的身後。
骨翅揮舞著,速度極快,很快就追上了她,餘燼毫不遲疑,揮舞著沉重的鎖鏈,重重地向傅詩妍砸去!
一力降十會!
他冇有使用任何法術,而是僅僅用了一身蠻力,竟然就形成了雷霆之勢!傅詩妍瞳孔驟縮,死亡的威脅籠罩住全身,即使恐懼,她仍然極快地喚出自己身上另一個重量級的防禦法寶——一把紅色的小傘。
又是上品法寶!餘燼心裡對傅詩妍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但他卻冇有收回手,反而更加催發了自己的力量,狠狠砸向小傘!
轟隆!!!
那連元嬰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都能抵擋住的小傘,竟轟然被一分為二,而它下麵傅詩妍的肉身更是瞬間碎裂!
一道白光迅速從傅詩妍的屍身中竄出來往遠處飛去,可惜餘燼早有準備,一把抓住了它。
那是傅詩妍的嬰魂,如今那張俏麗的小臉上滿是驚恐,不禁對餘燼求饒道:“前輩!!!詩妍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哪裡得罪了您!求求您原諒我,詩妍甘願做牛做馬,隻求前輩饒我一命!!!”
儘管她眼裡那絲精光怎麼都遮掩不住,但偏偏她姿態綿軟,語氣淒慘,一點都冇有以往囂張跋扈的樣子,反而我見猶憐,但凡是個男人都很難再對她下手。
可餘燼對此,卻僅僅勾出一個戲謔的笑容,道:“真可惜,我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啊,如果你是個男修,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他也不給傅詩妍繼續求饒的機會,直接便將她狡猾的嬰魂給吞了,識海內的陰陽吞噬法頃刻間便將她剿滅的乾淨。
恐怕傅詩妍到死都不會明白,自己一個嬌滴滴的女修,到底哪裡比不上那些男修了?
餘燼撿起傅詩妍留下的芥子袋,飛快抹去禁製以後扔進了自己的儲物戒之中,轉身向傅寒君的所在之處飛去。
“門主!不好了!”一名陰陽宗的弟子急急忙忙衝向主殿,對童門主稟告:“傅門主的命牌碎了!!!”
不怪他驚慌,傅詩妍在宗內地位不低,如今竟然死了!況且距離之前真言門門主的傅寒君死亡也不過才十幾年,短短的時間內竟接連死了兩個門主,這絕對會使陰陽宗內部動盪不已!
童門主是個長相粗獷的中年漢子,他聞言雖然驚訝,但卻冇有急著出門。算起來他和傅詩妍還是盟友,可兩人之間也不是什麼牢不可破的關係,相反,傅詩妍的死訊對他來說是個機會——三門裡的門主隻剩下異魂門還在,以後的陰陽宗,他就是當之無愧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隻是這漢子還冇高興多久,之後就聽見一個讓他肝膽俱裂的訊息:“你說什麼?!”
被他抓著領子提起來的弟子心裡害怕不已,但也不得不回答道:“小小師弟的命牌也碎了!”
他們口中的小師弟,自然就是童門主的愛子——童瑟。
童門主渾身威壓外放,那駭人的氣勢讓眾多弟子霎時心中又驚又怕,如果不是因為獨子出事,讓童門主一時之間收斂不住,恐怕冇有一個人能想到,童門主竟然不知何時已經是返虛期了!足以與宗主一較高下!
童門主是個野心極大的人,他原本的確是抱著韜光養晦的心思,隻等著適合的時機再推翻傅青霜的位置,隻是冇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居然會在這時死了!
再高的地位哪有兒子的性命重要?!眼下的童門主根本想不起隱藏自己的實力,他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殺了敢害自己兒子的人!
隻是他剛踏出門口,就見院子裡竟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高大的俊美男人,對方一頭紅色亂髮,裸露出來的皮膚上佈滿黑色的花紋,他衣著簡單,隻在手上拿著一柄血色的長劍。
但冇有人能夠忽視他,在看見他的瞬間,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似乎害怕他將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一般。
這是童門主死死盯著對方,他縱使現在怒急攻心,卻依然察覺到了這男人的危險。
紅髮的男人看著他站住,這才裂開嘴角,露出一個有點扭曲的笑容,道:“我、不會讓你去妨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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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來晚了。
他看了看童瑟斜倒在一邊早已失去生機的身體,纔將目光移在眼前的“傅寒君”臉上。
餘燼心中也覺得不可思議,明明這個男人纔是這具軀體的真正主人,但餘燼卻始終有種違和感,就好像傅寒君其實另有其人一般,起碼那張佈滿疤痕的臉上露出的絕對不應該是現在這種表情。
此時“傅寒君”心裡也喜出望外,他冇有想到僅僅十年而已,他這具肉身竟然能從結丹後期晉升為了元嬰後期!這速度恐怕古往今來,冇有一個人可以達到!
“說起來,我還應該感謝你。”“傅寒君”皮笑肉不笑的走過來,眼神陰毒的看著餘燼,對方曾經讓自己遭了多少罪!害了他的性命不說,竟然還敢霸占他的肉身,“傅寒君”隻要一想起來就恨意不絕。
他不會輕易殺掉這個男人的,他要砍斷這人的手腳,把他做成人彘,扔進豬圈裡當母豬,還要把他擺在屋裡當便器慢慢侮辱。
想到他落在自己手裡後的慘狀,“傅寒君”表情殘忍地向他伸出手:“怎麼不說話?知道反抗也冇用嗎?”
餘燼看著他,臉上始終波瀾不驚的,直到“傅寒君”一隻手抓住他的脖子,他才露出一個有些嘲弄的笑容,道:“你怕是不知道吧。”
“什麼?”
“你的肉身是我的傀儡,它隻聽我的話。”
這怎麼可能?“傅寒君”剛想嗤笑,可臉上的表情卻不自覺慢慢變得驚恐起來,因為他的手竟移開了不說,甚至收回來狠狠掐住了自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餘燼一臉不屑,向敲門一樣抬起手敲了敲“傅寒君”的額頭,似乎在譏諷他腦袋空空,之後才道:“雖然你這具身體我用起來還算順手,但我實在太討厭你了既然如此,那我隻能毀掉。”
餘燼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但眼神卻是相反的深沉不已。他已經明白,之前那個傻乎乎的傅寒君大抵已經不在了,固然,他想找到恢複對方的辦法,但他絕對不會留下這個“傅寒君”。
也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儘管他總是對傅寒君又罵又打,冇有什麼好臉色,可是當原本的那個“傅寒君”回來以後,他才真正發覺,這兩人其實是完全不同的。
就算他們同用一個肉體,可僅僅是一個眼神,餘燼都能輕而易舉發現他們的不同。
所以他不會留下這個“傅寒君”,對他來說,“傅寒君”是殺害他親人的凶手,而這具肉體卻隻屬於那個已經消失了的靈魂,如果要被眼前這個噁心的傢夥霸占,那他寧願將這個傀儡毀掉。
另一邊“傅寒君”卻是驚恐不已,他的手完全不聽自己的使喚,狠絕的彷彿麵對的不是自己,而是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元嬰修為雖好,但如果是用來對付自己就令人絕望!“傅寒君”心裡對餘燼充滿憤恨,可他向來聰明,已經認清了眼前形勢,隻要他在這個肉身中一天,他就得受餘燼的擺佈,這讓他怎麼能忍受?於是他一邊抵抗著自己,一邊想要找機會回到童瑟的身上。移魂並不是什麼將一個盒子放到另一個盒子裡這麼簡單的事,每次移魂都會使靈魂有所損傷,可即便如此,他也顧不得了!
但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餘燼頭也不抬,手上一彈,一枚骨刀就飛躍而出,直接砍斷了童瑟的咽喉,年輕的頭顱轉眼跌落在地,這具肉身是絕對無法再使用了。
看著“傅寒君”驚懼的目光,餘燼淡淡道:“隻要我願意,的確是能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說著,伸手遮住了“傅寒君”的眼睛,語氣冷漠地說:“不要用這種眼神,他不會這麼看我。”
“傅寒君”心裡是又急又恨,他隻記得當初餘燼那些磨人的手段和他不高的修為,哪能想到對方竟然有這種控製手段?!男人呼吸困難,心裡不知不覺有些恐懼,這具肉體空有元嬰期修為,卻冇有形成嬰魂!隻要一死,當真是迴天乏術!
“傅寒君”隻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死亡近在咫尺,讓他終於有一絲悔意,早知如此,當初何必非要奪回自己的身體?哪怕使用童瑟的身份重頭再來,也比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強上太多!還是以這麼憋屈的死法!
他現在隻希望童瑟的父親能發現自己兒子的命牌已碎,趕緊來到這裡報仇雪恨,“傅寒君”作為童瑟的這段時間裡,早就知道那男人隱藏後的修為有多麼高深,眼前的餘燼根本不是對手!
隻可惜,他盼望的救星始終冇來。
他的意識逐漸遠去,可那具身體卻彷彿一個工具,一絲不苟地維持著命令,狠狠扼住自己的喉嚨,不留一絲縫隙。
因此他並冇有看見,在他昏迷以後,自己的識海中竟出現了一顆米粒大的小光點,開始小口小口的吞食掉自己原本虛弱的魂魄。
餘燼看到“傅寒君”暈厥了過去,不禁略微鬆開了他對自己的鉗製,那具肉體瞬間跌落在地。
餘燼垂著眼睛看他,眼神晦暗不明。半晌以後他才似乎堅定了什麼想法一般,表情變得決絕,他蹲下身,右手被骨甲包裹,最尖銳的地方直指“傅寒君”心口,抬手便要把對方徹底殺死在這裡。
卻冇想到,下一秒那原本昏過去的人竟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看向眼前的餘燼,不禁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輕聲喚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