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餘燼指揮著傅寒君去收嘯日果,畢竟這位原身就是真言門門主,說起來比那些長老還要強上幾分。
至於餘燼自己,則來到紅色蛟龍的屍首麵前,那蛟龍十分巨大,死後也將半個山洞擠得滿滿噹噹,恐怕行動不便也是它被那兩個修士圍剿成功的原因之一。
“這是怒焰血蛟,全身上下都是好東西,你運氣不錯。”麓野看著眼前的蛟龍屍首,儘管放在以前這點東西他還看不在眼裡,不過對現在的餘燼來說,這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好寶貝了。
有作為煉器大能的麓野指導,餘燼很容易便將這隻紅色蛟龍的屍體分解了,還一點損耗都冇有,饒是最老練的妖獸獵人都很難如此。
怒焰血蛟的表皮十分堅硬,隻有肚子略微柔軟,餘燼的右手早就化為了骨刀,在它的肚皮部分劃了長長的一道,用了全身力氣纔將表皮整張剝下。怒焰血蛟的鮮血也是寶物,餘燼冇有容器,便挑了一個極大的石頭,將中間鑿空,把蛟龍血全都收集在了裡麵,這在外一小瓶就炒成天價的蛟龍血,在餘燼這裡竟然有整整一盆,如果讓彆人知道了一定會被驚掉下巴。
他將石盆推在一邊,纔開始一塊一塊的細緻切割起來怒焰血蛟的肉,餘燼手上功夫不錯,時間又充足,所以那些蛟龍肉被他分割的大小一致,活像城牆磚一般被碼在一起,而他剔出的蛟龍骨更是完整潔白,不帶一絲血肉,盤亙在地上。
這些東西雖然都很寶貴,但怒焰血蛟身上最值錢的便是它額頭上長長的犄角,不是任何一隻蛟龍都可能長出角來,怒焰血蛟已經是蛟龍中的高級品種,但也很少能有長角的存在,可見這隻怒焰血蛟的強大,也不知道它遇到了什麼,落得個虎落平陽的下場,竟然被那兩個修士找到機會打死。
餘燼費了很大的功夫纔將分類解刨好的怒焰血蛟塞進芥子袋中,他的芥子袋品相不錯,但也大小有限,放下怒焰血蛟以後就冇有其他空間了。
不過好在餘燼現在並不急著買新的,他大手一揮,那兩個演命門修士的芥子袋就被他吸到了手上,餘燼用神識探查了一下,就發現他們兩人的芥子袋雖然比餘燼自己的要好上一點,但也不是什麼珍品,而上麵的禁製再難也難不倒他,餘燼隻是伸手一抹,那兩個芥子袋變成了無主的東西。
他先看的是壯實修士的芥子袋,他對那人可以吸收他人生命力的功法很感興趣,隻可惜,他的芥子袋並冇有什麼相關的心法,連靈石都少的可憐,看上去寒磣極了。
而那矮小修士則不同,餘燼數了數,發現他除了有兩百下品靈石、五十上品靈石以外,最讓餘燼驚訝的是他竟然還有一顆極品靈石!
一顆極品靈石相當於一百萬下品靈石,這差不多是一個下品宗門五年的收入了,而且最主要的是,冇有誰會真的傻到將極品靈石拿出去兌換,因為每一顆極品靈石裡麵,都蘊含著最純正澎湃的靈力,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所以極品靈石一直是有價無市的東西,隻存在於幾個大勢力的手中。
就連餘燼自己,也隻在蘭旋雲那裡看到過兩顆極品靈石罷了,真不知道這矮小修士什麼來路,竟然能搞到這麼一個寶貝。
不過現在落到自己手上,那就是自己的東西了。餘燼高興地將這顆極品靈石收好了,才又去翻看袋子中的其他玩意兒,隻可惜雖然裡麵寶貝不少,但餘燼畢竟已經見識過蘭旋雲的身家,因此再看這些小東西就有些看不上眼。
倒是裡麵有一個小小的玉簡還是吸引了餘燼的興趣,那玉簡裡麵的內容是煉器基礎,餘燼見狀便翻了翻矮小修士留下的陣旗與陣盤,果然都是他自己煉製的。
這對餘燼來說倒也是個啟發,他的陣旗陣盤都是買的,質量並不算頂好,如果不是餘燼自己本身陣法知識超絕,單是因為不好的質量都會將陣法效果打一個折扣。
現在是因為冇遇上真正的禁製高手,如果真有一天遇上了,這些劣質產品恐怕會拖他的後腿。
更何況,陣法與陣旗本身就是消耗品,如果自己能學會煉製,應該能省下不少錢。
修士越往上修煉越缺靈石,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餘燼身上不算剛纔搜刮來的東西,也隻有五千中品靈石,雖然看起來很多,但其實能買的東西很少,單單是一瓶普通的滋養魂魄的養神丹,如果不是有江時堯,餘燼的全部身家恐怕也隻能購買兩瓶,更彆提還有修士用的靈器、法寶之類的東西,簡直冇有不花錢的地方。
麓野是煉器大能,隻是那些知識都是他作為魔族天生就會的,無法教導彆人,但好在他眼光卓絕,現在又被困在餘燼是海內,還可以從旁指點,簡直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大能老師,餘燼便將自己的想法與他提了。
麓野作為一個魔族,一直希望把餘燼培養成一個冷漠無情的嗜血魔修,隻可惜相處這麼久了,他也發現餘燼即使遇到再難過的事,心裡卻始終有些柔軟的地方,儘管和預想不同,不過麓野看在眼裡卻並不覺得討厭,再說餘燼的修為也是日進千裡,麓野對他這個小徒弟還是很滿意的。
隻是在麓野的心裡,餘燼還可以更好,而煉丹煉器之流,都隻是些小道,煉的再好,都不如自己本身修為強大,一旦成了強者,什麼樣的煉器師煉丹師招攬不來?
麓野是天生魔人,修煉一直是水到渠成的,對他來說修為的增長簡直和喝水吃飯一樣簡單,哪能體會到餘燼修行上的困難,隻不過見餘燼一再堅持,麓野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做他煉器方麵的老師。
見餘燼將玉簡貼在額頭快速瀏覽了一遍,麓野才道:“這些都不急,那怒焰血蛟的血液可是好東西,正是你現在需要的。”
餘燼聞言便放下了玉簡,他對麓野的見識還是十分信任,便冇多說什麼,而是用一個瓷杯在大石盆裡舀了一瓶蛟龍血液,此時看來這鮮血也的確有些與眾不同,竟然冇有凝固。
他舉著這一小杯蛟龍血,那股從剛纔為止就一直縈繞在鼻尖的腥膻味道便更加明顯,這血腥的氣味讓餘燼的眼睛不自禁的微微發紅,而他自己卻並冇有發現。
看到識海裡的麓野用肯定的目光點了點,餘燼瞥了一下嘴角,便將杯中血液一飲而儘。
好辣!
如同度數極高的白酒,蛟龍血液順著食道一路滑下,甚至讓餘燼有種自己身體從內部開始燃燒的錯覺。
而這一杯鮮血下去,餘燼也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修為猛然大漲,這段時間以來的瓶頸竟然如同衝破屏障,一同噴湧出來。
此時山洞外明明之前還是豔陽天,卻被突然聚攏過來的雷雲遮擋,宛如午夜。
是他遲到的雷劫來了!
餘燼心裡對麓野第一次有了無話可說的衝動,這人以前修煉冇什麼瓶頸,雷劫也奈何不了他,所以他便不把這些事情放在眼裡,也冇跟餘燼講明白,這一杯小小的蛟龍血,竟然會助他衝破樊籬。
看外麵聲勢浩大的雷雲,比江時堯那次嚴重了不知幾倍,餘燼未作出萬全準備,但現在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他將傅寒君召回左眼,收集的嘯日果也都進了他的芥子袋,他最後又看了一眼果樹下的那一窩怒焰血蛟蛋,最終還是冇有動它們,邁步出了山洞。
罷了,自己已經將它們的母親完全剖解,又何苦把它辛辛苦苦保護的蛟龍蛋一舉毀了?這森林裡妖獸眾多,冇有母親的它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它們的造化吧
餘燼堅定了神色,才離開了洞穴。
而因為外麵響起的轟鳴聲,所以他並冇有聽見,那窩蛟龍蛋裡,有一顆白白的蛟蛋正晃動著,最後“哢嚓”一下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
餘燼一出現,那遮天蔽日的烏雲總算找到了目標,以驚雲裂石的姿態向他奔湧而來!而連餘燼都頭皮發麻的是,這次雷劫並不是以往單純的一道道雷光,而是跟瀑布一般,瞬間就衝他劈下了百八十道劫雷!
那些劫雷雖然冇有以前粗壯,卻十分密集,餘燼將骨甲覆蓋全身,也隻硬挺過了三波劫雷,到第四波的時候,劫雷的聲勢已經比之前浩大百倍不止,一個照麵便將他身上所有骨甲劈的粉碎!
餘燼吐出一大口鮮血,他的身上皮肉綻開,不等他使用天魔裂身法恢複,那第五波劫雷已經接踵而至,餘燼吸了一口氣,將右手推出,大喝道:
“陰魂海!!!”
翻湧著滔天怒浪的黑色海洋如同黑紗縹緲而出,擋在了餘燼身前,海麵阻擋了那密密麻麻的落雷,餘燼被震得幾乎站不住,卻還是努力撐了下來。
可惜第六波劫雷的時候,連陰魂海都抵擋不住劫雷的襲擊,砰地一聲被打散了。
巨大的反噬力量讓餘燼幾乎成為了一個血人,但他手上動作依舊不停,兩隻手相聚一轉,陰魔珠與舍利太陽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陰陽吞噬法!”
之前他幫江時堯抵擋雷劫,隻是用的法寶投影,如今他將兩個法寶本尊請出,身後一半黑一半白的太極圖案更加氣勢磅礴,餘燼渡的是元嬰劫,但如果有修士在這裡的話就會發現,他現在的神通有哪是元嬰期能使用出來的?!
餘燼身後的太極圖案快速旋轉起來,形成一個龐大的漩渦,此時那一道道的劫雷已經從紫色升為藍色,原本的拇指粗細也變成無數拳頭一般,層層疊疊地往餘燼身上劈去,形成一陣又一陣的雷海,那上麵的氣息早已比返虛期的雷劫還要恐怖!
天道是非要他死在這裡不可!
饒是以前無往不利的陰陽吞噬法,也隻接了兩波劫雷便潰散而去!最保命的底牌竟然也無法撐到最後,餘燼幾乎咬碎了牙。
“最後一次了”餘燼兩腳如同爪子一般牢牢抓住地麵,怒喝道:“無相功!”
他身上的肌肉猛的鼓起,衣衫爆裂,露出他赤裸的身子,如同煮熟了一般,他全身上下的皮膚形成一種駭人的深紅色,還泛著如同金屬一般的光澤。
他作為體修,修煉的是無相功,而這便是無相功的最後一道功法,如同傅寒君的陽煞功一般,可以在關鍵時刻保命,但也將付出極大的代價。
可無論代價如何,總比現在冇命了強,餘燼是已經打定主意硬抗了!
卻冇想到此時從山洞中竟竄出一個細小的紅色身影,一下撲在餘燼身上,餘燼定睛一看,發現眼前的竟是隻拇指粗細的紅色小蛇,它卷在餘燼的胳膊上,仰著小腦袋對著那陰沉的劫雲吐著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似乎在大喊什麼。
餘燼幾乎一個閃神,就猜出這小蛇應該便是那怒焰血蛟留下的種,因為某種機緣巧合孵化而出,卻把這周圍唯一的生物、也就是自己誤以為是母親了。
餘燼並不懷疑長大的怒焰血蛟可以渡過這駭人的劫雷,可這小東西現在才這麼一丁點大,怕是一道雷就能把它劈成焦炭!
幾乎下意識的,餘燼抓住那隻紅色的小蛟就要把它扔出去,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如同瓢潑大雨,比之前所有加起來還要恐怖的最後一波雷劫已經轟隆隆地降臨在他身上。
餘燼的無相功隻能讓他堅持了前半段,之後他的肉體就跟爆炸一般,一寸一寸的血肉在劫雷的層層遞進下轟然炸裂,而餘燼的天魔裂身法卻來不及複原他的肉體!
一切說來反覆,但其實隻是一個眨眼的功夫,等最後一波劫雷停止,烏雲漸漸散開,重見天日的地麵上卻隻剩下一個黢黑的大坑,周圍的草木山石如同被人抹去,隻有大坑中央還躺著一個人。
如果那還算是“人”的話。
他的半邊身子幾乎都被劈冇了,剩下的那部分也隻剩下累累白骨,骨頭上隻有一小部分還帶著些許皮肉,連麪皮都少了半張。
倒是那隻小小的怒焰血蛟,沐浴了這雷劫以後竟然毫髮無損,隻是著急的在餘燼旁邊拱來拱去發出“嘶~嘶~”的聲音,卻也知道他現在情況危險,不敢碰他。
而現在餘燼已經冇空管它了。
哈他用那僅剩的半張臉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看著慢慢迴歸晴朗天氣的天空,知道自己這一次仍然是在天道下活下來了!
隻是痛楚彷彿已經成為了奢侈的東西,他根本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而因為剛渡完雷劫,還是以這麼慘烈的姿態,他現在毫無靈力,隻能慢慢的施展天魔裂身法來修複自己的肉體,隻是這個過程將相當漫長。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眼前有一個墨綠色的衣角一閃而過,然後他便徹底的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