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親生的怎麼比得上親自生的 第168章 遲到，意外？還是故意算計？

【第168章 遲到，意外？還是故意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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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禳坐著明黃色小軟轎，一路安穩行至上書房外。

等他掀簾下來時，殿內早已書聲朗朗，夫子正站在堂前講著經書，胤褆和一眾伴讀都端端正正坐得筆直。

他，確確實實是遲到了。

胤禳站在門口，卻半點不慌不亂。

若他真是個才四五歲的懵懂孩童，或許會怕夫子嚴厲；

若他真是個才四五歲就被皇阿瑪寵慣了的嬌貴皇子，這般遲到，少不得還要帶幾分趾高氣揚。

可胤禳內裡裝著的，是早嘗過人間冷暖的成年人靈魂，最是清楚——在上書房這種遍地龍子鳳孫的地方當差，這位夫子，活得有多小心翼翼、有多不容易。

於是他規規矩矩對著殿內躬身一禮，聲音清軟卻穩當：

“夫子，弟子胤禳，今日因事耽擱，來遲了，望夫子恕罪。”

上書房的夫子哪裡敢受他這一禮。

一早皇上身邊的人便特意過來知會過——八阿哥昨夜睡得晚，今日晚來片刻，不必苛責，一切照常。

皇上都親自開口護著了，莫說隻是遲到片刻，便是八阿哥今日不來上課，他也不敢有半句微詞。

至於八阿哥為何睡得晚、為何能這般特殊，夫子心裡半點好奇都不敢有，更不敢去深究。

夫子連忙堆起一臉溫和笑意，連連擺手：

“王爺言重了，無妨無妨，快入席落座吧，莫耽誤了聽講。”

胤禳輕輕點頭，輕手輕腳走到自己的席位旁。

他的位置，是挨著五阿哥胤褆的。

胤褆在他進門的那一刻，目光就悄悄掠了過來，小眉頭輕輕蹙著，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擔心。

隻是夫子正在講課，他不敢貿然開口，隻能用眼神一遍遍確認弟弟好好的，才稍稍放下心來。

一上午的課業，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反差。

遲到的胤禳迅速進入狀態，跟著夫子的講解凝神靜聽，小小年紀便有幾分專注的架勢。

反倒是在胤禳來之前一直認真聽講的胤褆，聽得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時不時就會飄向身邊的胤禳，滿腦子都在惦記著弟弟為何來得這麼晚，路上究竟有冇有受驚。

好不容易熬到正午，鐘磬聲敲響，課業結束，宮人簇擁著抬進精緻的午膳。

眾人剛要落座用膳，胤褆便像是離弦的箭一般，立刻放下手中的書卷，快步湊到胤禳身邊。

他看著自家弟弟白白嫩嫩的小臉，小臉上寫滿了真切的擔憂，伸手輕輕拉住了胤禳的衣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兄長特有的篤定：

“保福，你今日怎麼遲到這麼久？可是路上出了什麼事？還是身子不舒服？”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放低，帶著兄長獨有的護犢勁兒：“你跟五哥說，不管是什麼事，五哥都替你做主，五哥會保護你的。”

胤禳抬眼，望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滿眼都是擔心的小少年，心口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比誰都清楚，他們這些生在皇家的皇子阿哥，生來就被那把龍椅綁著，將來極有可能為了至高權力，一步步走到彼此對立、甚至反目的地步。

曆史上的大千歲胤褆，最終也的確走上了那條路。

可此刻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什麼心機深沉的大千歲，冇有半分野心算計，隻是一個真心實意惦記著弟弟、生怕他受半分委屈的五哥。

胤禳心頭一暖，也不瞞他，小聲坦白：“五哥，我冇事，就是昨夜一直在琢磨皇阿瑪賞我的那架西洋望遠鏡，想著它的構造，想試著自己做一個，折騰到天快亮才睡著，所以今早起晚了。”

胤褆一聽，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哪裡還有半分擔心，隻剩下滿眼的崇拜與佩服。

他一把抓住胤禳的小手，語氣又驚又喜：“保福，你也太厲害了吧！西洋人的望遠鏡那麼精巧，你居然都能琢磨著自己做？！”

胤禳被五哥這一聲真心實意的誇讚，說得心頭暖暖的，剛想再說些什麼，宮外便傳來了輕緩的傳報聲。

是乾清宮的人來接他回去用午膳了。

他與胤褆揮手作彆，小少年還不忘再三叮囑，讓他夜裡莫要再熬得太晚，有事儘管來找五哥。

胤禳笑著應下，才帶著宮人，往乾清宮正殿而去。

旁人不知，皇宮裡素來一日兩頓正餐，可他自小胃口淺、餓得快，再加前世活了三十年，早習慣了一日三餐。

康熙疼他入骨，哪裡捨得讓自己的寶貝兒子餓著，竟也硬生生跟著他改了作息，日日陪著一同用三頓膳。

隻這一份獨一份的偏愛，便足以讓滿宮上下心驚。

而完顏嬤嬤那邊，剛把胤禳送進上書房聽課時，她便留下幾名宮人在外守著，以防小主子臨時有什麼吩咐。

她自己則帶著今日前去探路的兩個小太監，徑直往乾清宮，回稟胤禳路上遇到的意外之事。

康熙剛下朝，換了身常服，正坐在禦案後批閱奏摺。

梁九功輕步入內稟報，皇上立刻便宣她們進殿。

完顏嬤嬤一行人規規矩矩行禮叩首，不敢有半分怠慢。

皇上早有嚴令——康裕親王胤禳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哪怕是芝麻大的小事，也必須第一時間回稟。

“奴才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康熙頭也未抬，語氣卻不自覺放輕，“保福今日在上書房，可還安穩？”

完顏嬤嬤垂首，細細回稟：

“回皇上，小主子昨夜一直在琢磨您賞的那架西洋望遠鏡，想著要自己仿造一個，折騰到天快亮才睡，今日晨起便遲了，到上書房時已經開課。”

康熙握著硃筆的手一頓，先是一怔，隨即低低笑出聲，眼底滿是無奈又寵溺的柔光。

他原還以為，兒子是昨日見了外祖父，滿心期待著南方送來的新奇禮物，這才興奮得睡不著。

萬萬冇想到，這小東西滿心滿眼，惦記的竟還是他親手賞下的那架西洋望遠鏡。

果然，還是他這個做阿瑪的，最懂保福。

笑意過後，康熙又突然想到什麼，帝王眉梢輕輕一皺，語氣帶著幾分不讚同：

“他年紀尚小，怎能這般熬夜傷神？往後他若再這般貪玩晚睡，你們多勸著些。實在勸不住，便派人來乾清宮告知朕。”

“還有，以後但凡第二天不是大朝會、大祭祀，朕都許他睡到自然醒，不必趕時辰。”

“奴才謹記在心。”完顏嬤嬤連忙應下。

她頓了頓，又繼續沉聲回稟今日路上發生的意外：

“此外，奴才還有一事，不敢隱瞞——小主子今日前往上書房途中，在宮道上撞見一樁事。”

康熙抬眸，目光瞬間沉了幾分。

心頭瞬間掠過重重疑雲——

保福今日遲起，路上就遇到意外，會不會是有人蓄意算計？

是後宮嬪妃爭風吃醋，想藉故驚擾保福？

還是前朝勢力忌憚保福，想藉由頭試探他的底線？

亦或是……宮中積弊已久的惡奴亂事，恰好撞在保福眼裡？

帝王思及此處，指尖微微用力，將硃筆壓得更穩。

他麵上不動聲色，語氣卻冷了幾分：“何事？”

“是齋宮一位管事太監，派人欺淩一位名叫小硯子的小太監，搶奪月例銀子，還動手打人，動靜鬨得不小，驚擾了小主子的駕。”

（齋宮在景仁宮前麵，齋宮旁邊以後會是太子胤礽的毓慶宮）

完顏嬤嬤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明白，“小主子心善，見那小太監可憐，便開口將人救下，還打算帶回景仁宮當差。”

康熙臉色微冷：“是有心人刻意安排，還是碰巧？”

“回皇上，應當是碰巧。”完顏嬤嬤穩聲回道，“小主子今日極少有這般晚睡遲起的時候，若是有人故意算計，斷不會算得這般精準，恰好堵在那個時辰。”

康熙微微頷首，又問：“那老太監為何要為難一個孩子？”

完顏嬤嬤垂首，如實回稟：

“奴才事後查問過，是齋宮的主管太監，看上了小硯子，可小硯子不願順從。那老太監便屢屢派人磋磨欺辱，想逼他低頭。今日剛發月例，那老太監便派人強搶銀子，小硯子身上有傷，急需銀子看病，不肯交出來，這才鬨大了動靜。”

康熙臉色瞬間一沉，龍顏帶上幾分怒意：“你們把這等糟汙事，也說給保福聽了？”

完顏嬤嬤心頭一緊，連忙磕頭請罪：

“奴纔不敢！奴才隻回了小主子，是宮裡年長的太監欺負年幼太監，其餘半句多餘的話都未曾多說。”

殿內凝滯的氣息，這才稍稍鬆緩。

康熙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冽：“記著，往後任何臟的、亂的、醃臢的事，都不準近他的身，更不準讓他聽見、看見。”

“朕的兒子，不該沾這些東西。”

“奴才遵旨。”

康熙又看向梁九功，淡淡開口：“完顏嬤嬤等一眾宮人護主用心，查事周全。賞完顏嬤嬤三個月月例，其餘隨行宮人各賞一個月月例。”

完顏嬤嬤與兩名小太監連忙跪地叩首，齊聲恭敬謝恩：“奴才謝皇上恩典！”

待完顏嬤嬤退下之後，康熙臉上的溫和儘數褪去，隻剩下帝王的冷厲。

“梁九功。”

“奴纔在。”

“你親自去查兩件事。”

康熙聲音冷得像冰，“第一，今日宮道欺淩之事，到底是不是純粹意外。第二，那個叫小硯子的小太監，身世底細給朕查得乾乾淨淨，一絲一毫都不準漏。”

“奴才遵旨。”

齋宮主管太監欺壓小硯子一事，本就做得毫無遮掩，根本瞞不住，一查便水落石出。

不過半個時辰，梁九功便捧著明黃色的摺子，快步回到了乾清宮。

“回皇上，都查清了。”

“那欺淩小太監的，正是齋宮主管太監劉全，平日裡便橫行霸道，此次確是碰巧撞上康裕親王，並非有人刻意佈局。”

康熙微微頷首：“那個小硯子呢？”

梁九功聲音放低：“小硯子本名陳硯秋，入宮一年有餘。他並非尋常貧苦人家子弟，而是江蘇從四品蘇州知府嫡次子。”

“其父當年貪汙漕糧，致使府庫钜額虧空，案發後朝廷嚴追賠補。

按照律例，其家人年十六以上，無論篤疾廢疾，皆斬。他當年年僅五歲，幸得不死，被籍冇入官，變賣為奴，途中被內務府買下淨身，送入宮中當差。”

禦案後的帝王，眉峰猛地一鎖。

罪臣之子，還是嫡出。

這般身世，留在胤禳身邊，實在不妥。

皇家忌諱多，宮中人眼雜，萬一將來被人拿此做文章，對他的保福大大不利。

康熙心中已有決斷，卻又不想強硬地將人挪走，惹得兒子不高興。

保福心善，既然已經開口應下庇護那孩子，若是他強行拆散，小傢夥心裡必定委屈。

隻能等兒子回來，慢慢與他細說。

不多時，殿外便傳來輕快的小腳步聲。

胤禳小小的身影一蹦一跳地跑進殿內，聲音軟糯清甜：“皇阿瑪——”

康熙臉上的冷硬瞬間消融，伸手將人抱到膝上，柔聲問道：“今日在上書房，可還聽話？”

“嗯，保福乖乖的，都聽夫子的話。”胤禳乖乖點頭。

宮人們很快將膳食端了上來。

康熙與胤禳一同用膳，從不讓旁人布膳。

當年胤禳剛學會握筷子，便顫巍巍地努力給康熙夾菜，那一刻，把素來最重規矩禮儀的康熙，暖得心都化了。

自那以後，康熙再與胤禳一同吃飯，也自然而然親手給兒子夾菜。

每次看著胤禳乖乖把他夾的菜都吃完，康熙心裡便越發篤定，自己纔是最懂兒子喜好的人，暗自歡喜不已。

康熙一邊親手給兒子夾菜，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

“保福，今日你在路上救下的那個小太監，名叫小硯子，是嗎？”

胤禳眼睛一亮：“皇阿瑪怎麼知道？兒臣打算把他帶回景仁宮，以後讓他跟著兒臣。”

康熙輕輕撫摸著兒子柔軟的發頂，語氣儘量溫和：

“保福，那孩子身世不一般。他是罪臣之後，父親當年貪贓枉法，犯下重罪。他留在你身邊，對你不好，將來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