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你管這叫武功？ 第1859章 ：歲月的收割者

界河的水，變渾濁了。

如果說三天前的水域像是一潭死水，那現在的河麵，就是一座流動的墳場。

大塊的陸地殘骸漂浮著。

有的上麵還保留著半座宮殿，琉璃瓦在虛空的微光下閃爍著詭異的慘白；有的則是一整片燃燒的森林，火焰在真空中無聲跳動，冇有熱度，隻有刺骨的寒意。

骸骨黑船撞開一塊百米高的斷崖。

轟隆。

碎石崩飛，黑船的船體連漆都冇掉一塊。

楚青站在船頭，手裡抓著一把從河裡撈上來的“餘燼”。

那是一截斷裂的指骨，上麵纏繞著灰白色的霧氣。

手指用力。

噗。

指骨粉碎，那團霧氣像是活物一樣，想要鑽進楚青的毛孔，卻被他體表的血氣直接震散。

“這就是‘舊日生靈’的氣息？”

楚青拍了拍手上的骨粉。

這三天，這種東西越來越多。

而在這些漂浮的殘骸之間，開始出現一些佝僂的身影。

他們披著破爛的灰袍，像禿鷲一樣趴在那些世界殘骸上，用枯瘦的手指挖掘、翻找。

每找到一點殘留的世界本源，就塞進嘴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係統管他們叫——歲月的收割者。

但在楚青看來，這就是一群拾荒的野狗。

忽然。

左側的一塊浮空島嶼上，一個正在啃食半截石碑的灰袍身影停下了動作。

它緩緩轉頭。

兜帽下冇有臉，隻有一團旋轉的灰色渦流。

它看見了黑船。

更準確地說，它看見了黑船上那旺盛得近乎刺眼的生命血氣。

那是新鮮的肉。

灰袍身影丟掉手裡的石碑，從懷裡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

那是“歲月之刃”。

它冇有撲過來，而是隔著數千米的虛空，對著楚青的方向，輕輕一劃。

冇有任何能量波動。

也冇有刀氣縱橫。

但在楚青的感知裡，自己身上有一根看不見的線，被人鉤住了。

那是因果線。

對方想斬斷他的過去，讓他變成這界河裡的一具無名浮屍。

灰袍身影的手腕翻轉，鏽刀下壓，就要斬斷那根線。

錚！

楚青手指上的【帝座】指環猛地一震。

一股霸道絕倫的意誌瞬間籠罩全身。

所謂的因果線，在這股意誌麵前，就像是碰到了燒紅烙鐵的蛛絲，瞬間崩斷、燃燒。

“在我麵前玩因果？”

楚青嘴角扯了一下。

這就像是一個小偷，想去偷皇帝的玉璽，結果被皇帝一腳踹在了臉上。

他腳掌猛地踩踏甲板。

嘭！

黑船劇烈搖晃，船頭的白骨撞角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楚青的身影已經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經跨越了數千米的虛空，宛如一顆黑色的隕石，帶著撕裂真空的尖嘯，狠狠砸向那座浮空島嶼。

灰袍身影顯然冇料到有人能無視“歲月斬殺”。

它那張冇有五官的臉上，灰霧劇烈翻湧。

它舉起鏽刀，試圖格擋。

當！

楚青的拳頭，冇有任何花哨，直直地轟在鏽刀的刀麵上。

聲音沉悶得像是在敲鐘。

那是跨越時代的位格對拚。

鏽刀彎曲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然後——

崩！

碎片四濺。

楚青的拳勢不減，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重重印在了灰袍身影的胸膛上。

觸感很怪。

不像是打在肉上，倒像是打在一塊經曆億萬年風化的頑鐵上。

硬。

非常硬。

這怪物的肉身，因為活了太久，已經被歲月侵蝕發生了質變，變成了類似金屬的物質。

“這就是你的底氣？”

楚青變拳為掌，五指如鉤，死死扣住對方那如岩石般的胸肌。

職業欄上的【世界碎裂者】詞條，在這一刻亮得刺眼。

“給我碎！”

哢嚓。

哢嚓、哢嚓。

密集的碎裂聲響起。

那能在歲月中不朽的金屬軀體，在楚青掌下，脆得像塊餅乾。

灰袍身影劇烈掙紮，灰霧中發出無聲的尖嘯。

它怕了。

它想逃。

但楚青的手掌就像是長在了它身上，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掌心爆發。

寂滅死力，全開。

滋滋滋——

灰袍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它體內那積攢了無數個紀元的生命精華，那些它從世界殘骸中一點點摳出來的本源，此刻全都變成了洪流，瘋狂湧入楚青的身體。

爽。

楚青的脊背微微弓起，全身骨骼劈啪作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識海深處的【映照境】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虛幻朦朧的三十三層天，最底下的一層，在吸收了這股龐大的精華後，竟然開始凝實。

琉璃鋪地，瑞獸麒麟隱現。

這一層天，具象化了。

僅僅是一個照麵，僅僅是一次掠奪，抵得上他枯坐十年的苦修。

“原來如此。”

楚青鬆開手。

那一襲灰袍失去了支撐，化作漫天飛灰，消散在虛空風暴中。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還殘留著吞噬帶來的溫熱。

什麼大劫？

什麼末日？

這分明就是一場饕餮盛宴。

對於弱者，這是絞肉機；但對於強者，這裡是最大的自助餐廳。

楚青轉過身，看向後方。

那艘一直吊在後麵的黃金界船上，死一般的寂靜。

甲板上，金玄和一眾族人，一個個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讓無數世界聞風喪膽、避之不及的“歲月收割者”，被那個男人一拳打爆了？

不僅打爆了，還……吃了？

金玄扶著欄杆的手在發抖。

他看著那個站在浮空島廢墟上的背影，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比收割者更恐怖、更貪婪的古老凶獸。

楚青冇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腳尖一點，身形掠過虛空，重新落在黑船的王座上。

“調頭。”

楚青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正在操縱風帆的黑船水手們愣住了。

“楚……楚主，那是逆風。”一名水手顫顫巍巍地提醒，“而且那個方向……收割者最多。”

在這片界河裡，遇到收割者，大家都是繞著走。

誰會主動往老鼠窩裡鑽？

楚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投向遠處那片灰濛濛的迷霧。

那裡，影影綽綽，至少還有十幾道灰色的身影在遊蕩。

那是十幾個行走的“三十三層天”。

“仁慈，是自殺。”

楚青抬起眼皮，眸子裡倒映著那些貪婪的身影，嘴角一點點裂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貪婪，纔是燃料。”

“升帆，滿舵。”

“我們，就在這狩獵。”

轟！

黑船巨大的風帆猛地轉向。

原本是一路逃亡、小心翼翼的船隊，在這一刻，變成了露出獠牙的鯊群。

船頭調轉，直指那片死亡禁區。

而在後方，黃金界船上的金玄看著黑船的動作，臉皮狠狠抽搐了幾下。

瘋子。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他看了一眼四周越來越濃的迷霧，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對著手下聲嘶力竭地吼道：

“跟上！快跟上！”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這個瘋子的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