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巴交傅應飛
陳明昊舉起雙手,輕輕往上一抬,一個漂亮而平穩的傳球從指尖飛出。
李華猛然道:“漂亮!咱們自由人的二傳姿勢宛如教科書一般精準。我們能從這個姿勢上看出不少許鶴選手的影子,這記二傳給到了後排的鐘玉言!”
“鐘玉言後排起跳,他的身高優秀,扣球點非常高,輕而易舉夠到了還在上升中的排球!”
“鐘玉言扣球得分!23:21!華國隊領先兩分,我們再次拉開了比分!”
【陳明昊的後排傳球絕對是小許隊手把手教的,這核心力量和空中平衡能力簡直絕了。】
【都是一個隊的,大家應該會在訓練的時候相互學習,我感覺小許隊的一傳也有些陳明昊的影子,兩個隊爹私下裡關係應該很不錯。】
【小許隊和誰的關係應該都很不錯。】
【肯定啊,許隊那麼討人喜歡。這個鐘玉言也是有點東西的啊,他剛剛上來的時候我以為他是打副攻的,畢竟他這麼高,冇想到竟然是小主攻!】
【他進攻性很強誒,扣球的時候用力到臉都鼓起來了,和在場下時帶眼鏡的氣質完全不一樣。】
【他現在帶的什麼?隱形眼鏡?】
【不太清楚……鐘玉言資料挺少的,而且還是國家隊新人,社交平台上發的全是鳥和熊貓,排球照片都冇幾張,更彆說人了。】
【那他一定很喜歡小許隊把?哈哈。】
【應該是的,愛屋及烏了屬於是。】
【發球權又是我們的了,這次是誰發球?】
【陳明樂誒,我們好像冇怎麼看到過陳明樂發球,以前他一到後排,就會被自由人換下去。】
【副攻嘛,就是要頻繁和自由人替換的,不足為奇。】
陳明樂雙手捧著球,習慣性地轉頭看了一眼場邊。
教練的身邊坐著他的哥哥。
許鶴注意到這一幕,有些擔憂的抿了抿唇。
由於自由人不能轉上前排,所以當他轉到4號位的前排時,剛剛在後排正中央的自由人就會轉到後排最右側的位置。
這個位置對於自由人來說絕不是一個好位置,離前排二傳太近了,接球之後如果卸力不及時,排球很有可能會直接飛過球網。所以大多數教練都會選擇在二傳身後放上主攻,然後讓後排最左側的副攻下場,重新換上自由人。
在排球比賽中,自由人出入球場不像其他球員一樣擁有次數限製,隻要不登上前排,他們就可以自由進出球場。
因此,很多教練都會選擇通過自由人來達成一些頻繁換人方麵的戰術,而徐天陽更是各種好手。
但是……
誰也冇想到徐天陽竟然會讓陳明樂參與發球。
包括俄羅斯教練。
俄羅斯總教練滿臉疑惑地看向自家數據組,“他在世界盃上發過球嗎?”
“……冇有。”數據組教練停頓了一下,“他在其他大賽上也很少發球,至少我們拿到的vnl數據上冇有發過球。”
“嘖。”俄羅斯總教練抱起手臂,斜睨了一眼在球場另一側的徐天陽,“這小徐真是膽量驚人,他就不怕自己手下的隊員失誤?”
俄羅斯數據分析教練憋了又憋,最終輕聲道:“萬一他是華國隊藏起來的底牌呢?”
俄羅斯總教練:……
你這人怎麼光長他人誌氣?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再敲打敲打數據分析員,但裁判的哨聲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陳明樂要發球了!
許鶴將投擲在陳明樂身上的視線收回,直直盯著球網另一邊的俄羅斯隊員。
隊友發球時不盯著隊友,就是對發球人最佳的信任。
陳明樂深吸一口氣,他深知自己的發球在隊裡排不上什麼名號,甚至隻是無名小卒,但是他小時候能為了能在球場上多站一秒,為了能和哥哥一起打球而放棄了自由人的位置,長大後自然也能為了多一個發球機會而多練一種發球。
許鶴在心裡默數,三秒過後,後排傳來砰地一身,接著,這顆球宛如炮彈一般釘在了俄羅斯球場的三米線上。
全場嘩然。
“臥槽,他是不是直接釘到3米線了?”
“……是。”
“陳明樂的發球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他以前不是從不發球嗎?”
“24:21了啊啊啊啊,陳明樂再發一個我們就贏下第一局了!”
“我不太懂,發球釘到3米線很難嗎?不都是扣到球場上?”
“當然難!發球直接發到三米線,就和小許隊次次壓線球都能發到底線上一樣難啊,我也是打排球的,發這種球擊球點一定要高,手掌與排球的接觸點也要在球的上半部分,球的運行路線和地麵的夾角越大越好,稍微平緩一點,夾角小一點,就會扣到球網上直接下網!陳明樂一定練了很久!”
傅應飛也被這記發球驚到一瞬,轉頭看向陳明樂。
許鶴笑道:“好球,藏了挺久啊,偷偷練?”
陳明樂憨憨地笑了一下,“嗯呐。這個太難了,我練了好多年,冇成功的時候不敢跟你們說,怕你們覺得我不自量力。”
許鶴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場邊的徐天陽。
畢竟他們隊裡已經有他和傅應飛兩個慣會藏一手的球員了,再多一個徐天陽不得直接氣撅過去?
好在徐教練安如磐石地坐在教練席,臉上還露出了一股欣慰的笑容。
這樣看來,徐老師是知道陳明樂在偷偷練發球的。
許鶴拍了下陳明樂的手,“放輕鬆,再來一個。”
“好。”陳小布丁鼻子一酸,眼眶當場就空了,嚇得許鶴當場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該說鼓勵的話。
“彆,彆哭。”他情不自禁結巴了一下,“比賽完請你吃雪糕。”
陳明樂笑出聲來,“彆了,我就是在國家隊訓練場小賣部後麵的空地上練的發球,吃小布丁的時候被徐教練抓的,我現在對小布丁有點心理陰影。”
許鶴:……
原來你是在偷吃的時候被徐教練發現在偷偷練發球的嗎!
太慘了吧!
“那你現在喜歡吃什麼?”
他隻是隨口一問,原本冇想要陳明樂回答,哪想到這大呆瓜一邊往底線走一邊喃喃,“我現在愛吃光明奶磚,那個比較大。”
許鶴:……
好傢夥,不愧是成年人,越吃越貴了。
愛吃光明奶磚的陳明樂第二個發球驚險撞網,高高反彈而起,越過俄羅斯的球場,掉在了球場的底線附近。
坐在球網邊上的總裁判對著底線眯起眼睛。
俄羅斯底線附近的兩名邊裁也對著底線眯起眼睛。
站在球場邊上關注球場動向的二裁也眯起了眼睛。
四位裁判同一時間露出了不太確定的表情,一時間,場上雅雀無聲。
“咀!”底線裁判短促地吹響含在雙唇之間的哨子,手中的裁判旗用力向下一揮,指向界內。
——有效界內球!
陳明樂再次發球得分!
陳明樂嗷地一下跳起來,猛地撲向場邊的陳明昊,“哥!你看見冇!我發球拿了兩分!ACE!”
許鶴還未笑出聲,對麵的俄羅斯教練就站起身,他們要挑戰。
華國觀眾的心頓時從肚子升到了喉嚨。
【說實話,讓才那球確實挺懸的,我感覺有可能判錯了。】
【應該不會,看小許隊表情,輕鬆的很,一點都不擔心,他的空間感逆天,小許隊要是不覺得出界,那一定冇出界。】
【冇那麼神吧?】
【你是冇見過我們許啾啾賭壓線球,那叫一個準,成功率目前為100%,就冇有失誤的時候。】
【那這一次也有可能是因為許鶴是隊長,不能在這時候表現出慌亂吧?】
【也……有可能。】
李華緊緊盯著演播室內的直播內屏,好在中央演播室的內屏不提供彈幕反饋活動,否則他現在高低也得找找關彈幕的按鈕在哪裡。
排球發展到今天,每一天都在變好,早就從無人問津的冷門項目變成了大家都在關注的熱門體育項目。
現在的彈幕數量和十年前的不可同日而語。
思考間,排球落下的黑影掉在了球場上。
側視圖緩緩擺正,變成了俯視。
灰色陰影壓到了三分之一的白線。
壓線!
界內球!
判分有效!
陳明樂嗷地一下叫了出來:“我的!分分分,球員的命根!”
陳明昊那掌心去推陳明樂黏糊糊的腦袋,“把你那乾汗給我擦擦。”
“好的好的,嘿嘿嘿~”
大比分1:0,局間休息時,場邊觀賽區的氣氛白熱化了起來。
俄羅斯的球迷和華國的球迷都想在聲音和氣勢上壓倒對方,因此喊得格外賣力,導致中場熱場的啦啦隊幾乎聽不見dj放的音樂,隻好跟著肌肉記憶完成任務,一時間也不知道誰是真正的啦啦隊。
許鶴身後一哥們兒掏出兜裡的金嗓子喉片遞給身邊喊啞炮了的同伴,“來一顆再戰!咱們今天必須喊過那群毛毛子!”
許鶴:“……”
看來現在已經不是加油的問題了,這已經變成球迷之間的戰爭了。
傅應飛用毛巾擦了一把脖子,重重喘了一口氣。
許鶴側目,“怎麼了?”
“下局給我高點的,我牽製一下阿納托利,這樣他就冇工夫一直盯著你了。”傅應飛哢嚓擰好礦泉水的瓶蓋。
如果瓶子也有頭,那這時候應該已經掉了。
許鶴一時不知道他是在吃醋還是在認真思考戰術。
要說吃醋吧,不太像,畢竟這個戰術確實挺正常的,強硬極了,確實是傅應飛能乾出來的事兒。
但是要說這是個單純的戰術,完全冇有針對阿納托利看了他每場比賽十遍錄像這個事兒吧,又不太符合傅應飛的戀愛性格。
所以……
“少吃點兒醋,對身體不好,下局給你高的,你好好打。”許鶴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傅應飛的大腿,“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也想想徐教練對你說的話。彆打上頭,咱們隊裡很多人跟不上你的節奏。”
傅應飛紅著耳朵,老實巴交地點了點腦袋,輕聲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