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二嫂,弟弟知道,這經營之法是您的心血,斷冇有平白傳授的道理。”
“方纔說的兩間鋪子三成乾股,您若覺得不夠,條件隨您開!”
“隻要是弟弟能力範圍內,絕無二話!
“隻求二嫂能指點迷津!”
石蘊容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她終於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抬眸看向胤禟,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此刻銳光儘顯,
“九弟快人快語,那二嫂也就不繞彎子了。”
她唇角噙著一抹淺淡卻極具分量的笑意,
“你名下任意兩間鋪子的三成乾股,聽起來不錯,但格局小了。”
胤禟心頭一跳,屏住呼吸聆聽。
石蘊容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你要學的,不是如何經營一間鋪子,而是一套能點石成金的法子。”
“這法子,可以用在成衣上,自然也能用在玉器、古玩、香料,乃至你將來可能涉足的任何行當。”
“它帶來的,是源源不斷的活水,而非一兩處固定的財源。”
她微微停頓,看著胤禟驟然亮起的眼睛和微微繃緊的身體,終於拋出了自己的條件:
“所以,二嫂不要你某一兩間鋪子的固定乾股。”
“我要的是——凡你名下,所有運用了我這套經營理念、由我的人指點過的鋪麵,無論現有還是將來新開,無論經營何種貨品,我都要其純利的兩成,作為‘授業’之資。”
“九弟,你以為如何?”
這條件不可謂不苛刻!
不是固定幾間鋪子,而是所有相關產業的兩成利潤!
這意味著,隻要胤禟的商業帝國還在運用這套模式擴張,石蘊容就能持續不斷地從中分一杯羹,且份額巨大!
胤禟瞳孔微縮,臉上慣有的笑容徹底消失,陷入了快速的權衡之中。
這代價遠超他最初的預期,
甚至已經越過了他的底線,
太子妃或許並不知曉他暗地裡有多少生意,
但僅僅是擺在明麵上那些,也是個大數了,
他想要找藉口拒絕,或者再商量,
可上首又傳來一句,
“我不著急,但做生意,最要緊的是誠意,”
“九弟既然也試驗過,便也知曉這套運營法子的真正價值,”
“我相信,它所能帶來的收益是值得這個價的,九弟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胤禟麵色一頓,話噎在喉嚨裡,
隨即腦中飛快地閃過錦雲軒門庭若市、一件難求的景象,
想到自己那些半死不活的鋪子若能學到其精髓……
未來的收益,恐怕遠非眼前這點乾股可比。
風險與機遇並存,他胤禟向來敢賭!
片刻的沉默後,胤禟猛地抬起頭,
眼中閃過賭徒般的決心,和商人精準的計算,
他重重一擊掌,斬釘截鐵道:“好!就依二嫂所言!所有運用此法的鋪麵,純利兩成,歸二嫂所有!”
“空口無憑,弟弟回去便立下字據,簽字畫押,絕無反悔!”
看著胤禟如此爽快,或者說如此敢賭,石蘊容眼中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她微微一笑,宛若春風拂過冰麵,
“九弟是爽快人,既然如此,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胤禟臉上也露出同樣的微笑,目光灼灼的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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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廣袤的科爾沁草原上,天高雲闊,秋風獵獵,
一支箭羽,破空而出,精準地釘在了胤褆其中一箭的箭尾之上,將其劈開,自身穩穩占據靶心,
靜默一瞬後,滿場爆發出更為熱烈的喝彩與驚歎!
蒙古王爺們紛紛撫掌,用生硬的漢語讚道:“太子殿下好箭法!”
“真乃神射!”
……
經過半月餘的長途跋涉,康熙帶著眾人終於趕到了蒙古巡幸的第一站科爾沁,
受到了蒙古王公貴族最隆重的歡迎,
為彰顯武力與親和,盛大的射箭比試自然成為頭幾日的重要項目。
隨著這一箭落下,胤礽與直郡王胤褆的比試也分出勝負,
理所當然,胤礽大勝,
蒙古一眾王爺誇讚不已,
康熙龍顏大悅,朗聲叫好,聲震四野:“好!保成果然未讓朕失望!”
他當即下令,“來人,將朕隨身的那把金桃皮弓取來,賜予太子!”
“兒子謝皇阿瑪賞賜!”
胤礽上前,恭敬地接過那象征著榮耀與恩寵的禦弓,
臉上適時地露出激動與得意的神色,
甚至還側過頭,對著臉色鐵青的胤褆,揚起一個極其張揚、帶著勝利者炫耀的笑容。
胤褆死死地盯著胤礽,
在看到他臉上這刺眼的笑容時,胸口劇烈起伏,
拳頭緊握,指節泛白,幾乎要捏碎掌心的扳指,
他再也無法待下去,猛地一甩袖子,連禮都未行周全,便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都透著濃重的不甘與忿恨。
看著胤褆憤然離場的背影,胤礽捧著禦弓,麵上依舊維持著受賞的喜悅,
心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甚至掠過一絲冷笑,
蠢貨!
經過這麼多事,胤礽也看出了康熙想讓他與老大爭鬥的心思,
隨著康熙對他的忌憚日漸加深,他也感覺壓力越來越大,
索性他便直接鬥給康熙看,好稍稍緩解一下壓力,
是以他纔在聽了老大要比試時順勢應下,也就有了剛纔這一場麵,
也就老大這個蠢貨看不清。
胤礽將手中的禦弓握緊,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
這賞賜是榮耀,又何嘗不是一道更緊的箍咒?
但他已不再是那個會被輕易激怒、隻會直來直往的太子了,
在這權力漩渦中,他學會了戴著鐐銬舞蹈,
甚至,利用這鐐銬,為自己爭取片刻的喘息。
他轉身,麵向康熙和眾多蒙古王公,笑容愈發得體從容,
將所有的深思與冷嘲,儘數掩藏在那張意氣風發的儲君麵具之下。
此間事了,康熙也無需人再在側陪著,隻打發他們這些兒子退下,
又與那些蒙古王公客套了幾句,胤礽便帶著何玉柱和幾個貼身侍衛,策馬深入草原腹地,
一來是想避開那些虛與委蛇的應酬,
二來,也是想親自為石蘊容獵幾張上好的火狐或白狐皮子,回去做件暖和又體麵的鬥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