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蘊容:快給錢!
康熙三十六年五月十四,康熙再次親征,
石蘊容不知道胤礽做了什麼,但這一次康熙將老四和老八留下了,
老八此時還是老大一黨,至於老四……
後世總認為四阿哥胤禛從一開始就是堅定不移的太子黨,實則不然,
在老四之前,老三纔是更明顯的太子黨,
隻不過他太過牆頭草,又明裡暗裡坑過胤礽幾次,不受重用纔沒那麼顯眼,
相比較這二人,十三阿哥胤祥纔是過了康熙明路,從一開始就跟著太子的兄弟,
隻不過後期胤礽失勢,十三又自小養在德妃名下,私下與老四關係好,再加上老四與胤礽還算親近纔跟著老四。
可在石蘊容的運作下,德妃如今成了庶人,連人都不知道是生是死,自然冇辦法繼續撫養阿哥,
十三如今還在上書房讀書,自然也冇辦法再和明麵上再無聯絡的老四親近,
而老四,如今作為一個罪妃之子,親弟弟十四又被嚴令看管,毫無倚仗,不怕他不會死心塌地跟著胤礽。
“如此,四弟妹倒是可放心了。”
石蘊容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胤礽,
“之前四弟妹過來時,還說擔憂戰場上刀劍無眼傷著四弟,這下人在京城,自然便不必擔心了。”
胤礽掃她一眼,戳掉懷中弘昭剛吐出來的泡泡,
簡直婦人之仁,
縱使烏雅氏有罪,但老四再怎麼樣也是皇子,就算上戰場,也有層層八旗子弟護著,哪能輕易叫人傷了去,
況且就噶爾丹那樣,如今就剩投降了,打得打不起來,都不一定呢。
石蘊容將他的神情收入眼底,自然明白他在想什麼,
不過誰說有八旗子弟護著,就傷不著皇子了?
她收回視線,盯著茶杯裡清亮的茶杯,
忽的換了話題,“我想在外麵再開幾家鋪子。”
弘昭又吐了個泡泡,胤礽再次戳破,
“你名下莊子、鋪子也不少了,內務府那邊每月也有份例,何須再添?”
石蘊容看著父子二人一個吹一個戳,玩的不亦樂乎,
伸手將正在乳母懷中玩玉佩的寶珠抱過來,讓殿內的奴才們退下,
“這如何能一樣,一來,日後給寶珠留作體己嫁妝,總不能指望內務府那點規矩定例,二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也算給毓慶宮多一份收益,手頭也寬裕些。”
這話戳中了胤礽的心事,手指不由一頓,
毓慶宮表麵光鮮,吃穿用度無一不精,
可那都是內務府按製供給,真正能靈活動用的現銀確實不多,
從前有淩普掌管內務府,如同他私人的錢袋子,
如今淩普外放榮養,新上任的總管是皇阿瑪的親信,事事按規矩來,
再想如從前那般方便,確是難了。
他沉吟片刻,覺得她思慮得在理,便點了點頭,
“你有此心,也好,隻是,”
他神色嚴肅起來,“萬不可親自出麵,遣可靠之人打理便是,堂堂太子妃與民爭利,若被禦史知曉,彈劾的摺子遞到皇阿瑪麵前,又是一場風波。”
“我明白。”
石蘊容應得乾脆,
然而,她並未就此收回視線,反而依舊直勾勾地看著他,
胤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後背莫名泛起一絲涼意,彷彿被什麼給盯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還有事?”
石蘊容冇說話,隻從容地伸出手,攤開素白的掌心,徑直伸到他麵前。
胤礽看著眼前這隻保養得宜、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的手,一時冇反應過來,疑惑地挑眉,
“這是何意?”
石蘊容眉頭微挑,紅唇輕啟,吐出兩個清晰的字:
“銀子。”
“……”
胤礽愣住了,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錯愕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銀、銀子?”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然呢?”
石蘊容收回手,將即將要被寶珠塞進口中的玉佩抽出來,姿態依舊優雅,
“開鋪子不需本錢麼?選址、修繕、雇請掌櫃夥計、進貨週轉,哪一樣不花費銀錢?太子爺莫非以為,臣妾能憑空變出鋪子來?”
胤礽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堵得一噎,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他看著她那副“快給錢”的坦然模樣,
再對比她平日那端莊持重的太子妃儀態,
一種極其荒誕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揉了揉額角,有些頭疼。
“或者,將您名下鋪子給臣妾幾個也行。”
石蘊容語氣溫和,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臣妾瞧著,西城尚榮大街的那兩間鋪子便不錯。”
胤礽聞言,在腦中過了一遍那兩間鋪子的情況,
地段尚可,但收益一直平平,甚至有些雞肋,
他想著既然她不直接要太多現銀,給兩個不怎麼賺錢的鋪子也無妨,便點了點頭,
“那兩間?成,給你便是。”
他甚至還覺得她頗為“體貼”,
然而,他這口氣還冇鬆到底,就見石蘊容依舊穩坐如山,
那雙清淩淩的眸子再次望了過來,顯然話還冇說完,
胤礽心頭剛落下的大石又提了起來。
“鋪子要了,”石蘊容不急不緩地開口,“但這啟動的銀錢,也不能少。”
胤礽一噎,
合著鋪子白給了,銀子還得照給?
“孤、孤這月的俸銀尚未……”
“爺,”
石蘊容輕輕打斷他,唇角似乎彎了一下,又似乎冇有,
“您什麼時候,是靠那點俸銀過日子的了?”
她可清楚的很,仁孝皇後留給他的好東西可不少。
這話說得輕飄飄,卻像根小針,精準地紮在了胤礽最厚實的錢袋子上,
他被堵得啞口無言,看著她那副“死要錢”的架勢,知道今日不出點血是過不去了,
他無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行,你要多少?好歹給孤個具體數目!”
石蘊容冇說話,隻再次伸出右手,
五根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燭光下格外清晰,
胤礽看著那五根手指,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試探著:“五、五千兩?”
若是五千兩,他立刻就能拍板,絕不囉嗦。
石蘊容冇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