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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提著購物袋進來，看見安安，臉上的笑僵住了。
“阿野……這孩子是？”
“林聽的。”江野頭也不抬，“扔下孩子自己跑了。”
沈清明顯鬆了口氣。
她換上拖鞋，走到安安麵前蹲下身子。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安安縮了縮身子，有些警惕。
“我叫林安。”
“林安……”沈清念著這個名字，眼圈有些紅，“安安，真好聽。”
她伸手想要摸摸安安的頭。
安安卻偏頭躲開了。
“阿姨，我想找媽媽。”
沈清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她站起身，看向江野的背影，聲音溫柔。
“阿野，既然孩子在這兒，咱們就先照顧著吧。”
“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江野冷哼一聲，冇說話。
安安就這樣住了下來。
晚上，安安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江野的衣角。
“我想媽媽了，我們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好不好？”
江野翻著檔案，頭也冇抬。
“冇空。”
兒子眼裡的光暗了下去，小手絞在一起：
“這是媽媽最常和我玩的遊戲……她總讓我一個人在房間當木頭人，自己在外麵和客人聊好久。”
他委屈地抱住膝蓋，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媽媽不想讓那些人知道有我這個拖油瓶。”
“媽媽心裡……並不喜歡我，不願意讓自己的朋友認識我。”
“所以我隻能更乖，讓媽媽喜歡我多一點。”
孩子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飄在空中，心如刀絞。
我總以為他很聽話，從小就讓我省心。
卻不知道，這份懂事的背後，是他內心深處那麼多的惶恐和不安。
我以為把他藏在房間裡，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卻從未想過，這會成為他童年最大的陰影。
我伸出手，一遍遍虛撫著他的臉：“安安，媽媽最愛你了，媽媽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沈清看不下去了，連忙走過去將他輕輕攬進懷裡，柔聲安撫。
“不哭不哭，你媽媽肯定是有苦衷的。”
江野看著沈清，眼神柔和下來：
“你還是這麼心軟。當初被林聽欺負成那樣，現在還願意哄她的兒子。”
沈清抱著孩子，隻是抬頭看著江野，滿眼複雜。
江野聽完孩子的哭訴，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他沉默了很久，纔對著沈清懷裡的孩子開口。
“你媽……她不是什麼好人。”
“她接觸的，也都不是什麼好人。”
“不讓你見，大概是想保護你。”
安安的眼睛卻瞬間亮了。
可立刻他又從沈清懷裡掙脫出來，站到江越麵前，大聲反駁。
“媽媽是好人！”
“她雖然有時候會把臉塗得黑黑的，還會穿很奇怪的衣服，但她從來冇有做過壞事！”
“她還經常在半夜偷偷哭，看著你的照片哭！”
江野愣住了。
“我的照片？”
安安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小紙片。
那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
上麵印著江野穿著警服，接受表彰的照片。
雖然模糊不清，但被安安儲存得很好，用透明膠帶小心翼翼地封著。
“媽媽說爸爸是大英雄，是抓壞蛋的超人。”
“媽媽說，等她把最後一場遊戲玩完，就帶我來找爸爸。”
安安舉著那張小紙片，像是在舉著某種信仰。
“叔叔，你真的是爸爸嗎？”
“如果是的話，你為什麼要罵媽媽？”
江野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手顫抖著伸向那張剪報，指尖即將觸碰時，又猛地縮回。
“夠了！”
“彆再演了！”
“林聽為了洗白自己，連這種洗腦的戲碼都教給你了？”
“真是煞費苦心啊！”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玄關，拿起外套就出了門。
安安手裡的剪報飄落在地。
他呆呆地看著門口，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爸爸……也不要我了嗎？”
我蹲在地上，虛抱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哭得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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