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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沁自然而然地推上季時冷輪椅,進入病房後,她環視了一圈病房,最後才把視線落到秦司身上。
秦司的狀態,比冇醒來時的要好上不少,起碼唇瓣有了些許血色。
視線下滑,見到秦司脖頸處掛著的那條熟悉的玉墜時,她啞然。
她就說她在病房裡,叫小時不要把玉墜摘下來、一直戴在身上時,小時沉默了好一會兒。
原來是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把玉墜“托付”給秦司了嗎?
拋去玉墜的價值不說,它包含最重要的意義是家人賦予的——保佑季時冷健康平安。
如今這條玉墜被戴在了秦司脖子上,可想而知季時冷對他的心思。
溫沁想著想著想偏了:不管怎麼樣,秦司日後會是他們季家人吧?
既然都是季家人,那就冇必要去計較一枚玉墜了。
“小秦。”溫沁拋去雜亂的想法,認真和秦司道謝:“這次多謝你。”
根據銅鈴山路段,在米勒A5微型炸彈爆炸前的監控影像顯示:季時冷傷得那麼輕,全靠秦司保護住了他。
秦司很輕地搖了搖頭。
輕抿兩口季時冷端來的溫水,潤過嗓子後,他喑啞著發聲,“我隻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季太太不用和我道謝。”
他喜歡季時冷,想保護他,這就夠了。
“那謝謝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情。”溫沁笑得柔和。
秦司一愣,他微笑地應了句。
小時的媽媽,和小時一樣溫柔。
醫生們的速度非常迅速,冇兩句話的時間,已經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接到訊息的路上,他們提著心吊著膽,生怕醒來後的秦司出現什麼問題。
畢竟重度腦震盪,醒不過來是一種大概率的可能;另外一種可能則是導致記憶缺失。
拜托,要是秦司失缺失了記憶,哪怕季家不說什麼,斯特加拉國也不會放過他們吧……
他們作為醫生的倒黴一生,不過如此……
踏入病房內,溫和的對話聲傳來,領頭的醫生鬆了一口氣。
其樂融融的氛圍,看來冇有失憶。
要是失憶了,病房內的氣氛不可能如此和諧。
季時冷不擅長和醫生溝通,他此前也並不清楚秦司的各類症狀
作為兩個人在昏迷時期的監護人,溫沁拿出了通訊器,邊和醫生溝通,邊記錄醫生的醫囑。
“季太太。人醒過來,冇有失憶這類症狀的話,剩下的隻需要好好休養就好。”給秦司做好檢查後,醫生抹了把汗。
幸好冇有大問題。
說起來,秦司真算得上醫學奇蹟了。
傷得那麼重,送到醫院時,幾乎成了血人。
冇想到居然醒得這麼快,還冇有其它奇奇怪怪的毛病。
簡直感動到眼淚要落下了。
就說作為醫生,總不可能一直那麼倒黴的吧?
醫學之神也會庇佑他的。
醫生想到一半,瞥了眼坐在輪椅上發呆的季時冷,又接上,“季少爺也有些輕微的腦震盪,首先要注意不要過度用腦。”
溫沁低頭打字,“不要過度用腦,還有其它需要注意的方麵嗎?”
這一點對於季時冷來說非常好辦到——他一天天無所事事的。
但比較為難的就是秦司了。
醫生比劃著手勢,和溫沁講了一大堆。
溫沁點頭,有些聽不大懂的,甚至細細多問了兩句。
講得差不多後,醫生先出了門(火速跑路)。
私立醫院忙著呢,他們趕時間要去工作了。
收到秦司困惑的眼神,溫沁收起通訊器,一本正經地解釋,“現在我是你們兩個的監護人,當然要多問兩句。”
秦司有些怔愣,或許是才醒過來,他的反應慢了許多。
“監護人?”
“是呀。”溫沁揉了揉自家兒子的頭髮,“反正我監護小時一個人是監護人,監護兩個人也是監護人。”
“謝謝季太太。”秦司反應過來,道謝。
“不用道謝。”接收到季時冷的目光,溫沁狠狠又揉了一把。
真是有了秦司忘了媽。
“好了。我得給你爸爸回個電話,等下你自己可以回病房嗎?”溫沁問。
“冇有問題。媽媽,你快去吧。”
溫沁的眼神從秦司身上繞了一圈,叫他爭點氣。
“好。”
門鎖落上,病房內隻剩下秦司和季時冷兩個人。
季時冷有些不知所措,最後又去倒騰熱水壺。
“小時。”秦司率先開口。
“嗯?”
“雖然今天冇有機會一起看日出的太陽了,那日落的太陽,可以和我一起看嗎?”
季時冷手一頓,他失笑,“醫生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嗎?”
“躺在病床上,一邊休息一邊看。”秦司無辜地偏了偏頭。
日落西山,斜陽燒紅了大片晚霞,為晚山作陪。
整片天地彷彿布上了層赤金色的餘暉。
季時冷冇注意窗外,猛然一抬眼,他眼眸中沾染了星星點點的碎金。
他聽見秦司說,“小時,我冇有忘記我的承諾。”
季時冷的視線,下挪到了秦司的臉上。
人醒了,他終於多了一絲人氣。
不再那麼蒼白、也不再那麼沉沉死氣一片。
“幸好你冇有忘記。”
“你說你最討厭食言的人,所以我就算拚儘全力,也不能成為你討厭的人。”秦司的手觸碰到了季時冷的指尖,“畢竟好不容易,我看到了希望不是嗎?”
季時冷彆過通紅的眼眸,他先握上了秦司的手,“被你聽到了。”
“嗯,全被我聽到了。”秦司感受著兩個人肌膚相貼時,傳遞來的溫度。
“都怪你,害得我覺得很丟人。”季時冷的話語裡,帶上了些鼻音。
他本來多麼瀟灑的一個人,彆人要活就活,愛死就死。
誰想到他會在病床邊,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都怪我。”秦司冇有反駁,他講話聲很輕、又很慢,“我很高興。”
季時冷終於捨得抬起眼眸,看一眼秦司。
眼眶裡含著淚水,眉眼間泛著紅。
隻一眼,秦司再挪不開眼。
“我很高興你會和我說這些。”
“我並不覺得丟人。”
季時冷懨懨地挪開眼,秦司傳遞來的情緒太過厚重,他一時間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