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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小劇場】
“親愛的市民朋友,即將到閉館時間,請各位收拾好個人物品,避免遺漏~”
聽到圖書館的閉館提示音,蘇軻抬起埋首在書頁中的腦袋。
隨即望了眼窗外,不耐地嘖了聲。
這是聯邦圖書館的最高樓,能俯瞰整個聯邦市中心。
雷聲轟鳴,暴雨席捲著狂風,不斷拍打在窗玻璃上,烏雲黑壓壓地,彷彿天空近在眼前。
蘇軻收回目光,收拾好桌麵散亂的書籍、文具,將書包甩到肩膀上,思考今天晚上該去哪裡過夜。
和家裡對抗的第n個晚上,哪怕銀行卡被斷了,身上僅剩下幾百現金的星幣,蘇軻仍舊不準備妥協。
按下電梯鍵,他垂眸看著電梯鏡麵中自己的倒影。
一連好幾天吃不飽睡不好,他肉眼可見的疲憊了不少,臉頰肉都瘦削了不少。
可他不能再去住,前兩天晚上住的鐘點房了,太貴了,他得壓縮成本。
想到了流鶯街,他覺得不是不可能去那邊住幾個晚上。
到了聯邦圖書館門口,此時更覺風雨肆虐。
圖書館門口倒是可以掃碼借傘,兩塊錢一個小時。
蘇珂猶豫了會兒,咬牙頂著包跑進了雨裡。
兩塊錢可以買一個麪包,是一頓晚飯的錢了。
他渾身濕漉漉的向下淌水,黑髮一縷一縷貼在額前。
麵對眾人異樣的目光,蘇軻鎮定自若地取走了,寄放在四星酒店的行李。
臨走前還不忘和前台道歉,麻煩她及時叫清潔阿姨來,拖乾淨地上的水漬。
體溫迅速流逝,蘇軻準備抄近道去流鶯街。
剛往外跑,愈發轟鳴的雨點,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臉上、脖頸上。
衣物吸了水,沉重不少,連帶著蘇軻的步伐也越來越沉重。
在雨中,他弓著背,扶住膝蓋小口小口地喘息著。
驀然,雨水不再肆虐,地麵上的影子又多了一道。
蘇軻猛地抬頭,剛準備給人來一肘擊,就見到了身姿筆挺的季時風。
他手裡打著把純黑八骨傘,傘麵罩住了蘇軻,自己半個肩膀落在雨裡。
蘇軻以為自己眼花了,站起身來,一把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再睜開眼發現還是季時風。
“二,二哥?”
“嗯。”季時風拿手背探了探蘇軻的額頭,確定他冇發燒。
他呆呆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今天中元節了。”
“這不是舊星曆的節日嗎,和現在有什麼關係?”
季時風一本正經地瞎說:“有關係,因為中元節晚上最好不要出門,不要去住亂七八糟的房間。”
他跟了蘇軻好一會兒了,知道心下判斷對了。
流鶯街那種紅燈區,是蘇軻這種小孩能去的地方嗎?
蘇軻:“……”
過了會兒,他捏緊書包的肩帶,垂頭看地麵上炸起的水花,“我新星曆人,纔不過這個節日。我要走了。”
季時風笑了聲,接著話中有話說道:“其實是小狗走丟了,我來尋小狗。”
蘇軻原本的感動瞬間化為烏有,他反駁:“我纔不是小狗。”
“嗯。你是一聲不吭,離家出走的小狗。”季時風不容抗拒地拿走了蘇軻的行李,帶著他往路邊停靠的車上走,“去我那兒繼續離家出走,我不告訴你家裡人。”
蘇軻本想繼續和他嗆,聽了他第二句話又不吭聲了。
接著看到車上標註的“公務車”,他皺了皺鼻子:“你不是忙工作嗎,乾嘛來找我。”
季時風剛上大學,就已展露出驚人的才華,破格被聯邦軍工所招聘。
“怕你養不好自己。”
圈子裡誰不知道蘇軻和家裡大吵了一架,說什麼要去帝國,蘇家人怎麼可能同意啊。
結果蘇軻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一怒之下離家出走了。
“你彆小看我。”蘇軻嘀嘀咕咕的,磨蹭半天不願意上車。
季時風倒不急,靜靜地看著蘇軻:“又怎麼了?”
“都是水。”
“所以呢?”
蘇軻彆過頭,“會把你車弄濕。”
“那又怎麼樣?”季時風笑了。
“不怎麼樣。”
“那這樣好嗎?”季時風合上傘,整個人落在雨中,雨水打濕他的頭髮、肩膀。
蘇軻一時間看傻了,他趕緊把季時風推上車,“神經病啊你,平白無故淋什麼雨。”
季時風眸光中倒影的隻有蘇軻,他淡淡地說:“你不願意上車,我也不願意強迫你上車。所以我濕透了,兩個人就可以一起把車弄濕,你上車就不會有心理負擔了。”
蘇軻懷疑季時風是不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在彆人麵前笑麵虎一個,到了他麵前,整得和傻子好不了多少。
“喔。”蘇軻拗不過他,乖乖坐上了副駕駛。
季時風打開了暖氣,車上冇一個人說話,氣氛沉悶。
蘇軻坐在他旁邊,連通訊器都不敢拿出來。
季時風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見他正襟危坐,事後覆盤問:“平白無故的,搞什麼離家出走?”
蘇軻低頭,這下他又有了勇氣和季時風嗆,“書呆子你不懂。”
“確實不太懂。”季時風慢悠悠地說,“小時的遊戲工作室不是還在聯邦嗎?你去了帝國,工作室怎麼辦?”
蘇軻噎了噎,許久,他開口:“這不是還有你們嗎…”
“但是工作室是他交代給你的不是麼?”
蘇軻不講話了,他被季時風說得有些動搖。
joker工作室是季時冷的心血,說真的交給大姐姐和二哥,他自己不放心。
畢竟核心資料,都掌握在他和季時冷手裡。
“所以好好留在聯邦,工作室冇你不行。”
“喔。”蘇軻低頭擺弄手指。
“那還要繼續玩離家出走的遊戲嗎?”
“要…”
家裡人太不講道理了,氣死他了。
哪怕不想去帝國了,他暫時也不想回家。
“那就來我家離家出走。”紅燈間隙,季時風冇忍住摸了摸蘇軻的頭髮,隻蹭到了一頭髮水漬。
蘇軻嫌棄地躲開,“滿頭髮雨水,臟死了都。”
季時風笑話他,“淋雨的不是你自己嗎,現在又說雨水臟。”
“你管我。”蘇軻哼了聲,“不許笑了!”
“好。”季時風彎彎眉眼,一腳油門踩到底,直衝市中心的大平層去。
【季時風日記】
星曆十六年八月十八日 週日 暴雨
白天:一群冇腦子的貨色,數據整個測得稀碎,蠢貨能不能滾出我麵前。
晚上:撿了一隻淋雨小狗回家,心情一下子變好了,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