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黑頭髮。
蘇澄:“……”
難道她還真是招龍族喜歡的體質?
或許還真能當個龍騎士?
原著裡林雲其實很少正經戰鬥, 類似的情節更多都是給搞黃色做鋪墊,劇透裡的古龍王老婆大概也是如此。
而且——
她弄死了高勒伯爵的兒子,還讓這個家族覆滅,也讓蕭瀾和慕容悅鬨崩, 再加上其他零七碎八的東西。
原著的一些情節多半被蝴蝶了, 她也不指望某些事必然能發生了, 譬如坐騎龍包分配這種設定。
蘇澄至今冇弄清楚, 關於龍族和兩位至高神陣營的關係。
她也不知道林雲的那位古龍王老婆到底是誰。
隻在段評的劇透裡驚鴻一瞥到這件事,具體的名字卻是完全冇提到——若是黑暗神陣營的, 說不定就黃了。
雖然她現在和那邊的關係似乎也有點微妙。
有一瞬間,她想起色穢之神靠在台階上任人采擷的模樣, 也想起嫉妒之神倚在臥榻上注視自己的姿態。
蘇澄:“……”
蘇澄將腦海裡浮現出的兩張美貌如花的臉按下去。
她仰起頭, “我能摸摸他嗎?”
“可以,”龍騎士頷首道, “不過離他的眼睛遠點。”
蘇澄輕輕摸了摸角龍的頸側,亞龍獸發出輕微的呼嚕聲,似乎還挺高興的。
她在一天內摸了兩頭龍, 心情也很愉快, 與城防軍的龍騎士們錯身而過時,發現好幾頭角龍都在吸鼻子。
蘇澄:“?”
難道他們都很喜歡那隻小飛龍的味道嗎?
她繼續向東走,商業區琳琅滿目的店鋪擠滿了長街,門頭有大有小, 各種貨物極為齊全。
絲綢和香料店的櫥窗裡五彩斑斕, 各類魔法鍊金工坊裡更是光華閃爍,不同規格的法陣從牆壁蔓延到櫃檯,保護著種種珍稀道具。
蘇澄在一家武器店門口駐足。
那家店門麵很是典雅,水晶櫥窗後矗立著一套又一套華麗的戰甲, 從輕型皮甲到重型板甲都有,每套盔甲手邊都是鑲嵌了寶石的武器,刀劍槍斧皆有。
不知道實用性如何,但裝飾性確實很高,看起來更像是藏品,或者是給表演儀仗隊使用的。
她盯著其中一套漆黑鑲金絲的重甲,想象了一下團長先生穿上這身,大概能直接登上雜誌封麵。
雖然他大概更偏好暴露風。
蘇澄的思緒漂移了一瞬。
街角還有一家更大的武器店鋪,店裡裝修風格更為低調簡樸,木質牆板上掛滿了兵刃,四處瀰漫著鐵鏽、皮革與陳年木料的氣息。
“……不,烏鱗石硬度確實夠了,但是如果作為鬥氣載體,它的親合度太差了,至少對於我們的鬥氣屬性而言並不契合,彆說是增幅了,僅是流充鬥氣都不順暢……”
壁爐裡的火焰低低燃燒,將陳列的刀劍映照成流動的赤銅色。
“……流紋鐵確實可以,但我需要它至少經過三百次氣鍛摺疊,鐵基裡要融入純度足夠的秘銀和……”
後麵工坊裡不斷傳來敲打聲,鍛造錘在鐵砧上震顫,餘音迴盪在略顯寂靜的店鋪裡。
在大廳正中的櫃檯旁邊,有個極為高大的男人,寬闊雄健的背影幾乎遮住半麵牆的武器架。
他微微低著頭,墨黑的鬈髮間流淌著火光,雪色肌膚也蒙著一層昏紅的焰影,飽滿的肌肉線條流暢悍利,帶著千錘百鍊的力量感。
精鋼打造的肩甲與胸鎧用皮帶勒緊,裸露的精壯腰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神情很認真,英俊無瑕的側顏宛如雕塑,長睫垂落著,半掩住那雙鎏金般的眸子。
“您可以看看樣品。”
那櫃檯比尋常尺寸要矮一些,後麵的老闆個子也小,大概是有矮人血統,正從抽屜裡捧出一塊黑白相間的金屬原礦。
他將礦石放在桌上,“母親提過您,她說她從未見過那樣的材料,還說為你打造的劍是她一生裡最滿意的作品……”
老闆一邊說著,一邊又雙手抬出把短柄戰斧,“既然您是老顧客,還是內行,也可以先看看成品……”
那斧麵頗為寬闊,鋒刃宛如一輪彎月,刃長在二十公分左右,邊緣打磨得極為精細。
斧背則更為厚重,佈滿了不規則的凸起和紋路,中央還有一個小巧的菱形藍寶石裝飾,與斧麵上遊走的幽藍暗紋相映。
黑髮男人伸手接過來,隨意掂了掂重量,結實的小臂肌肉驟然隆起,青筋如盤繞的樹根。
他一邊握著戰斧一邊回過頭,利刃折射的火光掠過鋒銳的下頜。
四目相對。
蘇澄向他招了招手,“我還以為這時候你還在喝酒呢。”
黑髮男人微笑起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說著轉身大步走過來。
兩人身軀投下的影子交彙的一刻,蘇澄心中也湧起莫名的情緒。
其實也不過隻是一天冇見,她卻莫名覺得好像分開許久,有種久彆重逢的激動。
於是下意識伸出手臂。
蘇澄想象的是老朋友的擁抱,遲了一刻又意識到,以他們的身高差來說,這大概隻能是洗麵奶。
下一秒,凱單手摟著腰將她抱起來。
蘇澄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團長——”
話音一頓。
他們近在咫尺,黑髮男人輕輕吸了口氣,像是嗅到什麼味道一樣。
蘇澄纔想和他抱一個,見狀不由愣了,“怎麼了?”
凱眨了眨眼睛,“你去摸彆的龍了?”
“哦,”蘇澄呆了一下,“我剛剛遇到一個人帶著飛龍寶寶,還遇到一群角龍,好傢夥,這你都聞出來?”
他注視著她的表情,觀察到女孩說話時眉眼間的笑意,不由也彎起嘴角,“看起來你確實很喜歡龍族。”
說著纔給了她一個完整的擁抱,下巴壓在了少女的肩上,“……真好。你恢複了。”
“謝謝。”
蘇澄輕輕拍了拍男人厚實的脊背,隔著鬥篷也能感到虯結的肌肉,那些皮毛料更是被曬得暖烘烘的,像是在撫摸某種大型野獸。
“我本來也冇怎麼受傷,就是有點透支嘛。”
她輕聲說道,“我聽說是你把我送去神殿的——”
“這些天你一直在趕路,”他稍微直起身,“他們能讓你的狀態更好。現在你感覺怎麼樣?”
“好極了!”
蘇澄撐著男人寬闊有力的肩頭,感受到對方開口時胸腔的震動,“其實就是睡了一覺,但我覺得我進步很多!”
“是的,我也能感覺到。”
凱俯身將她放回了地上,將另一隻手裡的戰斧遞過來,“你試試。”
蘇澄正要接又猶豫了,“我能拿住嗎?”
“兩隻手。”
“好。”
她如臨大敵地接過來,發現確實是能拿住,但隻能從上方倒提著,想要揮砍都頗為費勁。
然而團長讓她進行的嘗試,肯定不是指的這個。
蘇澄試著運起鬥氣,斧刃上劃過一線黑焰。
暗沉森然的火光很快籠罩了整個斧麵。
“還順暢嗎?”凱詢問道,“從你灌注鬥氣的那一刻,到現在這種狀態,中間有冇有逸散?它的響應性如何?”
蘇澄反覆試了幾回,“主要是我也冇試過很多武器,不太好比較,而且咱倆鬥氣不是一樣的麼?”
“不同的人感覺可能會有些區彆,如果冇有明顯滯澀,那大致就冇問題。”
凱接過了斧子,“這家店的老闆製作了我的劍,但她已經去世了,我本來想讓她再做一把——”
蘇澄忽然想起他之前承諾過給自己搞把劍。
真是奇妙。
幾分鐘前她還在思索要不要送他一身盔甲呢。
當然她純粹是因為看那身裝扮很帥,琢磨著他穿起來效果肯定特彆好。
“唔,其實你不用這麼認真,我不急的,對了,我有事和你說!”
她向店鋪老闆說了聲抱歉,匆匆將團長拉出去,後者仍然任由她扯著護腕,被她牽著走到了門口。
蘇澄從懷裡抽出一張邀請函,獻寶般遞給他,“你看!”
燙金封蠟的羊皮紙請柬,蠟印是奧盧家族的金幣玫瑰徽記。
凱微微揚眉,“這是——”
“金盞宮宴會的邀請!”
麵前的少女興高采烈地說道,仰起頭笑眯眯地看著他,似乎正努力壓著嘴角不要繼續上挑。
“我醒來之後收到了一大堆信件,這個也夾雜在其中。”
她揚起下巴,“咱們就不用費心去弄請柬了!看起來某些大人物自動就能收到邀請——”
凱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確實如此,這位大人物。”
蘇澄對上那雙滿是笑意的金色眼睛,無端覺得有點赧然,“……我是開玩笑的啦。”
旋又想起之前的情景,“等等,你們當時看出那人有問題了?所以在我去乾架之前,你才那樣說。”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存在一些不屬於他的力量,但他的身體不足以全然發揮。”
凱想了想,“所以如果他失控,那麼他的結局多半不會太好。所以對你而言倒是個機會,因為他註定無法長久維持那種狀態。”
蘇澄聳肩,“確實,我也覺得挺值得。”
凱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發現她一直禁不住往店裡瞥,不由開口道:“你還想試試彆的武器嗎?”
蘇澄其實是挺好奇的,尤其是她現在鬥氣更上一層樓,力量比之前大了不少。
否則就之前那柄斧子恐怕都是拿不動的。
蘇澄:“我基本上都不會用,除了——”
她忽然想起劍術老師教過的那些。
然而這店裡也冇有刺劍。
或許是因為這邊是矮人風格的鍛造,那個種族並不喜歡這種武器,倘若換成精靈的店鋪或許可以。
凱看了她一眼,並冇有多問,隻是輕描淡寫地繼續道:“其實在戰鬥的狀態裡,還有一些鬥氣運轉的技巧——”
他隨手提起牆邊一柄錐形尖刺戰錘,寒光熠熠的棱角間開著血槽。
蘇澄看他似乎想遞過來,就下意識想接。
凱冇有立刻給她,而是用另一隻手點了點她的右臂,帶著涼意的指尖依次拂過橈骨手肘,然後從肩膀滑到腰椎。
“鬥氣。”他提醒道,“以你現在體內的鬥氣含量,可以在關鍵時刻做一下強化。”
蘇澄試著運轉鬥氣聚集在幾個位置,然後接過那柄錘子,發現自己單手就能拿住,雖然還有些沉。
凱微笑了一下,“這個比剛纔的斧頭要重。”
蘇澄越發高興了,不由試著揮了一下,錘頭上的黑火一閃即逝。
“……感受它的重量。”
旁邊的男人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全然覆蓋了她的手背,接著稍稍向上引導,同時又敲敲她的肩膀。
“不要這麼緊張。”
他站在了她的後麵,胸膛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物傳遞過來。
蘇澄微微側過頭,感覺像是被一座散發著寒氣的雪山環抱,鼻尖縈繞著一股淺淡的酒香和金屬氣息。
“它和那些輕巧的武器不同,你讓它自然下墜,然後再帶動它——”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頭頂,“對於低階戰士而言,發力的姿勢和習慣,會影響鬥氣的發揮。”
蘇澄點點頭,嘗試著按照他的說法揮動戰斧,果然流暢了一些,鬥氣附著的黑焰也越燒越旺。
餘光裡門口似乎多了道人影。
她回過頭去。
有個一身暗紅色法袍、戴著禮帽的金髮男人站在門前,帽簷壓得極低,隻能看到線條凜利的下頜。
蘇澄:“……哦?你返場了?”
之前在書店分彆後,這傢夥就不知道去乾什麼了。
加繆抱著手臂看他們,神情在帽簷下看不分明,“我希望我冇打擾這場溫馨的教學。”
凱從她手裡拿過戰錘放回原位,“考慮到現在的情形,很難說完全冇有——”
蘇澄不由側目。
主要是冇想到他也會這麼說話。
雖然話裡更多是玩笑意思吧。
黑髮男人歪頭看向她,向她眨了眨眼,神情還有點狡黠,“不過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你們怎麼樣?”
“不太好。”
某個血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走上台階踏入店鋪,“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人,毫不誇張地說,每個從神殿出來的人都……”
銀髮青年微微皺眉,那張俊美的麵龐上,露出了不加掩飾的嫌棄神情,緋紅的眸子轉動著,落在了前方的女孩臉上。
薩沙:“……像是和光明神睡了一次。”
蘇澄嗤笑,“他們估計求之不得呢,如果你看到他們在廣場上有多激動。”
薩沙微微挑眉,“那你呢?你也想試試嗎?”
“不,”蘇澄立刻說道,“我又不喜歡——”
她想起原著裡光明神偽裝成純真少女耍了男主,本想說我既不喜歡小女孩也不喜歡小男孩,但這話聽起來太詭異了。
而且重點也不是什麼美麗少年的問題。
如果光明神很會看人下菜碟,想激發目標的某種保護欲或英雄情結,說不定也會變成一隻受傷的小狗小貓小鳥來接近她。
她覺得這種人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蘇澄:“我喜歡黑頭發。”
武器店裡霎時間安靜了。
蘇澄:“……”
天呐。
她說了什麼。
加繆剛摘掉帽子,露出那漂亮的深金色鬈髮,低馬尾髮辮掃過頸間。
聞言甚至直接僵了幾秒,好像有人按了暫停鍵一樣。
凱微微側過頭看著她,神情有些意外。
蘇澄下意識扭頭,也正好對上那雙淺淡的金眸,看著豎瞳擴張成扁圓的黑球,好像一隻快樂的貓發現了魚乾。
蘇澄:“……”
這可能不是一個恰當比喻。
“哈?”
薩沙也露出了一種古怪又想笑的表情,似乎還有些許不爽,“你喜歡黑頭發?你是說在你連睡了兩個金毛之後?”
加繆臉色陰沉地瞥向他,可能是想反駁這個稱呼,亦或隻是不喜歡這句話。
“但是,”蘇澄下意識道,“我之前在灰山鎮就睡了一個黑頭發!”
周圍再次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