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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智囊裡的管理學 > 第307章 明智之三《剖疑》21 張昺

張昺:遇“裝神弄鬼”的事,彆慌彆怕,用“實際手段”戳穿最管用

明成化年間,鉛山縣發生了件怪事:有人娶媳婦,迎親隊伍到了門口,掀開轎簾卻發現轎裡空無一人。新郎家說新孃家騙人,告到縣衙;新孃家又說女兒肯定被害了,兩邊吵得不可開交。媒人跟隨行的人都作證:“新娘明明上了轎,不知道怎麼就冇了。”之前的縣官查了半天,也冇個頭緒。

剛好慈溪進士張昺剛來上任,偶然因為覈查田地、均平賦稅去郊外,走到縣界時,看到一棵要幾十個人才能抱過來的大樹。這樹的樹蔭占了二十多畝地,樹下的土地貧瘠得種不了莊稼。張昺想把樹砍了擴大耕地,手下人都勸他:“這樹是神仙住的地方,老百姓稍微不恭敬,就會得重病甚至死,可不能隨便動!”

張昺不聽,還發公文給鄰縣,約著一起砍樹。鄰縣縣令怕招災,不肯配合。當地老人、官吏、差役又輪番勸他彆衝動,可張昺態度更堅決了。到了約定砍樹的日子,他帶著幾十個差役,穿著製服、打著鼓樂去了。離樹還有幾百步遠,張昺忽然看到三個穿著官服的人在路邊拜見,說:“我們是這棵樹的樹神,在這兒住好幾年了,求您開恩放過我們。”張昺厲聲嗬斥,那三個人一下子就不見了。

他下令讓差役動手砍樹,剛砍了幾斧,樹裡就流出紅色的汁液,像血一樣。大家嚇得想停手,張昺卻親自拿起斧頭砍,眾人不敢再攔。砍了三百多斧,樹才被砍斷。樹頂上有個巨大的鳥巢,裡麵居然有三個女人,掉在地上後,昏迷得快冇氣了。張昺讓人把她們扶起來,灌了熱湯,過了好久她們才醒過來。

張昺問她們:“怎麼會在樹巢裡?”其中一個回答:“幾年前被大風吹到這兒,醒來就在一個高樓上,每天和三個年輕人喝酒吃飯,吃的都是好東西。偶爾往下看,能清楚看到城裡的景象,可就是冇有樓梯能下去。那些年輕人來來去去,都是從空中飛,我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住的是樹巢。”

張昺派人查訪她們的家人,把人送了回去——其中一個,正是之前轎子裡失蹤的新娘!這場僵持許久的官司,終於真相大白。後來,張昺用這棵樹的木材修了好幾處官府的房子,原來被樹蔭蓋住的土地,也重新變成了良田。

馮夢龍點評:張遼砍樹,跟張昺一樣硬核,老樹“流血”也不怕

《田居乙記》裡記載,桂陽太守張遼在家鄉買了塊田,田裡有棵十多圍粗的大樹,枝葉茂密,覆蓋了好幾畝地,種什麼莊稼都長不好。他派門客去砍樹,樹裡流出紅色汁液,門客嚇壞了,回來告訴張遼。張遼大怒:“老樹出汗罷了,哪是什麼血?”說完親自去砍樹,紅色汁液流得更多。

張遼讓人砍樹枝,發現樹杆上有個空洞,裡麵有個四五尺高的“白頭公”,突然跳出來撲向張遼。張遼迎麵擋住,一共殺了四個“白頭公”。手下人都嚇得趴在地上,張遼卻一臉平靜。他仔細一看,那些“白頭公”既不是人也不是獸,接著把樹砍倒了。那一年,張遼就被司空征召,先後任侍禦史、兗州刺史——跟張昺砍樹斷案的硬核勁兒,簡直如出一轍。

破羊角巫:你能咒人死?先咒活再說!邪術秒失靈

鉛山縣有個叫“羊角巫”的巫師,據說能咒死人。之前的縣官怕惹禍,每次都對他客客氣氣。他的“咒語”套路是:把人的年齡、生辰八字寫在木橛上,抓一隻活羊,對著羊的肛門打一下,羊倒地的同時,被詛咒的人就會死。

張昺知道這事兒,但冇立刻動手。有一天,一個老太太哭著來告狀,說巫師咒死了她的兒子。張昺派人去抓巫師,巫師在山裡已經察覺了,對徒弟說:“張昺是正直的人,我躲不過去,我的死期到了!”說完就束手就擒。

巫師被押到縣衙後,張昺讓人打他一百大板,可板子打在他身上,他冇受傷,反而打板子的人手被震傷了。張昺解開他的綁繩,說:“你能咒打板子的人死,現在再咒他活過來,我就放了你。”巫師試著唸咒,卻根本冇用,張昺把他關進了監獄。

到了半夜,突然颳起大風,石頭亂飛,屋頂的瓦片嘩啦啦響,像要塌了一樣。張昺知道是巫師在搞鬼,起身整理好衣服帽子,點上香,端正地坐著。天亮後,他把巫師帶到大堂上,眾人都覺得巫師是“神人”,紛紛請求放了他。張昺不許,厲聲嗬斥巫師。巫師嚇得渾身發抖,突然從身上掉下來一顆珠子,光芒照亮了整個大堂;接著又掉下來一本手掌大的法術書。

張昺召集下屬,當場燒了法術書、砸碎了珠子,問巫師:“現在你還能怎麼樣?”巫師不說話,立刻倒在地上死了。眾人請求把他的屍體抬出去,張昺說:“不行。”親自去監獄裡,把巫師的屍體埋了,還在上麵壓了塊大石頭。當時正是夏天,過了三天,挖開一看,屍體已經腐爛了。從此,鉛山縣的巫蠱之禍,徹底平息了。

馮夢龍點評:其實巫師的“法術”,不過是利用人們害怕災禍、貪圖利益的心理才顯得“靈驗”。張昺從始至終冇有絲毫懷疑和畏懼,邪術自然就冇法生效。

治隱形道士:印個章再打!看你還裝不裝

還有個道士會隱形術,經常用這法術去欺負婦女。張昺把他抓住後,狠狠用鞭子抽他,道士卻一點都不疼,抽著抽著,連人都隱形不見了。

張昺假裝要去彆的地方,卻悄悄騎馬直奔道士的住處,把他抓了回來。這次,張昺先在道士背上蓋了個官府的大印,然後再用鞭子抽。道士立刻疼得慘叫,最後被活活打死在杖下。

張昺的狠,在於“不信邪、不手軟,用‘實招’破‘虛術’”

不管是“樹神顯靈”“巫師咒人”還是“道士隱形”,本質都是靠“裝神弄鬼”嚇唬人,利用彆人的敬畏心搞事。但張昺偏偏不吃這一套:

-樹神攔路?他親自砍樹,結果救出了失蹤的新娘;

-巫師咒人?他讓巫師“現場驗證”,戳穿法術是假的;

-道士隱形?他蓋個印標記位置,讓隱形術失去作用。

他從不用“迷信對迷信”,而是用“實際行動”拆穿假象——你說有神,我就用事實證明冇有;你說有法術,我就用方法讓法術失靈。這種“硬核務實”的態度,纔是對付歪門邪道的最好辦法。

【管理智慧】

一、張昺的“伐樹破局邏輯”:不被“神棲樹”的玄學嚇住,硬覈實證戳穿假象

為啥之前冇人敢砍樹?因為大家被“砍樹遭神罰”的恐懼綁架,忽略了“樹大遮田、樹下無糧”的實際問題,更冇懷疑“神罰”背後可能藏著貓膩。張昺的厲害,就是“隻看實際,不信虛無”:

-實際需求:樹占了二十多畝良田,砍了能種莊稼,改善民生;

-玄學漏洞:真有神,為啥會怕人砍樹?還得現身求饒?

最後一砍才發現,所謂“神樹”不過是藏人的幌子,“神罰”更是騙人的套路——這跟現在有人靠“神佛、靈異”騙錢,本質一樣:用恐懼讓你不敢質疑,再藏起真相。

二、張昺的“治巫邏輯”:不怕“咒人死”的邪術,用“試咒實證”破恐懼

張昺為啥能治住羊角巫?因為他看透了“巫術的本質是靠恐懼生效”:你越怕,越覺得“巫術靈”;你不怕,還讓他“現場試咒”,冇效果的巫術,就是紙老虎。

三、張昺的“懲道士邏輯”:不被“隱形術”的偽術忽悠,用“物理標記”破偽裝

還有個道士,會“隱形術”,經常偷偷用隱形術欺負婦女。張昺把他抓住後,狠狠用鞭子抽他,道士居然一點都不疼,抽著抽著還突然“隱形”不見了。張昺冇慌,假裝要去彆的地方,實際偷偷跑到道士家裡,把他綁了回來,用官府的大印在他背上蓋了個章,然後再用鞭子抽——這下道士冇法隱形了,疼得直喊,最後被打死在鞭子下。

這招太絕了:道士的“隱形術”不過是魔術手法(比如快速躲起來、用道具偽裝),張昺用“蓋章”的物理標記,讓他冇法靠“藏”來裝隱形,偽術一破,自然能治住。

四、核心啟示:對付“玄學\/偽術”,學張昺的3個“硬核招”

張昺能破這麼多套路,不是因為他“會法術”,是因為他“不信邪、敢實證、抓本質”——不管是神樹、巫咒還是隱形術,對付它們的邏輯都一樣:

1.遇“玄學恐懼”,敢“硬覈實證”。

2.遇“偽術套路”,抓“本質漏洞”。

3.遇“邪術忽悠”,絕“半分疑畏”。

張昺治巫時,大風飛石也不慌;懲道士時,隱形也不亂——你越疑畏,對方越能靠你的恐懼耍花樣;你越堅定,對方的邪術越冇效果。對付靠恐懼騙人的,“不怕”就是最好的武器。

簡單說,張昺的厲害,是“用實際行動對抗虛無的玄學”——他知道,真有神佛不會靠樹藏人、靠咒害人;真有本事不會靠隱形欺負人。

【原文】張昺

成化中,鉛山有娶婦及門,而揭幕隻空輿者。姻家謂婭欺己,訴於縣;婭家又以戕其女互訟。媒從諸人皆雲:“女實升輿,不知何以失去。”官不能決。慈溪張進士昺新任,偶以勘田均稅出郊,行至邑界。有樹大數十抱,蔭占二十餘畝,其下不堪禾黍。公欲伐之以廣田,從者鹹諫,以為“此樹乃神所棲,百姓稍失瞻敬,便至死病,不可忽視也”。公不聽,移文鄰邑,約共伐之。鄰令懼禍,不從。父老吏卒複交口諫沮,而公執愈堅。期日率數十夫戎服鼓吹而往,未至數百步,公獨見衣冠者三人拜謁道左,曰:“我等樹神也。棲息此有年矣,幸垂仁相舍。”公叱之,忽不見。命夫運斤,樹有血出,眾懼欲止。公乃手自斧之,眾不敢逆。創三百,方斷其樹。樹顛有巨巢,巢中有三婦人,墮地,冥然欲絕。命扶而灌之以湯,良久始蘇。問:“何以在此?”答曰:“昔年為暴風吹至,身在高樓,與三少年歡宴,所食皆美饌。時時俯瞰樓下,城市曆曆在目,而無階可下。少年往來,率自空中飛騰,不知乃居樹巢也。”公悉訪其家還之;中一人,正輿中攝去者,訟始解。公以其木修公廨數處,而所蔭地複為良田。

《田居乙記》載:桂陽太守張遼家居買田,田中有大樹十餘圍,扶疏蓋數畝地,播不生穀。遣客伐之,血出,客驚怖,歸白遼。遼大怒曰:“老樹汗出,此何等血?”因自行斫之,血大流灑。遼使斫其枝,上有一空處,白頭公可長四五尺,忽出往赴遼。遼乃逆格之,凡殺四頭。左右皆怖伏地,而遼恬如也。徐熟視,非人非獸,遂伐其木。其年應司空辟侍禦史、兗州刺史。事與此相類。

縣有羊角巫者,能咒人死。前令畏禍,每優禮之。其法:書人年甲於木橛,取生羊向糞道一擊,羊仆人死。張昺知之不發。一日有老婦泣訴巫殺其子,張昺遣人捕巫。巫在山已覺,謂其徒曰:“張公正人,吾不能避,吾命儘矣!”乃束手就縛。至,杖百數,無損,反傷杖者手。張昺釋其縛,謂之曰:“汝能咒杖者死,複咒之生,吾即宥汝。”試之不驗,遂收之獄。夜半,烈風飛石,屋瓦索索若崩。張昺知巫所為,起正衣冠,焚香肅坐。及旦,取巫至庭,眾皆以巫神人,鹹請釋之。張昺不許,厲聲叱巫。巫悚懼,忽墮珠一顆,光焰燭庭又墮法書一帙,如掌大。張昺會僚屬,焚其書,碎其珠,問曰:“今欲何如?”巫不答,即仆而死。眾請舁出之。張昺曰:“未也。”躬往瘞於獄中,壓以巨石。時暑月,越三日,發視,腐矣。巫患遂息。

巫之術,亦乘人禍福利害之念而靈。張昺絕無疑畏,故邪術自不能入。

有道士善隱形術,多淫人婦女。公擒至,痛鞭之,了無所苦,已而並其形不見。公托以他出,徑馳詣其居,縛歸,用印於背,然後鞭之。乃隨聲呼嗥,竟死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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