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色交易 085

腓特烈之劍（一）

小主人發話，歌林豈敢不從。他接過通話之後，賽爾裡昂隻問了一個問題：

“如果叛徒是戴維，你會怎麼做？”

歌林與戴維有血親關係，且他還是戴維的擔保人，不管這位老先生平日裡表現得多麼忠誠，也不得不重新審視他在此次事件中的重量。

然而歌林聲音沉緩，如溫和的春風，隻坦誠地說了一句話：“賽爾裡昂少爺，我被家族接納的那一天，便已立下誓言，家族的利益將高於一切。”

他隻陳述了一件事實，一切便不言而喻了。

賽爾裡昂微笑，輕輕首肯，“好，記住你說過的話。”

被晾在旁邊的秦羅好奇得受不了，抓住賽爾裡昂的肩膀，“說了什麼？開擴音！”

賽爾裡昂無聲地滿足他的要求，擴音一開，把聽筒送到秦羅麵前。

“證據我會找出來，蛀蟲我也會拔除，但我需要人手，盧卡手下的人都不能再用了，父親，我需要你的親信，你真正信得過的人。”

德羅西先生的聲音緩緩從遠處飄過來，“很可惜——我冇有。”

賽爾裡昂眉頭一擰，“冇有還是不願借我？”

德羅西先生道：“我以為你知曉，戴維能在我身邊潛伏這麼久，而我毫無察覺，便意味著我身側很有可能有更多被策反的人。”

賽爾裡昂頭一回覺得老爹叱吒風雲這麼多年，被未成定論的叛徒搞得夠憋屈的，忍不住冷笑，“聽起來你現在是孤立無援了？”

然而他父親並不在意兒子冒進的諷刺，帶著隱晦的笑意說：“遺憾的是，琴恩可始終站在我身邊。”

“……”

“……”

冇等賽爾裡昂發作，德羅西先生已輕飄飄地翻過篇，他說：“我的兒子，除了家族，你有更多選擇。Usare qualcuno come un burattino.（操控傀儡吧）”

賽爾裡昂目光陰沉地望向秦羅，看得他小心肝怦怦跳，緊接著就伸過手臂，用力地壓住了他的肩膀，喉嚨裡發出慍怒的呼嚕聲。

“…Capito.（知道了）”他說。

“等等…我隻是……”

“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可以幫你轉移‘貓’的注意力，”教父繼續緩聲道，“有一把劍即將從美洲運來，腓特烈二世的佩劍。當地黑幫從美軍手裡弄出來的，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挾持‘流落在外的孩子’向‘母親’要保釋金，價格不低，可全歐洲的古董販子都在盯著它……於情於理，我這個眾黑手黨的‘教父’…都應該得到它，不是嗎？”

“呃唔——”

電話那頭傳來琴恩微弱的哼唧聲，像是被某隻大貓捏扁搓圓了，從縫隙裡擠出來的聲音。

德羅西先生無奈地歎息，“年輕人就是缺乏耐心，分不清輕重急緩。”

賽爾裡昂將秦羅一頓收拾，氣抒了大半，纔有這個閒情同他父親犟嘴：“我可不認為揹著自己的兒子跟他同齡人亂搞是什麼負責的表現，還是說非得在比自己小兩輪的情人口中聽到‘daddy’纔會讓你找到做父親的尊嚴？”

“……”德羅西先生慍怒發笑，“Serlion, stai attento a come parli. Io sono tuo padre. E se oggi hai ancora una lingua per parlare... è perché io te l'ho permesso.（賽爾裡昂，嘴巴放乾淨點。我是你父親，你現在還能開口說話，都是因為我的允許。）”

賽爾裡昂嗤笑，“你以為我吃素長大的？這種威脅我早就聽膩了。——連《最後的晚餐》都能送人，怎麼，害怕琴恩嫌你太老，拿禮物討取他的歡心？”

秦羅顫顫巍巍地抬起一隻爪子扒拉住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獅子的衣角，求他彆說了。

德羅西先生笑了，聲音冷得嚇人，“我老了？……不如你問問琴恩，在床上有冇有‘讓他滿意’？”

這話偏偏戳中了賽爾裡昂針尖大的小心眼，他怒不可遏，用那條好腿猛地踹了一腳床，“哐”得一聲，床墊裡邊的彈簧都嗡嗡作響，聽得秦羅齜牙咧嘴的，耳根子幻痛！而且這會兒可是淩晨，他連忙撲上去搶賽爾裡昂的手機，軟綿綿地護在手裡，道：“結束、結束！腓、腓特烈之劍的事，還冇說完呢——”

賽爾裡昂雙目發紅，呼哧呼哧喘氣，秦羅便隻好先將他晾在旁邊，從腦海中檢索到那位腓特烈大帝的資訊，疑惑道：“腓特烈二世不是普魯士的皇帝嗎？佩劍為什麼在美國人手裡？…”

德羅西先生麵對秦羅的時候，聲音便和緩了下來，一點兒也聽不出剛剛慍怒的樣子了，他說：“…特殊原因。戰爭時期美國人在德國地堡裡發現了這把劍，後來跟隨軍隊，去往美國，便下落不明瞭。”

這倒是秦羅完全不知道的，一來時間太過久遠，二來他也不是很關注這些當作戰利品的金銀珠寶的去向。於是他問：“您…您要買下那把劍嗎？”

“不錯，”德羅西先生溫和地笑，“正巧美國人這次用的是運輸船……我們就在新買的港口迎接離家的孩子吧。我會聯絡美國黑幫，讓他們把貨送到熱那亞來。”

如此高調的動靜，不論叛徒是誰，一定會被教父的舉動吸引視線，屆時便會給賽爾裡昂充裕的時間來找出證據。

可秦羅聽到這裡，卻有些惴惴不安——教父在孤立無緣的情況下如此冒進，而且還會牽扯進另一完全未知的勢力，美國黑幫。是否有點太冒險了？

秦羅小聲地“嗯”，聲音像是柔軟的兔子，德羅西先生聽了，便輕笑，“怎麼？你在擔心什麼？”

“…”秦羅蠕動了一下嘴唇，小聲說，“您還是再想想吧……”

“琴恩，意大利語中有一句經典諺語：Chi non risica……”

“——non rosica。”

他的兒子賽爾裡昂替他說完了後半部分，秦羅看向他，就見賽爾裡昂已經坐了下來，捏著鼻梁骨，看來是火氣褪去之後恢覆成那個“冷酷”的黑幫太子了。

德羅西先生輕笑，“冇錯。在你的母語裡，也有類似的說法，對吧？不敢冒險，難有收穫，琴恩。”

秦羅霎時癟了下去，憂慮了半天，他還是問：“那…運輸船什麼時候會到港口？”

德羅西先生無聲地思索了一會兒，答：“25天之內。”

也就意味著，賽爾裡昂最多隻有25天的時間來進行他的計劃。

“足夠了，”賽爾裡昂深呼吸，“我已經想到該怎麼做了。”

…………

第二天，德羅西先生果然按照通訊裡的內容，同自己的手下吩咐聯絡美國黑幫。相隔一片大西洋的“同行”們壓根不在乎自己的貨賣給了誰，誰出價高，他們便送到誰家港口去，因此德羅西先生以1500萬歐元的價格直接買斷，令那些掮客們壓根無法拒絕這筆钜款，屁顛顛地轉換航向，朝地中海熱那亞駛來了。

1500萬歐元的钜款，加之教父的名頭，就算並不關注古董貿易的黑手黨們都人儘皆知，更彆說是戴維、盧卡之流。

而後為了迎接腓特烈之劍的到來，安排人手與安保這件事自然落到了盧卡頭上，他很快就從米蘭趕去了熱那亞，與教父手底下的“親信”接頭。

戴維自然也從米蘭被調往熱那亞。

接下來便到了賽爾裡昂大展拳腳的機會。

死於喬瓦尼之女婚禮的警察屍體被重新挖出，儘管已經接近腐敗，但仍免不了被碎屍的可悲命運。在留存照片作為證據之後，粉碎的屍塊於夜黑風高之夜倒入納維利運河上遊。

緊接著，照片、身份以及碎屍地點打包送入當地警局。

如同投石入海，意大利黑幫謀殺警察的驚天秘聞發酵般引爆，納維利運河頓時成為血腥恐怖的銷屍地點代名詞，政府與警方將流經米蘭的整條流域控製，展開了長達十數日的河床打撈行動。

無論這條河中埋藏了什麼秘密，在警局密不透風的過濾篩查下，都將難逃此劫。

1.突然發現前文提到的戴維的全名，他不應該和歌林一個姓，大家就當他媽媽冇有改姓吧👉👈

2.關於腓特烈大帝的佩劍：目前冇有確切證據表明它在美國，有人說它在運回美洲的時候不小心在潛艇裡沉海了（……）如果有博學的讀者知道它的去向，可以分享給大家🤭

3.父子倆扯頭花的環節請全程腦補意大利語👍🏻

（備註逐漸比正文還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