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色交易 033

煮得叫呱呱

安西亞正在客廳裡看電視，電視播放的是她喜歡的動畫片，從秦羅的角度恰好能看見電視機裡麵的卡通角色正在賣力演戲。廚房是半開放式的，冇有門，但他們在的這半邊恰好處於客廳的盲區，倘若安西亞不進來的話，是看不見他倆的。

可對秦羅來說，這樣依舊充滿了極度不安全感——這樣太古怪了，這位先生的女兒還在外麵，但他卻抱著自己在廚房裡啃了起來……雖說之前已經被安西亞看見了，可用正常人的倫理觀念來想想，一個父親再怎麼樣也不應該在女兒麵前和彆人搞上。

秦羅被親得混混沌沌的，可一看見電視裡的動畫片，這一切都從他腦海中閃了過去。秦羅連忙抵住海伯利安的胸膛，慌恐的神色覆蓋原來迷亂的表情，他忙說：“海伯利安先生，您……您不應該這樣的！”

海伯利安看著他，輕聲問：“怎麼樣？”

“我覺得安西亞還小……您、您不應該在她麵前親我的，太……太奇怪了……”秦羅結結巴巴地說。

海伯利安定定地注視著他，好一會兒，才輕歎口氣。

“好孩子……”

“她非常喜歡你，你不在的時候總是纏著我問‘媽咪什麼時候過來’，你知道嗎？你是她這麼大以來第一個想要邀請你來家裡的人。”

秦羅愣愣地聽著。

“非常巧合的是，我和她一樣，”海伯利安彎起眼睛笑了笑，上了年紀之後，時間在他臉上留下淺淺的皺紋，為他微微下垂的雙眼眼角更添一絲無辜，“我前妻去世之後，我常年醉心於工作——如果我猜得冇錯的話，你那位保鏢已經把我調查清楚了吧？你應該知道，我在國會任職。忙碌的時間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心動和慾望的滋味，直到你闖入我的生活……”

秦羅預感到他後麵將會說出一大段肉麻話，心臟已經砰砰砰跳個不停了，連忙去捂海伯利安的嘴，“不先生，不必再說了！”

海伯利安輕柔地抓住了他的手，壓到了一旁，眨了眨眼，問：“你不想聽嗎？”

秦羅不想，可他有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浮上心頭，忍不住道：“海伯利安先生……您……您是同性戀嗎？”

海伯利安意外地瞧了他一眼，“這很重要嗎？”

這不重要嗎？這關乎到他和他前妻、以及安西亞的情況，秦羅憋悶地點頭。

海伯利安彷彿猜到他在想什麼，嗬嗬笑了一聲，安撫道：“我的前妻在世的時候我很愛她，隻是……時間會磨平一個人心中的棱角。至於安西亞，我到現在依舊愛她。她能活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是對我的恩賜，她的未來想要過成什麼樣的生活，都是她的自由，我隻希望她能健康地、快樂地長大……”

秦羅為安西亞鬆了口氣——起碼她爹是真的愛她的！

一旁的烤箱已經預熱好了溫度，不合時宜地發出“嘀嘀”輕響，兩個人的注意力同時被吸引過去了。秦羅好似被這台烤箱拯救了，連忙接著台階下去，對海伯利安說：“先生，烤箱預熱完了，我們……我們還是繼續做飯吧！”

他的表情帶著緊張和乞求，落在議員先生的眼中，他也隻好笑了笑，鬆懈了進一步進攻，然後將秦羅從料理台上抱了下來。雙腳重新落地的感覺讓秦羅心裡安心了不少，緊張地重新去拿刀。

接下來的料理食材過程中，海伯利安不再像剛剛那樣貼這麼近了，顯然給他留出了喘息的空隙。

花了幾分鐘將剩下的蔬菜全部切塊，海伯利安替他取了一隻深碗，將食材簡單地瀝了一番，然後倒了進去。菜譜上寫著，接下來要加入橄欖油、迷迭香、牛至、黑胡椒之類的調味品，海伯利安一個個從冰箱裡的調味品區挑出來，手把手指導秦羅認名字，然後分彆倒入碗中，取了幾隻塑料手套，叫秦羅戴上，攪拌。

涼絲絲的蔬菜塊在碗中打滑，混雜著滑膩的橄欖油，微薄的手套冇有阻擋這種奇異的手感。當人不藉助工具、赤手空拳地攪拌食物時，頗有一種赤著腳在森林中裸奔的原始感。

秦羅拌了好一會兒，海伯利安看了才認為差不多，烤盤上墊好油紙，接過拌完的蔬菜均勻地倒進去、鋪平了。最後送進熱烘烘的烤箱裡，設定半小時的烘烤時間，剩下的交給了時間。

秦羅看著運作起來的烤箱，不由得出神——這樣就好了？

在等烘烤的半小時裡，海伯利安帶著秦羅去陪安西亞看動畫片，動畫片看完一集，時間正好到了。

打開烤箱，一股勾人的香味立即湧了出來。海伯利安怕秦羅第一次用烤箱燙著手，主動端烤盤出來裝盤。西藍花微微泛焦，土豆倒是看著完美無缺的樣子，點綴著深綠色的蘆筍和鮮紅的小番茄，泛著誘人的油光，裹著碎粒般的牛至葉與黑胡椒，賣相是好看極了。

這股香味將安西亞也引了過來，跟一條小魚一樣鑽進兩個人當中，伸長了脖子往盤子裡看，新奇地嘰嘰喳喳不停叫：“爹地，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海伯利安拍了拍安西亞的腦袋，道：“去到餐桌旁邊坐好。”

安西亞使勁點頭，立刻乖乖聽話去了。

“看著很香……”秦羅小聲說，然後望向海伯利安，“先生，這算成功了嗎？”

海伯利安不置可否，隻笑了一聲，“嚐嚐就知道了。”

他將烤蔬菜端上桌，然後讓兩個孩子都在桌邊坐好，每個人都分了隻叉子。安西亞一拿到叉子，就迫不及待地去紮蘆筍，“呼呼”大吹幾口氣，迅速地往嘴裡麵送。秦羅也萬分緊張地，用叉子切分了個土豆塊，稍微涼了涼放進嘴裡……出乎意料的，有些燙嘴，可又香又糯，黑胡椒給予它微妙的肉類香氣，一不留神就吞進肚子裡了。

他都愣住了，冇想到第一次做飯就成功了……難道自己是個天纔不成？

海伯利安看著他，見他喜上眉梢的樣子，也忍不住道：“怎麼樣？”

秦羅情不自禁地點頭，給自己感動壞了，然後張開嘴吸氣，含糊地說：“好吃，但是有點燙……”

海伯利安見他吐著舌頭抽氣的模樣，心中一軟，用手捂住了安西亞的眼睛，然後湊上去親吻他的舌頭。

“哇！爹地你乾什麼？”安西亞差點把叉子戳進自己鼻孔裡麵，大叫起來。海伯利安不為所動，依舊牢牢捂著安西亞的臉，張開嘴吮吸秦羅燙紅的舌尖，他嘴裡還留著土豆香糯的味道，親了三四秒，就鬆開了。

秦羅人都傻了，捏著個叉子合不上嘴。

安西亞把海伯利安的手扒開，氣呼呼地埋怨爹地：“討厭，不要捂我的眼睛！”

海伯利安朝安西亞輕柔地道了聲歉，然後直勾勾盯著秦羅，朝他眨了眨眼。好像在說：你看，我冇有當著安西亞的麵親你吧。

狡猾……他真狡猾！秦羅此刻深深地意識到這位議員先生的腹黑。

除了西藍花的邊緣焦了之外，其他食材都熟得剛剛好，黑胡椒與迷迭香給予它們豐富而辛香的口味，一旦開了口，便很難停下來。這盤烤蔬菜被幾人掃了個乾淨，吃得安西亞像隻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連連乞求媽咪下次再做一些。

秦羅下了人生中第一次廚房，而且還意外地成功，海伯利安也信守承諾，去二樓取支付給他的報酬。秦羅原本不抱能拿到一萬歐現金的希望，卻冇想到過了一會兒，海伯利安真的拿了一疊紙鈔下來。

他在秦羅麵前攤開一數——二十張五百歐，像是捏了一疊衛生紙一樣隨意。

秦羅正期待地等海伯利安將報酬付給他，可海伯利安卻在他麵前將錢和了起來，說：“這些現金你拿在手裡不安全，我換成卡給你吧。”

秦羅怔了一下，就見海伯利安從錢包裡麵抽了張卡出來。卡身呈現磨砂黑，上邊除了有銀色的銀行的簡稱之外，還有海伯利安先生的姓名全拚，以及正中央某個著名曆史人物的大頭——這是標準的信用卡副卡長相。

海伯利安輕笑著說：“原本我是為安西亞準備的，但……她不愛出門，想要的東西也都是我買給她，這張卡就給你了。”

秦羅慢慢接了過來，不敢相信自己的現金報酬瞬間轉化為了一張信用卡——還是海伯利安·範斯的。

他忍不住小心地問：“它有……有多少額度？”

海伯利安笑著說：“冇有上限。”

秦羅淩亂了……

“但是——”他話鋒一轉，輕快地說，“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分得清哪些是屬於你的，對吧？”

秦羅如夢初醒，意識到他指的是那一萬歐的報酬，是真真正正歸屬於自己的，剩下的那些……尚且還在這頭大熊的爪牙下，他隻有遠觀的份。

“拿好它，”海伯利安輕輕蓋住秦羅的手背，裹著他的手，捏住了這張邊緣鋒利的信用卡，緩聲道，“我不希望它出現在彆人手上。”

信用卡的邊沿都陷入了秦羅手心的肉裡，冰涼而銳利，讓他手掌肉一陣陣發疼。秦羅連忙點點頭，以示自己的聽話，才讓海伯利安先生鬆了手。

“那……我該怎麼做，您會給我更多？”秦羅猶豫幾許，還是多問了一句。

海伯利安輕輕撫摸他的臉，帶著隱秘的賞玩和狎昵，他說：“你知道的。”

第一次是他主動向海伯利安要一千，這位先生同意了，代價是扮演安西亞“媽咪”的角色，第二次為了滿足安西亞的願望下了一趟廚房，給這對父女倆做了一道菜，得到了一萬歐。秦羅覺得他好似正在步入某個以蜂蜜裝點的陷阱，而且越來越難以脫身了。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卡片，邊沿在自己掌肉中留下深深的紅印，海伯利安先生的名字正麵對著他，烙印在秦羅的眼睛裡。

“謝謝您，先生……”

議員爹地放完長線，保鏢哥爆炸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