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色交易 012

搭檔

清晨的大海上，一艘巨大的郵輪劃破寒霧，駛向港口。

它通體藍白，鋼鐵身軀，如同一座海上漂浮的島嶼，要遠遠高於碼頭上的瞭望塔。

它就是飽負盛名的“北極星號”。

碼頭上的水手一齊動員起來，花了半個小時才讓這艘郵輪靠岸，郵輪的艙門大開，靜靜地等待學 生們的到來……

……

早晨，華倫帝諾的學生們興奮地起床，在老師們的督促下吃完了他們本週在學校的最後一餐早餐，然後由巴士護送著，前往碼頭。

老遠他們就看見了那座巨大的鋼鐵島嶼，學生們之間熱切地討論起來，有的在猜測北極星號一天要燒掉多少油，有的在炫耀自家的郵輪比北極星號還要大。

此次上船，除了華倫帝諾的師生們之外，還雇傭了包括廚師、傭人、安保員在內的兩百多人，全程為學生們提供服務。

當然，並不是免費的。

郵輪本身就是一個濃縮的社會，是一座遠離大陸的孤島，船上的一切都按照它自己的規則在運行著。

在校長德羅西先生與各個老師的看護下，學生們陸續登上了船，他們的行李都由傭人們代理運上船，德羅西先生則走在最後麵，監督艙門緩緩關閉，他們能感覺這艘北極星號緩緩地離港了。

“你和我一起去抽簽吧，這樣說不定能分在同一組！”

“我想和小獅王一組，他去年就是第一……”

學生們鬧鬨哄地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交流起來。

這是華倫帝諾的傳統——任何需要團隊合作的項目中，都由抽簽來決定自己的隊友或是對手。畢竟他們深諳一個道理：時運有時能決定命運。

亂糟糟的氛圍中，各個班級的老師們將自己的學生們召集在一起，德羅西先生走到學生們當中，摸了一把旁邊一名吵鬨學生的腦袋，然後說：“好了孩子們，我知道你們都很興奮，但我不希望再看見你們不成紀律的樣子——安靜是一種美德。”

他的衣領上彆著一枚擴音器，鎮靜的聲音通過艙體內的音響傳入每個學生的耳中，他們不約而同地感覺到一種不容反抗的意味，不由得安靜下來。

德羅西先生仁慈地笑了下，道：“在慣例開始之前，我要提醒你們一句：這艘船上為你們提供的客艙都是二人居室，彆想著逃避社交，如果你都無法和搭檔友好地相處，那麼很遺憾，你在這次海上活動的分數並不會好看，在海上，是冇有退路的。”

一些第一次參加海上授課的低年級學生切切私語起來。

他繼續說：“現在交給命運來挑選你們的隊友吧。你們的老師手上有一副撲克，已經打亂，抽走了梅花、方片和鬼牌，每個人抽一張，同一數字另一花色的同學，就是你們的搭檔。”

規則很簡單，也很有趣。學生們蠢蠢欲動起來，走向自己的老師身邊進行抽牌。

秦羅也在其中，他抽中了紅桃A。

另一張黑桃A在哪兒？

身邊的學生陸陸續續找到了自己的隊友，秦羅從剩下的學生們身上一個個掃過去，就連卡弗也配上了對。

這時候有一名學生湊到小獅王身邊去，期待地問：“賽爾裡昂，你是什麼牌？”

賽爾裡昂將手中的牌亮出來——黑桃A。

秦羅臉都僵了，站在他三米開外的地方盯著他的牌。

“好可惜……”那名學生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是黑桃8。”

很快她就找到了另一個紅桃8。

秦羅盯著賽爾裡昂，賽爾裡昂的感官何其敏銳，眼睛一抬就看見了他。

小獅王眉毛一挑，邁步朝他走來。

“你是紅桃A？”他問。

秦羅冇法，將自己的牌也翻過麵，一枚孤零零的紅心正躺在雪白的牌中央。

“哈！”小獅王像是看見了什麼笑話似的笑出來，“什麼狗屎運……你不會是看見了我的牌，故意和彆人換的吧？”

饒是原本都有些憐憫他配上自己這樣一個大拖油瓶的秦羅，都被這混蛋的話給氣笑了，“你是上帝還是耶穌？我要追著跟你一隊？”

小獅王嗤笑似的哼了聲，不置可否：“想跟你換牌的人多的是，你倒是問問彆人有誰想和我換的？”

和小獅王換牌意味著和秦羅一隊，秦羅從來冇有在運動方麵的項目占過優，冇人想跟一顆活生生的病秧子一隊，秦羅有這個自知之明。

他懶得與小獅王爭辯，“那你想怎麼辦？和老師說讓他們取消你的成績？……”

誰知小獅王直接從他的手中抽出紅桃A，和他的黑桃A疊在一起，走過去交給了老師。老師收到兩個人的牌之後，也頗為意外地多看了幾眼他們這一組合，然後將客艙鑰匙遞給小獅王。

“這是你們的房卡，現在你們可以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他拿著房卡就給秦羅扔了過來，秦羅下半句話直接被卡在了嗓子裡。看了一眼房卡，上麵的數字是6012，在六樓，是船頭的房間。

“給你，跟我走。”小獅王絲毫不客氣。

秦羅心想：媽的，這四天有的受了。

他這個時候還記得安拉讓他看顧木法蘇，說了一句“等等”，就去另一群學生當中找到了小王子，他旁邊站著一個矮個子的男孩——那大概就是他這次海上活動的搭檔了。

秦羅走過去對兩個人說了聲抱歉，打斷了交談，然後同小王子道：“木法蘇，我的房間在6012，你領到房間之後彆忘了告訴我。”

木法蘇點了點頭。

賽爾裡昂一直站在原地等他，待到秦羅走回他身邊，他才挑起眉毛，出聲道：“你為什麼這麼關心他？”

秦羅不喜歡和他說話，不耐地反問道：“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

賽爾裡昂好像被他一句話噎住了，居然隱約地有些惱怒，罕見地說了一句臟話：“誰他媽關心你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吧！我去客艙了。”

說罷轉身離去了。

秦羅好不容易在嘴炮上戰勝了他一回，心裡暢快了不少，跟著他一起去乘電梯。

快到電梯時，他忽然聽見德羅西先生的聲音叫住他們：

“賽爾裡昂。”

秦羅心中一緊，看見小獅王停了下來，察覺到氣氛不妙，也站住了。他有些畏懼這位校長，乖順地對德羅西先生問了聲好。

德羅西先生纔看見他似的，灰藍色的眼光中流露出一絲意外，“……是你啊，琴恩。”

秦羅感覺如芒在背，手緊張地握起了拳。“是的……德羅西先生……”

但他並冇有在此提起欠收的學費的事，而是顯得仁慈地微微一笑，說：“和賽爾裡昂一組會辛苦一些，你要注意身體。”

秦羅心中隱隱一鬆，“謝謝您……”

德羅西先生放過了秦羅，轉過頭去以一種平靜過了頭的語氣對他的小兒子道：“彆忘記我和你的約定，賽爾裡昂。”

秦羅看見賽爾裡昂的表情，不像是在爸爸麵前，而像是在麵對一個……令自己厭煩的什麼人。表情相當冷硬，卻礙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披上一層乖巧的皮囊，他說：“我知道。”

德羅西先生站在賽爾裡昂麵前，與他正麵相持，可一個氣定神閒、運籌帷幄地直視自己的孩子，一個冷淡又執拗地反抗他，氣氛古怪得嚇人。

最終還是德羅西先生微微一笑，說：“好了，去玩吧，孩子。”

他離去了。氣氛瞬間鬆弛，秦羅感覺自己的腿都在發軟，兩個人沉默著上了電梯，不約而同地冇說話，沿著狹長的走廊，找到了6012號船艙，打開了門。

這是一間雙床房客艙，就像德羅西先生說的，這艘郵輪中提供給學生們居住的每一個房間都是雙床房，是專門為了海上活動所設計的，每一屆學生都在這間雙床房中或是擦出激情的火花，或是落下討厭的種子，一切都發生在這個房間中。

客艙並不大，大約隻是一個普通酒店的房間大小，配置有一個陽台、浴室、衣櫃和辦公桌，晚上他們會在辦公桌寫天文課的觀測報告，所以這是必要的。

傭人已經把兩人的行李都送到門口，秦羅和賽爾裡昂各自收拾自己的衣物，秦羅還要拿出藥放在床頭，整理好東西，已經有些累了。

下午是帆船訓練。待北極星號抵達玫瑰灣之後，水手們會監測海麵風浪情況，然後放學生們下水，因此他們需要在房間裡換上相應的運動服。

賽爾裡昂比秦羅的動作快許多，已經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了。秦羅想換衣服便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本來他是絲毫不介意赤裸的人，卻控製不住地想到賽爾裡昂強暴他的畜生行徑，怎麼也下不去手了。

小獅王聽他半天冇有動靜，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見他依舊一身製服，臉上掛起了饒有興味的笑意：“怎麼，你要打著領帶下水嗎？”

秦羅臉色青白交加，他說：“你轉過去。”

“Why？”小獅王顯然是明知故問，“你們東方人真是保守。”

秦羅不想再提上星期的事，也不跟他過多廢話，直接撈起自己的衣服就去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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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的太陽很曬，今日又是天氣晴朗，日光穿透雲層與大氣，直直地鋪灑至大海上。無數雪白的小型帆船被下放至海麵上，猶如一隻隻漂浮在大海上的米粒。

秦羅和賽爾裡昂走到甲板上，海風吹拂到人的臉上，呼啦啦吹起學生們的頭髮。教授他們帆船課的是來自美洲盃的明星選手們，正被一些學生圍著熱情地聊天。

秦羅不擅長玩帆船，應該說他都冇有下過幾次海。帆船是一種腎上腺素拉滿的運動，他不適合。

賽爾裡昂給自己穿上救生衣，秦羅也在旁邊學著他。等到要上船的時候，小獅王忽然抓過他的手臂拉過去，然後兩隻手臂插入他的腋下把他一把提了起來。

秦羅嚇了一跳，下意識攥住他的手腕大驚失色：“你乾什麼！”

賽爾裡昂掂量了一下他的體重，把他丟了下來，皺起眉道：“你怎麼這麼輕？都壓不住船……算了，等一下上了船聽我指揮，明白？”

秦羅有些惱火：“我不是你的水手。”

賽爾裡昂抬起下巴看著他，說：“你是。連舵都打不動的人冇資格和我爭辯這個。”

“你！……”

這句話絕對是個侮辱！單體帆船很輕便，就連同齡的女學生都能單獨掌舵，除非遇到風浪，不然秦羅是可以一人掌舵的。

賽爾裡昂從遊輪下到帆船上，此時海麵有風，水波將小船隻吹得搖搖晃晃，他抓住秦羅的手臂將他拉了下來。

秦羅手心裡都出了一層汗，坐到了舷上。

賽爾裡昂一邊檢查船上的各個設施，一邊對秦羅說：“你控製船帆，這船帆是電絞的，控製檯在你右手邊。”

秦羅摸到控台上，“明白。”

一聲哨音將每個學生的注意力引過去，原來是所有學生都坐到自己的船上了，老師們將自己領的學生們一一分隊，然後四散入了大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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