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與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糾纏了這麼多年,他什麼也冇有得到。
一道聽不出感情的聲音在屋中響起:
“跪下。”
薛言淮向來是不敢反抗謝霄的,他屈膝在地,閉上雙目。
他也謝霄糾纏了太長太久,久到自己也分不清到最後究竟是什麼心情。
從一開始的單方麵愛慕,到被驅趕離宗後的不甘與日益增長的情愫,到最後為了得到謝霄,放棄了去報複世間,甚至無數次想,這般就好,一直這樣就好。
謝霄不喜歡他也沒關係,隻要是屬於他的就好。
雲銜宗的山太遼闊,月太涼薄,那些重複的、虛耗的時日間也會想,謝霄究竟有冇有那麼一點喜歡過他?
後來他終於知道了,在江意緒帶著封祁攻上雲銜宗時,謝霄背後那一劍,告訴了他所有答案。
他的師尊如三百年前一般,冷心冷情,平淡漠然,與對他的情意一般,從未改變過分毫。
許是重來一世,薛言淮卻覺得,經曆一番死生,他反倒冇了這樣深的執念。
謝霄會殺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將謝霄困在雲銜宗,逼謝霄日日與自己苟合,又故意在謝霄麵前養了無數替身噁心他。
謝霄自然該恨他。
那一劍斬斷了他多年舍不下的情緣,薛言淮第一次覺得,他為何非要吊死在謝霄身上呢?
與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糾纏了這麼多年,他什麼也冇有得到。
他囚禁謝霄二十年,謝霄刺自己一劍,二人恩怨,也算一筆勾銷。
他再不要這樣愛謝霄,再不要讓自己陷入苦痛之中了。
薛言淮低著頭,喚了一聲:“師尊。”
謝霄聲音平靜,問道:“你今日去了哪裡?”
薛言淮天不怕地不怕,唯獨不敢在謝霄麵前撒謊,老老實實答:“……去了柴房。”
謝霄:“做了什麼?”
“什麼也冇做,”薛言淮道,“偶然碰見一個弟子,打了招呼便走了。”
謝霄又問:“你方纔又在做什麼?”
薛言淮咬咬牙,道:“我、我被一弟子惹得生氣……便想著,教訓他一頓。”
謝霄道:“你知道自己在禁足嗎?”
薛言淮突然回到此處,早就忘記自己因何禁足,反正從前大大小小門規也被謝霄罰了遍,後來的他也便不在意了。
薛言淮雙腿跪得發疼,知道謝霄不會憐惜他,忙道:“師尊,我知道錯了。”
他偷偷睜開一隻眼,看到謝霄那副不苟言笑的冷靜麵容。
若在平日……他努力回想自己在雲銜宗修行的歲月,謝霄定是又要令自己到戒律堂領上數鞭責罰,想到那龍鞭而製的戒鞭,不由哆嗦兩下,補充道:“……我不敢了。”
謝霄目光落在他鬆散襟口,道:“衣物穿好,抄寫門規二十遍,禁足加半月。”
薛言淮鬆了一口氣。
幸好冇讓謝霄看到自己將封祁抓來,不過二十遍門規,總比二十道戒鞭好。
他忙向謝霄行禮:“多謝師尊。”
謝霄經過屋門前,陳四王五亦跪在階下哆嗦不止,生怕惹了清衍真人不快遭受懲罰,待謝霄徹底離去,才向前與薛言淮賠罪。
薛言淮啃著指甲苦思,今夜又冇能成事。他知道自己拖延越久,江意緒與封祁在書中見麵時間便越近,還有不到兩月時間,接下來自己又是半月禁足,究竟要如何能將封祁收入麾下?
他不敢違抗謝霄,又實在著急,半月之期一到,便又跑到柴房去尋封祁。
正巧,居然撞上了其餘幾名弟子欺淩毆打封祁情景。
他施了隱去身形術法,從那些弟子口中得知,封祁不滿其中一名師兄令他去做不屬於他的活,兩人便起了爭執。那弟子已是練氣五層,卻輸給了練氣三層的封祁,一氣之下找了自己在外門已過築基期的好友,要給封祁一點顏色看看。
半月未見,封祁身上青紫不見少,反倒與那日相比多出許多,想來今日之事對封祁來說再普通不過。
他打不過這些弟子,卻倔得狠,一雙眼睛如狼犬似的凶狠,盯上了人便狠狠瞪著,出手亦毫不留情,便更惹得他人氣急,下手同樣發狠。
薛言淮尋了個好角度靜靜看著,打算等封祁被打得快死了再出手相救。
他伸了個懶腰,耳中傳來打鬥之聲,看封祁被踹倒在地也要掙紮起身還上一拳,氣勢竟也不落下風。正津津有味,便看見那外門弟子取來一法器,催動術法就要往封祁身上擊去。
他認識那法器,最低等的防身之物,花個幾十靈石便能在市集中買到,能使人暫時失去氣力,對付如今隻有練氣期的封祁再適合不過。
薛言淮退後兩步現出身形,在術法擊出的瞬間閃身而上,以身體擋在封祁麵前,硬生生受下這一重擊。
令薛言淮萬萬冇想到的是,擋是擋成功了,封祁也好端端的在他身後。
他出事了。
這竟然不是尋常的低級法器,而是改良後術法威力翻倍之物。本來即使法力翻倍,也對薛言淮也造不成多大威脅,可他實在自負,又忘了自己如今修為已非前世,竟一點措施也冇做,挨足了這一遭。
他胸口兀然一滯,隨後帶著麻痹的痛楚竄上經脈。
施術弟子有認出薛言淮之人,後退數步,驚道:“師、師兄?你怎會在此……”
薛言淮痛得渾身發抖,最後力氣罵道:“還不快滾!”
那幾人本就怕事,此刻惹了禍事,當即慌不擇路四散而去,留著因術法效果動彈不得的薛言淮,脫力一般倒在封祁身上。
他犧牲這般大,封祁卻單手將他推開,皺眉問道:“你又要做什麼?”
薛言淮不可思議睜大眼睛:“我幫你擋下他們,你問我做什麼?”
“若不是你,我會落到如此地步嗎?”封祁擦過方纔嘴角被打出的血跡,忽地想到什麼,手掌緩慢移上薛言淮脖頸,“你現在動不了了,對吧?”
薛言淮心中湧上一股不好預感,用內力衝向堵塞經脈,問道:“你想做什麼?”
“真是少見,之前還囂張得很,如今卻自投羅網,”封祁冷笑一聲,道,“你真以為我會怕你而手下留情嗎?”
“我救了你!”
薛言淮咬牙:“封祁!我是清衍真人弟子,你要對我做什麼!”
“放心,我不殺你,”封祁道,“我隻想給你個教訓,讓你知道,彆再來找我麻煩。”
感受到頸上手掌收緊力氣,薛言淮這才慌張起來。在《劍霄》中,封祁此人,麵上溫和,手段卻極為殘忍,落在他手裡之人多半冇有什麼好下場,如今他修為雖低,也保不準氣急下做出什麼事來。
他腦中轉過無數想法,幾乎口不擇喊道:“你就算要報複我,乘人之危算什麼本事!”
“你當初對我就不算乘人之危了?”
“我除了踹你一腳給你洗了個澡我做了什麼!何況我如今因救下你而不能動彈,你就這般對我,”他儘力安撫著封祁,“不如這樣,就算要報複,你等我恢複功力,我們打一場,你贏了,我就不再來找你麻煩,如何?”
許是方纔那一下替他擋了攻勢,無論目的為何,始終算救下了他,封祁稍加思慮,應下了這話語。
他鬆開掐著薛言淮脖頸的手,後者便控製不住地咳嗆起來,皙白頸上留下了幾道深紅指印。
薛言淮斷斷續續道:“你……你幫我恢複……”
封祁皺眉:“怎麼做?”
“肋骨,下三寸,有一處穴位……”他道,“你用一絲靈流往那處輸去,我便能恢複了。”
封祁隔著衣物摸了兩下,卻找不準位置,薛言淮指揮道:“下麵,下麵一點,左邊……”
封祁實在不耐煩,三兩下扯開他襟口,正要往下脫去,卻看見了薛言淮衣物遮擋下,與尋常男子不同,柔軟而微微鼓起的雙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