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彈!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他孃的鋸木頭!」
狹窄的列車過道裡,空氣被硝煙嗆成了灰白色。大牛嘶吼著,左肩上的皮帶勒進肉裡,掛住那兩把並聯在一起的波波沙衝鋒鎗。他那隻僅存的右手快得像是在變魔術,大拇指一按卡榫,兩個打空的彈鼓「哐當」落地,備用彈鼓瞬間卡入槽位。
對麵五米處,三個身穿白色偽裝服的鬼子還冇來得及抬起那長長的太刀。
「滋——!」
槍口噴出的火焰足有一尺長。兩千發每分鐘的理論射速,在這個隻能容納兩人並行的走廊裡,構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
木屑橫飛,羽絨服炸裂出的白毛混著血霧,在過道裡下了一場紅白相間的雪。
鬼子的慘叫剛出口就被槍聲吞冇。那些引以為傲的戰術動作、拚刺技巧,在絕對的火力密度麵前成了笑話。前麵的兩個鬼子像被狂風捲起的破布娃娃,身體在空中劇烈抖動,防彈插板被打得粉碎,整個人被打得離地倒飛出去。
「別停!壓上去!」
陳從寒緊貼在大牛身後的死角,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他冇有開全自動,手裡的莫辛納甘始終平端著。
一名還冇死透的鬼子躺在血泊裡,顫抖著手試圖去拉胸前的手雷拉環。
「砰。」
陳從寒看都冇看,槍口微垂,一發子彈精準擊穿了鬼子的手腕,緊接著第二槍補在眉心。
【係統提示:擊殺「雪風」突擊兵,獎勵積分50。】
「蘇青,佈雷。」陳從寒跨過屍體,軍靴踩在黏稠的地板上,「別讓後麵的耗子摸上來。」
蘇青冇有說話,隻是快速蹲下。她從醫療包裡掏出一根極細的鋼琴線,熟練地纏在門框兩側,掛上一枚蘇製F-1手雷,將拉環掰直。整個過程不到三秒,像是在縫合傷口一樣精密。
……
車頂,暴風雪把能見度壓縮到了五米以內。
伊萬趴在滿是冰棱的鐵皮頂上,身體隨著列車的晃動起伏。他冇有用那把心愛的狙擊槍,那玩意兒在這種晃動的近戰裡就是燒火棍。
他手裡握著一把磨得鋒利的工兵鏟。
「呼——」
左側的風聲突然變得尖銳。一個戴著護目鏡的鬼子利用磁力手套吸附著車廂邊緣,像壁虎一樣翻了上來,手裡的百式衝鋒鎗剛要抬起。
「晚安,小寶貝。」
伊萬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他冇有起身,而是借著列車轉彎的離心力,身體猛地向左側滑,手裡的工兵鏟借勢掄圓了——
「啪!」
那聲音清脆得像是拍碎了一個熟透的西瓜。
工兵鏟鋒利的邊緣直接切開了鬼子的凱夫拉頭盔,深深嵌進了頭骨裡。那個鬼子連哼都冇哼一聲,雙手一鬆,就被狂風捲下了深不見底的鷹嘴崖。
「第三個。」伊萬拔出鏟子,在袖子上蹭了蹭紅白之物,順勢在大衣上抓了一把雪塞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味道不錯,就是有點腥。」
……
第3節貴賓車廂。
這裡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或者說,屠殺已經結束。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大牛一腳踹飛,連帶著門後那個試圖偷襲的鬼子一起拍在了牆上。特種連像一群闖入瓷器店的野牛,瞬間撕碎了這裡原本虛偽的優雅。
原本奢華的地毯上滿是彈孔和碎玻璃。彼得羅夫少校的那兩個衛兵早就倒在血泊裡,胸口被刺刀紮成了蜂窩煤。
而那位高貴的少校,此刻正蜷縮在純實木的會議桌底下,雙手抱著頭,屁股撅得老高,像隻受驚的鴕鳥。他手裡那把鍍金的小手槍連保險都冇開。
陳從寒走過去,一腳踢開擋路的鬼子屍體。
那具屍體的脖子上還掛著冇吃完的半截香腸,鮮血濺了彼得羅夫一臉熱乎的。
「啊!別殺我!我是蘇維埃軍官!我有豁免權!」彼得羅夫尖叫著,閉著眼睛亂揮手裡的槍。
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伸過來,一把奪過了那支像是玩具一樣的鍍金手槍。
「哢噠。」陳從寒熟練地關上保險,把槍插進自己的腰帶,然後彎下腰,那隻獨眼冷漠地盯著桌底下的男人。
「少校,出來吧。」陳從寒指了指桌上那個被子彈打碎了一半的咖啡杯,「你的咖啡涼了。」
彼得羅夫顫顫巍巍地爬出來,看著周圍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這群渾身煤灰、殺氣騰騰的中國兵,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的驕傲,他的貴族風度,在波波沙的咆哮聲中碎了一地。
「怪……怪物……」彼得羅夫哆嗦著嘴唇,眼神渙散,「你們殺了所有人……」
「還冇殺完。」陳從寒懶得廢話,直接伸手從彼得羅夫的口袋裡掏出一串黃銅鑰匙——那是列車警備係統的總控鑰匙。
彼得羅夫下意識想護住,卻被陳從寒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從現在起,這列車姓陳。」陳從寒把鑰匙拋給身後的蘇青,「去查這一節車廂,任何活口都要補刀。」
「別科夫!專家!專家還在那邊!」彼得羅夫突然想起了什麼,指著車廂儘頭的破窗大喊。
陳從寒猛地轉頭。
風雪倒灌的視窗處,兩個身材魁梧的鬼子正架著那個穿著中山裝的小老頭,試圖把他拖出窗外。窗外是一根早就架設好的滑索,連接著與列車並行的另一側山崖。
那個叫別科夫的專家滿臉「驚恐」,雙手死死抓著窗框,雙腿亂蹬。
「救命!救命啊!」別科夫悽厲地慘叫著。
但在陳從寒開啟的【動態視覺·慢放模式】裡,他清楚地看到,別科夫看似亂蹬的雙腿,其實是在配合鬼子的拖拽借力,那雙抓著窗框的手,根本就冇有真正發力扣緊。
這老小子想跑。
「二愣子!」陳從寒低吼一聲。
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大牛胯下竄出。那條隻有半截尾巴的細犬,在滿是碎玻璃的地板上如履平地,一個縱躍撲向了左邊的鬼子。
「哢嚓!」
二愣子一口咬住了鬼子的小臂,鋒利的犬齒直接刺穿了防寒服,卡進了骨頭縫裡。鬼子痛呼鬆手,去拔腰間的刺刀。
另一個鬼子見狀,不再拖拽,直接舉起槍托就要砸碎別科夫的腦袋——那是滅口的動作。
不,是假動作。他砸的位置是肩膀。
陳從寒冇有時間思考。在這個距離,中間隔著亂七八糟的桌椅,根本衝不過去。
他抬起莫辛納甘,冇有用瞄準鏡,甚至冇有閉眼。槍托抵在肩窩的瞬間,手指已經扣動了扳機。
這一槍,賭的是直覺。
「砰!」
子彈擦著別科夫的耳朵飛過,精準地擊穿了那個鬼子舉起槍托的手腕。巨大的衝擊力讓那隻手瞬間斷裂,槍托脫手飛出。
「啊——!」
鬼子捂著斷手慘叫。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陳從寒已經像頭獵豹一樣衝到了麵前。
刺刀上挑,入喉,旋轉,拔出。
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鮮血噴了別科夫一身。這個「柔弱」的專家嚇得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或者說是裝暈。
「清理完畢!」大牛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車廂裡終於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窗外呼嘯的風聲,和彼得羅夫粗重的喘息聲。
陳從寒把別科夫像扔死狗一樣扔給蘇青:「看好他。如果他敢亂動,或者是想要上廁所,直接打斷腿。」
蘇青雖然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掏出手銬把別科夫拷在了暖氣管上。
「贏……贏了嗎?」彼得羅夫扶著桌子站起來,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陳,我會為你請功的,這簡直是……」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突然從腳底傳來,打斷了他的話。緊接著,整列火車劇烈地震顫了一下,那不是剎車帶來的減速感,而是一種失去了束縛的瘋狂加速。
所有人都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桌上的咖啡杯滾落,砸得粉碎。
陳從寒臉色一變,猛地撲向車頭的儀錶盤。上麵的氣壓計指針已經歸零,紅色的警報燈在瘋狂閃爍。
「剎車風管斷了。」陳從寒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焦躁。
他抬起頭,透過滿是冰霜的前擋風玻璃,看向前方。
漆黑的夜幕中,兩公裡外,隱約可以看到一座橫跨峽穀的鋼鐵大橋。而在大橋的中間,有一段令人絕望的、足足十米長的漆黑缺口。
那是被炸斷的斷橋。
而這列重達幾百噸的鋼鐵巨獸,正像一頭失控的瘋牛,以八十公裡的時速,咆哮著衝向那個死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