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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抗戰:開局五發子彈,裝備全靠撿 > 第65章 屍體畫出的生路

「別動。」

陳從寒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扼住了大牛想要邁出去的腳踝。

風在呼嘯,卷著細碎的冰晶打在臉上,生疼。

「教官!那是柱子!他還活著!你看,他在動!」

大牛那隻獨臂死死抓著步槍,眼珠子通紅,指著冰湖中央那根孤零零的木樁,嗓音裡帶著哭腔,「咱不能看著他凍死啊!」

冰湖中央,趙鐵柱的親弟弟柱子,腦袋無力地耷拉著。但他那隻被凍得發紫的手,確實還在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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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出聲。她看得出,這地方太靜了,靜得像是一個張開了大嘴的墳墓。

陳從寒冇理會大牛,他趴在一塊被風雪侵蝕的岩石後,九七式狙擊步槍的槍口從岩石縫隙中探出。

瞄準鏡的視野裡,世界被切成了一個圓。

【係統掃描啟動。】

【地形分析:冰層厚度異常。前方三十米區域,冰層被人為鑿薄至5厘米,下方佈設壓髮式起爆裝置。】

【狙擊陣地分析:三點鐘方向高地、九點鐘方向斷崖,均為完美狙擊位。交叉火力覆蓋率:100%。】

這就是個死局。

圍屍打援。

工藤那個變態,把這招玩到了極致。

「教官……」二虎也急了,想往前湊。

「想死就滾過去。」陳從寒冷冷地罵了一句,眼睛卻始終冇有離開瞄準鏡,「那是虛眼,底下全是雷。隻要你體重超過五十斤,一腳下去,連渣都剩不下。」

大牛愣住了,腳硬生生收了回來。

就在這時,鏡頭裡的柱子突然抬起了頭。

那張臉已經腫脹變形,全是血痂,但他那雙眼睛,在看到岩石後閃爍的反光時,卻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種迴光返照的亮。

緊接著,陳從寒看到柱子的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著褲縫。

噠、噠噠、噠……

長、短、短……

那是抗聯偵察兵通用的暗語。

雷。

撤。

死。

陳從寒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柱子知道這是陷阱,他是在求死,求戰友們趕緊走。

「他在發訊號。」陳從寒的聲音有些沙啞,「告訴我們下麵有雷,讓我們滾。」

「那……那咋辦?」大牛絕望地看著陳從寒,「咱們就在這兒看著?」

「救不了。」陳從寒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割著肺泡,「上去就是團滅。工藤在看著我們,他在等我們犯錯。」

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青把頭埋進了圍巾裡,肩膀劇烈聳動。

突然,陳從寒拉動了槍栓。

哢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把槍口,對準了柱子的眉心。

【風速:6級。距離:420米。修正:左兩密位。】

大牛猛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從寒,那隻獨臂竟然顫抖著舉起了槍口,對準了自己的教官。

「姓陳的!你要乾啥!」

大牛嘶吼著,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那是咱們的兄弟!你他孃的要殺自己人?!」

「與其讓他給鬼子當誘餌,不如讓他走得痛快點。」

陳從寒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大牛,放下槍。這是命令。」

「我去你媽的命令!」大牛眼裡的淚水湧了出來,「我不許你動他!你要敢開槍,老子先崩了你!」

蘇青驚恐地抬起頭,一把抓住大牛的槍管:「大牛!別衝動!陳哥他……」

「滾開!」大牛甩開蘇青,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陳從寒連看都冇看大牛一眼。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瞄準鏡裡的那個十字線。

柱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努力挺直了腰桿,那張腫脹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是解脫的笑。

他在對陳從寒說:開槍。

「別怪我。」

陳從寒低聲喃喃,手指猛地扣下扳機。

「砰!」

槍聲炸響。

大牛渾身一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柱子腦袋開花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冰湖中央傳來。

那一槍,並冇有打中柱子,而是擦著他的耳邊飛過,精準地擊中了木樁後方連接地雷的一根細如髮絲的絆線。

那是陳從寒在【鷹眼】技能加持下,看到的唯一的破局點。

絆線崩斷,定向地雷向後引爆。

巨大的氣浪捲起漫天的雪粉和冰渣,瞬間形成了一道高達十幾米的白色煙牆,將柱子的身影徹底吞冇。

「就是現在!」

陳從寒一聲暴喝,扔掉手裡沉重的狙擊槍,腳下早已綁好的兩塊簡易滑雪板猛地蹬地。

嗖——

他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直接衝出了掩體,衝向了那片危機四伏的冰湖。

「教官!」大牛睜開眼,看著那個在風雪中狂奔的背影,手裡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是要……」

「掩護!給老子打掩護!」大牛發瘋似地撿起槍,對著遠處的高地瘋狂扣動扳機。

陳從寒聽不到身後的槍聲。

他的耳邊隻有風聲。

【係統運算超頻中。】

【路徑規劃:前方3米左轉,避開空腔。右滑行5米,跳躍……】

他的腦海裡,一條淡藍色的安全路徑在冰麵上飛速延伸,那是係統計算出的唯一一條能避開所有「虛眼」的生路。

他在冰麵上劃出一道道詭異的「S」型曲線,有好幾次,腳下的冰層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但他憑藉著極快的速度,硬生生滑了過去。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衝進煙霧的那一刻,陳從寒聞到了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柱子還冇死。

但他離死也不遠了。

爆炸的氣浪雖然被木樁擋住了一部分,但震盪波還是震碎了他的內臟,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湧出。

「別……別過來……」

柱子看著衝到麵前的陳從寒,眼神裡全是驚恐,「走啊……」

「閉嘴!」

陳從寒手中的三棱軍刺上下翻飛,割斷了捆綁在柱子身上的麻繩。

「抓緊我!」

陳從寒一把將柱子背在背上,正要轉身。

突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那是頂級狙擊手的直覺。

煙霧正在散去。

高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這裡。

「啪!」

一聲清脆的槍響,像是鞭子抽在空氣中。

這不是普通步槍的聲音。

是工藤的那把特製狙擊槍!

在那一瞬間,原本趴在陳從寒背上的柱子,突然爆發出一股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推了陳從寒一把。

「噗!」

子彈入肉的聲音沉悶得讓人心顫。

陳從寒被推得踉蹌了幾步,摔在冰麵上。

他回過頭。

柱子的胸口多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那一槍,本來是衝著陳從寒的心臟去的。

「柱子!」

陳從寒嘶吼著,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拽住柱子的衣領,把他拖上了簡易雪橇。

「走……快走……」

柱子的嘴裡湧出大量的血沫,聲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陳從寒紅著眼,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拖著雪橇,在那條即將碎裂的冰路上狂奔。

身後的冰層開始大麵積坍塌。

砰!砰!砰!

子彈追著他的腳後跟打在冰麵上,濺起的冰碴子劃破了他的臉。

但他不敢停。

哪怕隻有一口氣,也要把兄弟帶回去。

終於。

一雙有力的大手把他拽進了岩石後的掩體。

是大牛。

「蘇青!救人!」陳從寒吼道,嗓子已經啞了。

蘇青撲了上來,手裡拿著止血鉗和紗布,但隻看了一眼,她的動作就僵住了。

那一槍,打碎了心臟。

神仙難救。

柱子躺在大牛的懷裡,那張滿是血汙的臉,此刻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看著天空,眼神開始渙散。

「哥……冇給……咱老趙家……丟人……」

他的手顫顫巍巍地伸進懷裡,似乎想掏什麼東西。

大牛哭得像個孩子,抓著他的手:「冇丟人!柱子你是好樣的!你挺住啊!」

「給……嫂子……」

柱子的手心裡,緊緊攥著一顆銅釦子。那是他臨行前,從軍裝上扯下來,想留給未婚妻的念想。

手,垂了下去。

那雙眼睛,永遠地定格在了白頭山灰濛濛的天空上。

風依舊在吹,雪依舊在下。

岩石後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大牛壓抑的嗚咽聲。

陳從寒靠在冰冷的石頭上,大口喘著粗氣,肺裡像是塞滿了燒紅的炭火。

他冇哭。

眼淚在這裡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還冇流出來就會凍成冰。

他伸出手,輕輕合上了柱子的眼睛。

「工藤……」

陳從寒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的玻璃渣。

他知道,工藤冇繼續開槍,是因為他在享受。

享受獵物的痛苦,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快感。

「教官……」蘇青擦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柱子身底下……有個東西。」

陳從寒一愣。

他翻過柱子的屍體。

在那隻已經僵硬的手下麵,壓著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那是一塊被體溫捂熱了的壓縮餅乾。

但這塊餅乾的包裝紙被反過來了。

在銀白色的錫紙背麵,用煤灰混合著鮮血,畫著一幅歪歪扭扭的圖。

雖然線條粗糙,但作為狙擊手,陳從寒一眼就看懂了。

那是一個個火力點。

重機槍、暗哨、甚至還有那門一直冇露頭的迫擊炮陣地。

原來,柱子被綁在那裡的一天一夜裡,並冇有等死。

他用偵察兵的本能,把工藤在白頭山入口處所有的火力部署,全部記了下來,然後畫在了這張餅乾紙上。

這就是為什麼他寧願忍受酷刑也要活到最後一刻。

這就是為什麼他要敲擊摩斯密碼。

他不是在求救。

他是在送情報。

他把自己變成了這盤死棋裡,唯一的活眼。

「好兄弟……」

陳從寒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張帶著血腥味的錫紙,指尖在顫抖。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火焰。

那是地獄裡纔會有的火。

「大牛,別哭了。」

陳從寒站起身,將那張染血的地圖塞進胸口,貼著心臟的位置。

他抓起地上的莫辛納甘,拉動槍栓,重新壓入一發7N1狙擊彈。

動作穩定得可怕。

「柱子給咱們把後門打開了。」

陳從寒看著遠處那片蒼茫的雪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弧度。

「今晚,咱們去給工藤那老鬼子,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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