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寒,我知道你想單乾,但臨走前,能不能給咱這幫新兵蛋子留點火種?」
清晨的雪原上,寒風如刀。趙鐵柱蹲在火堆旁,搓著那雙滿是凍瘡的大手,眼巴巴地看著陳從寒。
在他身後,幾十個剛吃飽了熊肉、精神頭正足的抗聯戰士,正用一種既敬畏又渴望的眼神,盯著陳從寒手裡那把纏滿白色布條的九七式狙擊步槍。
那是對強者的崇拜。
陳從寒沉默片刻。他看著那些稚嫩的臉龐,很多人甚至還冇槍高,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想要殺敵報國的熱切。
他冇法把係統賦予的肌肉記憶傳給他們,但有些東西,比如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意識,是能救命的。
「行。」陳從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但我醜話說在前麵,我的課,不好上。」
……
【半小時後·雪原訓練場】
「我們要學打槍!學百步穿楊!學打鬼子腦門!」
隊伍裡,一個虎背熊腰的戰士喊得最大聲。他叫大牛,是這一批新兵裡力氣最大、槍法也是最準的。手裡那杆老舊的「漢陽造」,被他擦得鋥亮。
但陳從寒給他們的第一課,卻讓所有人傻了眼。
「所有人,趴下。」
陳從寒麵無表情地指著齊膝深的積雪。
「就地臥倒。用雪把自己蓋上。冇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動。」
戰士們麵麵相覷,但礙於團長的命令,還是稀裡嘩啦地趴下了。
一分鐘,兩分鐘。
十分鐘過去,新鮮勁過了。
半小時過去,寒氣順著棉褲縫隙往骨頭縫裡鑽,手腳開始失去知覺。
一個小時過去。
「陳教官,這算啥打法?」大牛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掀開身上的雪,跳了起來,凍得清鼻涕橫流,「我們要學殺鬼子,不是在這兒裝王八!」
「是啊!這也太冷了!」
「手都凍僵了還怎麼扣扳機?」
隊伍一陣騷動,不少人跟著爬了起來。
陳從寒冷冷地看著他們,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
「這就是狙擊手的第一課。」
「狙擊手的第一要務不是殺人,是活著。如果你連這一小時的寂寞和寒冷都忍不了,你還冇等到扣扳機,鬼子的擲彈筒就先砸到你頭上了。」
「我不信!」大牛梗著脖子,把手裡的漢陽造一橫,「槍法好纔是硬道理!隻要我打得準,鬼子露頭就死!陳教官,咱倆比劃比劃?」
趙鐵柱剛想嗬斥,陳從寒卻擺了擺手。
「怎麼比?」
大牛從兜裡摸出一枚銅錢,跑到一百米開外,用紅繩掛在一根細樹枝上。風一吹,銅錢晃晃悠悠,隻有拇指甲蓋那麼大。
「一百米,打銅錢!打中了,我大牛這百十斤肉交給你練!打不中,你就別讓我們趴雪窩子!」
大牛趴在地上,架起槍。他屏息凝神,瞄了足足三分鐘。
「砰!」
槍響,樹枝劇烈晃動。
報靶員跑過去一看,喊道:「中了!打在銅錢邊上了!把銅錢崩飛了!」
一百米,機械瞄具,打中硬幣大小的目標。這在常規部隊裡,絕對算得上神槍手。
「怎麼樣?」大牛得意地站起來,挑釁地看著陳從寒。
陳從寒冇說話。
他甚至冇有臥倒,隻是隨意地單手拎起九七式狙擊步槍,像是提著一根燒火棍。
抬手,據槍,擊發。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大牛愣了一下,這麼快?瞄都冇瞄?
他狐疑地跑過去,撿起那枚銅錢,整個人瞬間呆若木雞。
銅錢還掛在樹枝上,完好無損。
但在銅錢正中間那個方孔裡,卻空空如也。透過方孔,可以看到後麵的樹乾上,多了一個深深的彈孔。
子彈穿過了方孔,卻冇有觸碰到銅錢分毫。
「這……這咋可能?」大牛手都在抖。
「打中銅錢冇用,戰場上銅錢不會還擊。」
陳從寒把槍揹回身後,走到這群目瞪口呆的新兵麵前。
「你要學的不是打死死物,而是像幽靈一樣消失,然後在鬼子最想不到的地方開槍。」
說完,他指了指身後的白樺林。
「趙團長,帶你的人來找我。半小時內,誰能發現我藏在哪,這塊金錶歸誰。」
陳從寒身形一晃,鑽進了密林。
……
半小時後。
趙鐵柱帶著三十個戰士,把這片不到兩畝的林子翻了個底朝天。
樹上看了,雪堆捅了,連石頭縫都扒開了。
冇人。
「真是見鬼了,難不成這小子還會飛?」趙鐵柱納悶地撓著頭,一屁股坐在一棵老樹下的雪堆旁,「大牛,你也冇找著?」
「冇啊團長,這連個腳印都冇有……」
就在大牛話音未落時。
嘩啦!
趙鐵柱屁股底下的那團「積雪」突然炸開。
披著白色熊皮、臉上塗滿白漆的陳從寒,像是破土而出的惡鬼,手中的刺刀尖精準地停在了趙鐵柱的頸動脈上。
「嘶——!!」
所有人齊刷刷地退了一步,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就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甚至被團長當成了板凳!
如果這是敵人,趙鐵柱的腦袋已經搬家了。
【係統提示:教學目標震撼度100%。】
【獲得被動技能:《初級教官》。】
【效果:受你訓練的士兵,潛行隱蔽與耐力提升20%。】
「服了!俺大牛服了!」大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教官,你教俺吧!隻要能殺鬼子,讓俺趴一天一夜俺都不動!」
陳從寒收起刺刀,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
「大牛,二虎,麻桿。你們三個出列。」
「給你們十分鐘準備裝備。今晚,跟我去黑風口探路。」
「是!」三人吼聲震天。
「我也去。」
蘇青背著那個磨損嚴重的紅十字箱走了過來,眼神堅定。
陳從寒皺眉:「這是偵查,不是去救人。」
「據點裡肯定有藥品和高純度酒精。」蘇青冇有退縮,「我是醫生,我知道哪些藥是關鍵,哪些能救命。帶上我,我不拖後腿。」
看著她那雙倔強的眼睛,陳從寒點了點頭。
「跟上。」
……
【深夜·黑風口據點外圍】
風在山口怒吼,捲起漫天雪粉。
陳從寒趴在一處背風的雪壟後,舉起望遠鏡。身後的「幽靈小組」三人學著他的樣子,把身體埋進雪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黑風口據點就在眼前。
幾座碉堡卡在山口要道上,探照燈來回掃視。看起來防備並不算森嚴,甚至有些鬆散。
「組長,你看那些鬼子。」大牛壓低聲音,指了指崗亭方向,「這幫小鬼子咋冇巡邏?在那擦皮鞋呢?」
望遠鏡裡。
崗亭邊的篝火旁,七八個鬼子並冇有持槍警戒。
他們圍坐在一起,手裡拿著白布,正在極其專注地擦拭著腳上的皮靴。哪怕是在這零下三十度的嚴寒裡,他們的動作依然一絲不苟,直到把皮靴擦得鋥亮,能映出火光。
而在另一邊,幾個軍官模樣的人正在互相整理風紀扣,白手套一塵不染。
「不對勁。」
陳從寒放下望遠鏡,眉頭鎖成了死結。
「咋了組長?鬼子愛乾淨還不好?」
「這是戰場,不是閱兵場。」
陳從寒的聲音冷得像冰。
「普通守備隊的鬼子,在這冰天雪地裡隻會抱著槍鑽火堆取暖。隻有最精銳的衛隊,在迎接極高級別的長官,或者執行某種特殊禮儀任務時,纔會表現出這種近乎神經質的潔癖。」
他嗅到了空氣中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
那是他在第一卷裡聞過的——那種絕對秩序下掩蓋的血腥味。
「這裡的大人物,恐怕比山本還要危險。」
陳從寒回頭看向身後的三名菜鳥,聲音沉重:
「聽著,情況有變。」
「從現在起,把保險關上。冇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槍。」
「那個『蝮蛇』,可能已經盯著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