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從寒脊背上的寒毛根根直豎。
調虎離山。
剛纔在井口拚死搏殺的三具怪物,隻是為了把獨立大隊的主力引向開闊地,而真正的殺招,一直潛伏在二樓的陰影裡。
「老趙!」
陳從寒狂吼一聲,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瘋的獵豹,甚至顧不得走正門。
他右腳猛地踩在修道院外牆凸起的紅磚上,腰部發力,一個近乎人體極限的騰挪,直接抓住了二樓的窗沿。
哢嚓!
那是木質窗框碎裂的聲音。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陳從寒撞碎玻璃衝進房間時,入眼的一幕讓他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房間內,壁爐的火光微弱。
老趙倒在牆角,額頭滿是鮮血,手裡的托卡列夫手槍掉在一旁,生死不知。
而那個戴著白色鬼麵具的怪物,正單手拎著那個裝有楊靖宇將軍發報機的木盒,一條腿已經跨出了窗外。
他的動作極快,快得不像人類。
即使是在這種高度的快速位移中,他的身體依然沒有一絲晃動。
「留下!」
陳從寒右手的魯格P08瞬間火舌噴吐。
啪!啪!
兩發子彈呈品字形封鎖了怪物的退路。
那怪物在半空中詭異地扭動了一下,就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蛇。
一發子彈擦著他的麵具飛過,打碎了麵具的一角,露出一張布滿青紫色血管、甚至隱約可見藍色液體流動的臉。
那是人類的臉,卻透著一股腐爛屍體的死氣。
怪物沒有還擊,他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的低吼,整個人從二樓一躍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追!死活不論!」
陳從寒落地,看了一眼剛衝進門的大牛。
「照顧老趙!蘇青,看好家!」
話音未落,陳從寒已經順著窗戶跳了下去。
雪地上,那一抹幽藍色的血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指引地獄的燈火。
二愣子低咆著沖在前麵,它的動作略顯遲滯,但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滿是殺機。
它是真正的山林王者,任何踏入它領地的雜碎,都必須被咬碎喉嚨。
風,冷得透骨。
陳從寒跑動中,迅速收起魯格,從背後摘下了那把截短的莫辛納甘。
他從兜裡摸出三發彈頭刻有十字凹槽的特種彈,一顆顆壓進彈倉。
哢噠。
槍栓推上,殺意已決。
追擊持續了三分鐘。
前方是修道院外圍的一片白樺林,樹影婆娑,在雪地上投下參差不齊的黑影。
藍色的血跡在這裡消失了。
二愣子停在林子邊緣,身體前傾,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其沉悶的報警聲。
陳從寒停下腳步。
他閉上眼。
【係統技能:聽覺強化(滿額開啟)】
環境中的風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子裡一種極其微弱的、不屬於自然的摩擦聲。
那是重物在雪地上滑行,或者是……骨骼在強行復位的聲音。
「想玩伏擊?」
陳從寒冷笑一聲,右手猛地扣動扳機,對著一點鐘方向的一棵白樺樹就是一槍。
砰!
特種高壓彈帶著悽厲的哨音,瞬間擊穿了那棵碗口粗的樹幹。
下一秒,樹後那個白色的影子如閃電般竄出。
他並沒有逃,而是選擇反殺!
那怪物手裡竟然抱著一截剛被他徒手掰斷的、還帶著碎冰的樺木樁子。
幾十斤重的木頭,在他手裡輕得像根稻草。
「死!」
怪物喉嚨裡擠出一個乾癟的日語單詞。
他猛地掄起木樁,帶著毀滅性的風聲,當頭砸向陳從寒。
陳從寒沒有退,他的瞳孔深處,湛藍色的資料流瞬間爆發。
【係統指令:結構透視(極速載入)】
視界中,怪物的身體變成了一組透明的骨骼和血管。
那是一幅極其噁心的畫麵。
怪物的血管裡充斥著那種藍色的合成藥劑,心臟處竟然鑲嵌著一塊半個指甲蓋厚的金屬護板。
常規子彈打在胸口,確實跟撓癢癢沒區別。
但是。
所有的力量傳輸節點——關節,卻依然是碳基生物的脆弱。
「你該回實驗室了。」
陳從寒在木樁砸到頭頂的前一瞬,身體向左滑出一個極其精妙的角度。
右手莫辛納甘的槍管,直接抵在了怪物支撐身體的右膝關節處。
砰!
特種彈在如此近距離炸開。
彈頭在擊中骨骼的瞬間,沿著十字刻痕瘋狂膨脹、撕裂。
就像在怪物的膝蓋裡塞進了一枚爆裂的絞肉機。
藍色的血霧瞬間噴發。
怪物的右小腿以一個極其荒誕的角度飛了出去,整個人失去重心,重重地砸在雪地裡。
他手裡的木樁砸空,在地上轟出一個深坑。
即使斷了一條腿,這東西依然沒有發出半聲慘叫。
他甚至沒看傷口,雙手撐地,竟然想靠一隻手和剩下的左腿繼續發動突殺。
那種藍色的血液正在傷口處迅速凝結,像是有某種邪門的活性成分在強行止血。
「大牛說得對,你還真是不留全屍都不行。」
陳從寒麵無表情。
他再次拉動槍栓。
啪。
彈殼彈出。
第二槍,精準打斷了怪物的右肘關節。
第三槍,打斷了左膝。
三發子彈,卸掉了這具人形兵器的所有動力鏈。
怪物像一灘爛泥一樣攤在雪地上,藍色的血液將周圍的積雪融化成了一片妖異的冰湖。
二愣子衝上去,死死咬住對方的肩膀,防止其還有自爆的手段。
陳從寒走過去,用腳尖挑開了對方那張破碎的鬼麵具。
這是一張年輕的臉,看輪廓,甚至還有幾分稚氣。
但此刻,他的雙眼空洞,布滿了血絲,嘴裡不斷吐出藍色的泡沫。
看到陳從寒走近,怪物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刺耳的磨牙聲,他的臉部肌肉開始瘋狂抽搐,那是想要咬碎後槽牙毒牙的前兆。
「在我麵前,你連死的權利都沒有。」
陳從寒彎腰,右手虎口猛地發力,哢嚓一聲,直接卸掉了對方的下巴。
蘇青提著藥箱沖了過來,後麵跟著大牛。
「老趙沒事,暈過去了。」
蘇青看了一眼地上的怪物,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醫者的厭惡和驚悚。
她熟練地翻開怪物的眼皮,又掐了一下對方斷肢處的皮肉。
「阿托品過量導致的痛覺喪失,還有高濃度的生物鹼興奮劑。」
蘇青的聲音在發抖,「這種劑量的藥,能讓一頭象發狂。他們是把人當成一次性的炸彈在養。」
大牛看得直撇嘴:「這他媽還是人嗎?連血都是藍的。」
陳從寒沒說話。
他蹲下身,開始搜查對方的潛水服。
在怪物的腋下夾層裡,他摸出了一個用蠟封住的微縮膠管。
撕開蠟封。
裡麵是一張手繪的修道院佈防圖,上麵用紅筆清晰地標註了陳從寒所在的酒窖、復裝子彈的車床,以及老趙休息的房間。
每一處細節,都準得讓人不寒而慄。
而在佈防圖的背麵,隻有兩個血紅的漢字:
【前奏】。
「什麼意思?」大牛湊過來。
陳從寒站起身,看向南方黑沉沉的群山,眼神冷冽如刀。
「這意思是,今晚的這四個雜碎,隻是這場戲的開幕曲。」
陳從寒看向蘇青,「帶他回去,用你的法子,讓他開口。」
「我要知道,白鳥秋子的『主力』,現在到了哪。」
……
半小時後。
修道院地下室,寒風呼嘯。
蘇青把那個藍血怪物綁在瞭解剖台上。
她不需要麻藥。
因為對方根本沒有痛覺。
但沒有痛覺,不代表沒有感官閾值。
「我往他的腦脊液裡注入了少量的神經敏化劑。」
蘇青放下注射器,額頭上全是汗水,「現在,哪怕是風吹過他的傷口,在他腦子裡也會像被火燒一樣。」
陳從寒坐在對麵,手裡把玩著從怪物身上搜出來的一枚銅扣。
銅扣上,刻著一個細微的櫻花圖案。
「說吧。」
陳從寒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們的人,在哪?」
怪物渾身都在顫抖,眼珠子幾乎要爆出眼眶。
那種從靈魂深處爆發的劇痛,終於讓他那被藥物燒毀的腦子恢復了一絲清明。
「……修道院……隻是……誘餌。」
怪物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秋子小姐……已經……拿到了……坐標。」
「什麼坐標?」老趙不知何時醒了,頭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地走下樓梯。
怪物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那笑容牽動了被卸掉的下巴,顯得極其扭曲。
「第88旅……戰略油庫……就在……半小時前……」
轟——!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修道院以北三十公裡的方向,黑色的夜幕瞬間被一團極其耀眼的橘紅色火光撕裂。
即使隔著幾十公裡,地下室的眾人依然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麵在微微顫抖。
陳從寒猛地站起身。
那是蘇軍遠東防禦的命脈,也是第88旅賴以生存的根基。
油庫,被炸了。
「調虎離山……還是調虎離山。」
老趙頹然靠在牆上,「她的目標從來不是我,而是利用我這個『引子』,把蘇軍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修道院,然後奇襲油庫。」
【叮——係統紅色預警!】
【檢測到大規模行軍熱源。】
【方位:正南方,距離三公裡。】
【單位:日軍常備步兵聯隊、輕型坦克組。】
【狀態:已完成合圍。】
陳從寒走到窗邊。
遠方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瞳孔裡,像是一片血海。
大批大批的日軍憲兵和特攻隊,正順著山路,像潮水一樣向修道院湧來。
這一刻。
陳從寒明白了。
白鳥秋子炸了油庫,不僅是為了斷蘇軍的後路,更是為了製造混亂,好讓她能在大後方,徹底抹殺這支讓她寢食難安的獨立大隊。
「連長!咱們被包圓了!」
大牛拉開波波沙的栓子,獨眼裡滿是狠戾。
陳從寒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特種彈和還沒幹透的闊劍雷。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挺巨大的德什卡重機槍。
「包圓了?」
陳從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是死神即將收割靈魂的訊號。
「這不正好嗎?」
「既然他們想把這兒當墳場,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躺進去。」
他看向老趙。
「老趙,把你帶來的那套東西裝好。」
「今晚,我們要用鬼子的血,來給咱們的兵工廠……剪個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