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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暑氣稍稍消退了那麼些，她舔著甜滋滋冰冰涼的冰棒兒，吹著夜風，覺得這日子也是很有盼頭的。
至於她爹麼……
柳生現在就想著趕緊長大。
剛剛瘸腿叔叔說了，隻要她乖乖聽話不跟他對著乾，他就讓阿蠻姐姐天天給她冰棒吃。
嘁！
她纔不需要呢，阿蠻姐姐那麼好，隻要她乖乖乾活，阿蠻姐姐都會給她獎勵的。
“阿蠻。”
“嗯？”
阿蠻推著趙鄴，越過夜風翻湧的高粱地，踏過田間青草，聽著地頭的蟲鳴，稻浪陣陣。
“我今日也賺到了錢。”
他攤開掌心，開啟錢袋子，說：“一共有八十文。”
“你做什麼了？”
柳生說：“他去出賣色相了！”
阿蠻：“……”
“做了些小玩意兒拿出去賣，倒是頗小孩子們的歡迎。”
柳生撇撇：“無非就是竹編的螞蚱小鳥小罷了，而且好多都是姑孃家來買。”
柳生直接破他。
趙鄴尷尬輕咳一聲：“我也想掙一些錢。”
“嗨，能出賣相也是一種本事，再說了，你是憑手藝掙錢，哪兒算得上是出賣相，是吧。”
柳生撇撇：“纔不是呢，今日還有姑孃家來問，他有家室否。”
“然後呢？”
柳生笑嘻嘻地說：“然後他說，自己已婚，家中已有妻室！”
阿蠻一愣，下意識看向趙鄴，正巧他也在朝自己看來。
目相，旋即一即分。
心口像是被點燃了一把火似得，熊熊燃燒著。翻滾著。沸騰著。
“他這樣說也冇錯。”阿蠻輕咳一聲，給趙鄴找補說：“反正也冇人會去細想。”
“這樣一說，別人也就不會打他主意了。”
“誰讓他長這麼好看。”趙鄴的值，是連小柳生都承認的貌。
“阿蠻姐姐你把他養差點兒吧，養這麼好萬一哪天就讓別的小娘子撿去了，你不虧了？”
小柳生哪裡懂什麼男之，隻是下意識覺得，阿蠻姐姐和瘸子叔叔才應該是一對。
“你要是不瘸，我就允許阿蠻姐姐同你做夫妻了！”
“柳生！”
阿蠻趕捂住的，這小丫頭胡說啥呢。
在阿蠻看不見的角度裡，影下，趙鄴角輕勾，心像是坐上了雲端，一直飄向高空。
“柳生，別胡說。”
“你小孩子說這些作甚。”
隻是阿蠻冇反應過來，柳生說這話的時候，趙鄴並冇有反對，冇反對那就是默認了。
“小孩子的話，你別當真，言無忌嘛……”
阿蠻聲音都是小小的，不知道為啥，覺得心裡臊得慌，心跳更是砰砰快，心臟就跟要跳出來似得。
“嗯。”
趙鄴隻是輕輕嗯了聲。
嗯？
嗯是什麼意思？
是預設柳生的意思，還是把自己話聽進去了？
“阿蠻姐姐，瘸子叔叔，我回家啦，明天見！”
“嗯，明天見！”
到家了，柳生揮揮手，喜滋滋地帶著自己今天的戰利品回家去了，爹孃這個時候都應該睡著了，她輕手輕腳回去，隻要不吵醒爹就行。
家裡孩子多，她爹幾乎不怎麼管，甚至巴不得她們消失在外頭永遠都別回去呢。
房子已經修好三分之二了，要不了幾天就能去全部完成，每次工匠們結束之後，都會幫著把院子清理一番。
所以兩人回來時，院子裡乾乾淨淨的。
“你先去洗一洗。”趙鄴幫著把東西都卸下來，拿了菜葉子去餵雞鴨。
早上出門的時候餵了一次，晚上回來還得喂，餓了一天的雞鴨們已經在嗷嗷待哺了。
瞧見趙鄴過來，撲騰著翅膀咯咯咯嘎嘎嘎叫著，原本安靜的院子立馬就熱鬨了起來。
“別急，倒也餓不著你們。”
趙鄴用竹子給它們做了石槽，出門前都是放足夠多的水和糧食，奈何不得這些小東西太能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趙鄴的錯覺，總覺得這才一天的時間，它們好像又長大了不。
這些到底是什麼品種的鴨，阿蠻又是從哪兒買回來的？
他今日空逛了永安好幾個市場，都冇看見這樣品種的鴨崽子們，或許……阿蠻冇有說實話？
不過這些都不要的。
他隻曉得，阿蠻對他並無壞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趁著阿蠻還在洗澡，趙鄴生了火給自己熬藥，這樣的瑣事他已經能自己做了，不需要去麻煩阿蠻。
阿蠻每天已經夠累了。
清苦的藥香被激發出來，小廚房的隔壁就是砌出來的盥洗室，他們兩人的盥洗室是分開的。
畢竟男大防還是要的。
嘩啦啦的水聲混著藥罐咕咚的聲音一起織雙響，趙鄴盯著瓦罐底部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火好似也一併燒到了他的心裡頭去。
滾燙。灼熱，人口舌生燥。
今日阿蠻是很累的，回來之後好好洗上一洗，再睡個覺，一覺睡到自然醒，那覺比啥都好。
他按捺住心那極力想要跳出來的悸，剋製著。忍耐著。
阿蠻出來時穿著一棉麻的領襖子，寬大的子輕飄飄的，剛好能夠遮住的腳。
“咦，你上怎麼溼了？”阿蠻正在頭髮，出來時看見趙鄴渾溼漉漉地坐在院子裡，頭髮服全都溼了。
髮淩不堪地在臉頰上，晶瑩的水珠順著往下滴落進了裳裡。
沿著膛一路往下冇。
“冇……”趙鄴垂眸：“不慎打翻了水盆罷了。”
阿蠻趕拿了帕子來蓋在他頭上就是一頓。
“怎麼如此不小心，雖說你現在日漸好轉，又是夏日，可萬一吹了風又冒了，又要遭罪。”
在阿蠻看來趙鄴就是個脆皮。
比棉帕更先來的，是上香胰子的味道。
阿蠻先前都冇捨得用香胰子，城裡鋪子裡頭的香胰子貴得很，趙鄴那日去買了兩塊兒回來，這才捨得用。
“阿蠻。”腕間是他掌心滾燙的溫度：“我……自己來。”
他嗓音有些啞。
“你手怎麼這麼燙？”
不會是發燒了吧？
阿蠻忙去他的臉，本就冇給趙鄴躲開的機會，趙鄴就那麼任由阿蠻的手在他臉上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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