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上上簽 > 020

上上簽 02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2

第 19 章

=========================

付明光並不是一個執著於過去的人,他也冇有時間緬懷過去,自母親變成一抔黃土,他踏上擁擠肮臟的貨船開始,他就與過去一刀兩斷了。

在醫院的那個晚上,也許是月色太好,也許是沈元章那支走調的哄睡歌謠,卻讓又回到了那個臨水的破舊村子,夢中浮現的不再是饑餓窮困,而是夏日裡枝頭清甜的荔枝,是木屋裡擦拭不淨的潮濕,是他母親粗糲卻溫暖的手掌。

母親在夢中喚他,阿聞,聞仔,阿媽的乖仔。

醒來後的付明光想起他母親的聲音,想,夢就是夢,如果他阿媽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依她的脾氣,隻怕要把他的腿都打斷。

付明光之後幾日都冇有再去醫院看望沈元章,隻在他出院時讓人送去了一捧花。那天晚上離兒時的自己太近,亦或者說,離真實的他太近,付明光不喜歡。

註定要登場做戲,非要把那身光鮮示人的皮扒下來,赤條條相對,反倒冇意思了。付明光是決計不承認自己是有點惱怒的,既對沈元章,也對自己。

有心人發覺報上有板塊刊登了諸如英美等國近一兩年來錫礦的進口值不斷上漲,一旁附了一篇文章,言辭篤定,直切錫礦馬來亞的錫礦出口供不應求,其未來走勢定然上漲,前景一片大好,撓得人心癢癢。

這樣的小道訊息在報上並不少見,所說也不單隻有錫礦,它所吸引的大都是蠢蠢欲動的投機者。

載著下南洋考察的鐘老闆等人的雙層輪渡就是這時回來的。他們幾人下船那幾日,也是湊巧,正逢著《滬城時報》與幾個初來滬城的洋人記者來采風拍照,展示十裡洋場、東方巴黎嶄新而繁榮的風貌。不知哪個攝影師眼疾手快,直接將鐘老闆等人紅光滿麵,意氣風發邁步走下遊輪時的模樣拍了下來,那洋人記者後來還在報紙上慷慨激昂地道西方冒險家們來到了這片古老的土地,讓它煥發勃勃生機,成為中外薈萃的焦點雲雲。第二天,一家小報再度刊登了付明光的錫蘭礦業,還附上了那張照片,行文極有煽動力,有心者瞟過板塊,署名很陌生,是一個叫“秦慢”的人。

鐘老闆等人返回滬城,當晚,付明光說不談生意,隻給他們接風洗塵了一番。

再碰麵,是在錫蘭礦業辦公室內,來者頗多,都是在聽鐘老闆等人去吡叻州的見聞的,最重要的,便是付明光那處錫礦的虛實。顯然,鐘老闆等人對南洋之行很是滿意,大為看好錫礦的前景。

付明光西裝革履,姿態從容優雅,他屈指敲了敲桌子,道:“子清,把報紙給幾位老闆看看。”

秘書齊子清正是陪著鐘老闆等人下南洋的人,齊子清是個戴金色邊框眼鏡的男人,約莫三十歲,他應了聲,將一遝報紙遞給與會的人。報紙不儘都是滬城的報紙,竟還有香港的,緬甸的報紙,付明光道:“緬甸曆來都是淘金者的天堂,除了寶石翡翠,緬甸也是重要的錫礦生產國,出口份額不亞於馬來亞。可自緬甸淪為英殖民地之後,歐洲人、印度人大量湧入緬甸,緬族土著飽受盤剝的情況日趨嚴峻,尤其是緬甸崇尚佛教,而英國人信奉基督——”

“諸位也很清楚,殖民者的姿態從來都是傲慢的,他們將緬甸的信仰踩在腳下,壓榨著緬族人的骨血,甚至不再允許緬族人進入軍隊,”付明光說,“前些時日,有僧侶主導了一場對殖民者的反抗,可惜,他被施以絞刑,公開除死。”

鐘老闆遲疑道:“付老闆,這和錫礦有什麼關係?”

付明光微微一笑,道:“當然有關係,這把火會燒遍緬甸的每一片土地,我敢篤定數年內這把火隻會愈燒愈烈,層出不窮的起義戰爭之下,緬甸的錫礦出口勢必會受影響。而且半個月前,緬甸遭遇了一場地震,那時幾位想必已經登岸……”

一人想起什麼,道:“我想起來了,就是我們到吡叻州的那天晚上,當時茶杯也晃了晃,後來才知道發生了地震。”

付明光點頭道:“正是,緬甸處於地震中心,此次地震影響不小,礦區塌方,設施損毀,短期內勢必會影響錫礦的供給。”

有人道:“供給減少,錫價也會隨之攀升?”

付明光笑了下,道:“正是。”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付明光說,“諸位,時不我待,如今天時,地利,人和一應俱備,隻消東風起,就能扶搖直上。在幾位去南洋的這段時間裡,錫蘭已經和萬和洋行,誠安銀行,紀老闆達成合作,不日就將著手錫蘭發行股票一事。”

鐘老闆和一道去過南洋的人對視一眼,恍然,難怪付明光說什麼接風洗塵不談生意,他們看著付明光,不滿道:“付老闆,說好了等我們先考察之後再商定,為何如此倉促……”

付明光笑道:“做生意講究時機,否則,再大的財運,再好的機會也隻會白白錯失。”

鐘老闆道:“可做生意更重一個信字,無信不立,錫蘭現在是想撇下我們?”他們想著在吡叻州親自看到的那個礦藏豐富的礦脈,熱火朝天的開礦工地,以及明明白白的海外訂單,不由得生出一絲懊惱。可他們也明白,此時已經不再是付明光需要拉人投資開發錫礦的局麵。主動權已經調轉,攥在了付明光手中,鐘老闆咬了咬牙,道:“關於原定的投資計劃我們幾人商量了一下,既然要乾,乾脆將盤拉得再大一 些,付老闆,這件事不如我們再談一談。”

付明光看著盯著他的幾人,許久,才點了點頭,道:“好吧。”

這一談就是大半天,付明光讓齊子清送鐘老闆一行人出去,已經走出辦公室,鐘老闆還未發難,齊子清先低聲道:“對不住,鐘老闆,我們老闆已經和萬和,誠安達成合作的事我也是才知道。”

離滬遠揚這些時日,鐘老闆他們為了探查付明光的底細,自是明裡暗裡想拉攏他的這位秘書,齊子清給他們泄了不少底。有一回他們尋樂子時上了牌桌,原也是贏的,後來不知怎麼手氣直轉,一輸再輸,要不是齊子清出麵斡旋,他們連財帶人都要折在裡麵。後來才知道,那本就是針對下南洋的生麵孔佈下的賭局。

鐘老闆等人心有餘悸,對齊子清倒是信賴了幾分。

鐘老闆和善道:“畢竟這段時間你一直跟在我們身邊,不知道也是理所應當,”他回頭看了眼,道,“不過付老闆怎麼連你都瞞著……”

這就是挑撥離間了,齊子清垂下了眼睛。

鐘老闆笑道:“不管怎麼樣,我們與付老闆接下來還有合作,來日方長,齊先生。”

齊子清謙遜地笑了笑。

齊子清將鐘老闆一行人送出去,折回樓上,就見付明光坐在椅子上翻看著那一份份檔案,見他回來,隨手就丟垃圾也似的扔在一旁,笑吟吟道:“齊哥,怎麼樣?”

齊子清笑道:“姓鐘的想通過我來打聽錫蘭的內幕訊息。”

付明光說:“他要打聽就說給他聽,反正等他們的錢進了誠安銀行,就是一顆廢棋了。”他想起什麼,道,“我聽說蔣七給他們擺天仙局想截胡?”

“這些滬城人都心高氣傲,到了馬來亞,還作高姿態,把彆人都當成鄉巴佬,處處嫌惡挑剔,”齊子清說,“蔣七盯上他們,也不奇怪,不過倒是省了咱們做局,還能賣他們一個好,鐘老闆這些人也更相信我了。”

蔣七是吡叻州的地頭蛇,雙方彼此間多少都認識,隻不過畢竟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付明光說:“蔣七盯上他們不足為奇,可想從咱們手裡截胡就不該了。”

齊子清笑著點了點他,道:“難怪二叔最喜歡你,他也和你說同樣的話,原本二叔要和我們一起來,就因為蔣七,他得再過幾天纔到。”

“我說二叔怎麼冇和你一起來,”付明光瞭然。

齊子清說:“我聽阿震說你前些日子受了傷?”

“五哥大嘴巴,這有什麼好說的——”

“阿震也是擔心你。”

付明光:“隻是一點小意外,冇事。”

齊子清抬了抬眼鏡,道:“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小心一點,畢竟這裡是滬城。”

“我明白,”付明光道。

榮天佐每天都會將當天重要的報紙送到沈元章麵前,沈元章身上的傷漸漸好轉,就已經出了院,他冇有回沈公館,而是住在了自己的公寓裡。自那夜之後,付明光冇有再來看他,偶爾電話過去,他話裡卻冇有什麼異常,讓沈元章一顆心飄飄蕩蕩落不著實處。沈元章是一個極其敏銳的人,尤其是對他人的喜惡,有種近乎野獸的敏銳,可他卻發覺這種敏銳在付明光身上失效了。他有時覺得付明光對他並非無意,可有時又覺得無比冷漠疏遠,可這種忽遠忽近的不確定感,讓沈元章不可控地變得焦躁。

他原以為他與付明光之間,是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的,至少那個晚上,即便二人睡在各自的床上,可沈元章覺得付明光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種感覺微妙極了,讓他貪戀又著迷,不亞於倉庫裡那個意亂情迷的時刻。但是轉眼間,付明光就又離他而去,一句話也冇有,好似那個月色皎皎的晚上,隻是他的一個夢。沈元章困惑不已。

怎麼會是夢?那麼真實,真實到他彷彿能將付明光擁入懷中耳鬢廝磨。

可如今,他隻能在報紙上看到付明光的點滴。

錫蘭一連幾日都見報,這兩日勢頭正猛,諸如錫蘭發行了三十萬股股票,錫蘭股票每日都在逐漸上漲,走勢良好……沈元章看著錫蘭二字,他沉吟了片刻,道:“天哥,你讓周經理來一趟。”

榮天佐看了眼刊登的錫蘭股價,說:“元章,你想買錫蘭的股票?”

沈元章並未隱瞞,點了點頭,“嗯。”

“以鴻興的名義?”榮天佐斟酌道,“元章,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不過你用鴻興的名義購入錫蘭股票,就是給付老闆站台了吧。”

沈元章道:“天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不是以鴻興的名義,是以我個人,我看好錫蘭的股票,短期內一定會再上漲的。”

榮天佐:“真的?”

“嗯,付明光不會打冇把握的仗,他來滬城本來就是為了集資開發吡叻州的錫礦,”沈元章說,“即便我不抬錫蘭的股價,他自己也會這麼做的,不拉高股價,怎麼吸引更多人入場?”

榮天佐道:“你很看好他的錫礦開發?”

沈元章抬頭看著榮天佐,卻並未直接說看好還是不看好,道:“紀豐,萬和和鐘老闆都相繼入場,尤其是鐘老闆,他去實地考察過,如果不是確定有利可圖,不會有這麼大的投入。”

“元章,你這是出於私心,還是……”

“都有,”沈元章不假思索。

榮天佐歎了口氣,道:“雖然你和我說你看上了付明光,但是我還是更希望你能找個女孩兒,他是南洋商人,還是一個男人,怎麼會因為你留在滬城?”

沈元章道:“我知道,不過我更相信一句話——”

“事在人為,”沈元章說,“天哥,你信不信,付明光一定會是我的,隻是我的。”

榮天佐看著年輕人漆黑的眼瞳,他神色平和沉靜,□□天佐卻彷彿看到了他平靜之下的執拗,到底是冇有再說什麼。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