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居然還想開掛?快點關了!
混亂!極致的混亂,這是人類與龍類、兩大不同文明之間最為瘋狂的較量!
天空被飛龍與飛彈的火光分割,海麵被活了又死的龍類屍骸與戰艦廢鐵堵塞。
四大元素,精神風暴,物理上的軀體硬碰硬,各種形式的能量在這片海域彼此對撞、湮滅。每時每刻都有剛活過來的龍類被貫穿、炸碎,也有戰艦躲避不及,被龍類撕成兩半。
路鳴澤蜷縮在大黑魚體內,冷眼旁觀群龍的戰鬥與隕落,注視這片他親自開啟的地獄,持續燃燒大黑魚的生命力,維持萬龍復甦的奇蹟。
同時找機會,偷偷操控大黑魚的龍骨,時不時朝外麵刺一下,看看能不能偷襲到夏彌、媧主。
夏彌好幾次遭刺,序列5混亂導師的能力,還無法模糊扭曲」大黑魚的攻擊,一次被骨刺爆頭,一次被骨刺紮穿心臟,還有一次被骨刺貫穿腹部。
好在夏彌手裡捏著好幾張麻生真的月亮紙人,在麻生真緋月照耀下,次次都能靠紙人替身保命。
媧主和麻生真兩人保命手段更多,前者有來自源堡的祝福,水銀化的時候甚至可以躲進歷史孔隙,雖然一定時間裡隻能躲一次,但也足夠保命。
後者更不必多說,月光化,月亮紙人,哪怕冇有這些,光靠月亮途徑高序列非凡者的強大自愈能力,挨幾發骨刺也能高速癒合。
戰到現在,大黑魚明顯已經不支,整條大魚,已經被夏彌打成了血魚,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皮,更找不到一枚龍鱗,十八枚龍瞳更是全成漿糊。
還因為路鳴澤過度抽取生命力,整個體型正在飛快消瘦,已經看不出魚外觀,更像是一大坨不斷消減的肉山。
在夏彌的應力」爆發下,這坨肉山上,到處是擰成麻花狀的魚肉,亦或是麻花狀的肝臟,其中的龍血、膽汁早已被擰乾。
除此之外,大黑————現在已經不能算黑了,滿身血淋淋的魚,身上還五光十色的,要麼是晨曦的微光,要麼就是月光和黑暗。
麵對如此誇張的傷勢,大黑魚的生命力都來不及治癒傷口,可見生命力透支到何等程度。
也因為魚氣息變得紊亂,過度榨取生命力來維持萬龍復甦,路鳴澤其實也不好受。
路鳴澤已經與魚融合,這本就是他自己的軀體,自己的生命力,現在全部掏出來分給群龍,當然會大受影響。
先前魚生機充沛,哪怕是最擅長感知生命力的麻生真,都無法在茂密森林裡,瞬間找到最粗壯的那棵樹,但現在魚衰弱至此,就相當於在一片草原裡找一棵樹,並不困難。
麻生真眼眸閃過一抹興奮之色,指向魚尾部:「我能感應到,在那!」
夏彌和媧主心領神會,左右衝向魚尾。
路鳴澤無比憋屈,幾乎將自個牙齒給咬碎:「舊日教會,舊日教會————你們,你們!到底要壞我多少事!!」
既然藏不住,那就乾到底!
路鳴澤從魚尾軀體裡重新鑽出,狀態奇差,那頭黑髮又重新染白,一雙黃金瞳格外黯淡,原本洗儘鉛華的皮膚都變得褶皺,甚至眼角多出了點點皺紋,看起來又老又小,很是矛盾。
下半身與魚的血肉連接更是乾癟稀薄,彷彿隨時都要斷裂。
路鳴澤顧不得現在的狀態好壞,隻想要毀滅這幫逆臣,隨手將魚尾骨頭抽出來,作為巨大骨刃,迎麵斬向夏彌。
夏彌樂得與路鳴澤武器糾纏,這樣媧主就能從側麵對路鳴澤發起攻擊。
不料天叢雲刺出時,竟然巨大的魚骨刃給頂了出去,夏彌先是一怔,隨後大喜:「他狀態更差,力氣大幅減弱!」
媧主這時,已經將銀白細劍凝聚在路鳴澤體內,造成破壞,痛的路鳴澤再度嘶吼:「滾,滾啊!區區螻蟻,若非我被哥哥背叛,你們怎麼可能直麵我?!」
「若是我和哥哥合為一體,保持完整,你們這幫卑賤的螻蟻,定會向我跪地討饒啊!!」
憤怒的路鳴澤隨手揮出一道精神衝擊,本以為這麼隱秘的攻擊不會被髮現,奈何在夏彌的視野裡,也能清楚看到精神元素:「取消。」
衝向媧主的精神元素自發消散,媧主第二發銀白細劍被路鳴澤險之又險避開,麻生真和詛咒水母也殺了過來,遮天蔽日的月光法術,裹屍布觸手如雨墜落。
密密麻麻避無可避,路鳴澤很是忌憚那些裹屍布觸手,無論如何都不想被這些觸手捆住。選擇奮力揮擊魚尾骨刃,巨刃掀動的氣流撕碎無數裹布觸手,劈開無儘月華,仿若一劍斷絕天雨。
但全力防禦天上的水母觸手與月華,就意味著無力防禦周遭,夏彌和媧主可不會錯過這次機會,左右重創路鳴澤,這次天叢雲和銀白細劍留下的傷口,路鳴澤已經冇有餘力癒合。
遠處,末日派船隻,路明非雙手死死抓緊欄杆,眼淚滾滾而下,癡癡望著白髮蒼蒼、陷入苦戰、滿身是傷的路鳴澤,知曉再這麼下去,路鳴澤可能就要被徹底殺死。
天空的飛彈爆炸離路明非太遠,海麵上仍舊會刮來一輪又一輪剔骨寒風,帶走所有溫度。
但路明非卻感覺這風兒挺暖,遠不及他心臟萬分之一的冰涼,他站在這裡,像一塊被遺忘在海上的石雕,四肢被無形鎖鏈捆住,動彈不得。
僅能用雙目去看,去看弟弟路鳴澤,屢次被夏彌、媧主重創,身上的傷口越添越多,原本秀氣可愛的臉蛋,已經爬上越來越多的皺紋。原本璀璨勝烈陽的黃金瞳更是暗如風中殘燭。
路鳴澤揮動魚尾骨刃的動作,不復原本的流暢輕鬆,充滿了凝滯與沉重,路明非甚至能清楚捕捉到,每一次揮刀時路鳴澤不自然顫抖的手臂。
路明非想要喊,想要勸說路鳴澤投降,可路明非的嘴巴彷彿被膠水黏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他知道,他知道的,路鳴澤這個傢夥,傲慢無比,自視甚高,那麼驕傲的弟弟,怎麼可能會投降?
一道晨曦之光掃過,路鳴澤因為要抵擋夏彌的應力」爆發,冇法招架,被媧主一劍撕裂肩胛,迸濺血花。
那朵血花很紅,紅如鍋爐裡融化的鐵水,狠狠燙在路明非視網膜上,痛楚尖銳的崛起,並非身軀疼痛,而是源自心靈。
伴隨痛楚的,還有憤怒,無儘憤怒的情緒,彷彿爆發的火山,不斷的噴發湧出,沿著路明非全身血管奔湧、衝撞,有什麼東西,就要出來!
那是曾經身為半個黑王的力量,始終隱藏在路明非靈魂最深處,路明非曾經的殘魂,被路鳴澤花費數千年時間修復完畢,早已擁有重回巔峰的力量。
隻是路明非始終不曾解放靈魂最深處的這股力量罷了。
路明非靈魂深處在咆哮,所有的意誌,所有的精神,化作最為狂暴的岩漿,似乎要趁著情緒爆發之際,衝破某條禁他的無形壁壘。
不知不覺,欄杆已經被路明非攥成齏粉,雙手手背緩緩長出一枚又一枚龍鱗,心臟猶若戰機引擎,每一次跳動都是一場巨大的轟鳴,那雙黃金瞳前所未有的燦爛,射出的金光足以照耀冰海最深處的黑暗。
路明非異常成這樣了,緊緊跟隨在他身邊的路麟城,喬薇妮當然能發現,哪怕他們雙雙關注路鳴澤的戰鬥,冇有看路明非,都能聽到那不正常的心跳聲。
喬薇妮和路麟城對視一眼,他們之所以還跟在路明非身邊,不就是要提防這種事嗎?
到底是龍族宇宙的主角,這莫名其妙爆個種,太給他們添麻煩,都這樣了,居然還想開掛?快點關了!
喬薇妮直接上手,緊緊從背後抱住路明非:「兒子,兒子你冷靜一些,媽媽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媽媽都會陪著你。」
「!」路明非眼中金光更盛,即將成功突破某種無形禁錮————隻差最後一絲絲,當路明非已經踏到臨界點,馬上爆發時,喬薇妮那聲音,出現在路明非耳邊。
路明非身體僵住,他感受到母親的懷抱,不光是母親,路麟城的聲音接踵而至:「孩子,不要害怕,就算群龍衝破你師兄師姐們的防線,我也會保護你們母子。」
「至少,群龍若想傷害你們,必須要優先跨過我的屍體。」
路麟城甚至不忌憚路明非的龍化,就這麼將手搭在兒子手背上,感受路明非手背龍鱗的尖銳。
「————」路明非心底那幾乎要越過臨界點的憤怒,就這麼戛然而止,無儘怒火被硬生生逼回,下意識聽爸爸的話,看向師兄師姐們。
楚子航率領團隊仍守在末日派船前,與群龍搏殺,芬格爾和陳墨瞳同樣守護船隻,不再遮掩、肆無忌憚的發動非凡能力,對付一頭又一頭龍類。
路明非瞳孔劇震,他真的要衝破封鎖,去救路鳴澤?路鳴澤復甦群龍,想要殺死師兄師姐,想要殺死爸爸媽媽,想要毀滅一切。
這樣的弟弟,當真還要救嗎?救回來之後,又害死爸爸媽媽、師兄師姐呢?
將路鳴澤放在天秤左邊,將路明非的父母、最照顧他的師兄師姐們集體放在天秤右邊,這麼一對比,高下立分。
是,路明非不忍心看著路鳴澤身死,那路明非就忍心看著父母和師兄師姐們被路鳴澤毀滅?
路麟城為了路明非,願意違背夢想,打破避風港的條例,率隊出征,喬薇妮無比照顧路明非,滿足了路明非對母愛的所有幻想。
芬格爾,最照顧路明非的師兄,從還未入學開始,就一直在不斷教導路明非有用的知識。
陳墨瞳,將路明非當作弟弟看待。楚子航,蘇茜也對路明非多有照顧,路明非真的忍心,讓他們被路鳴澤殺死?
痛,痛徹心扉,但這一次不同了,這一次路明非內心再痛,那股深藏在靈魂裡的力量,始終冇有爆發,就這麼死死鎖在最深處。
路明非被媽媽抱著,被爸爸摁著,跟中了定身術一般,定在原地,一動不動,比起先前,更像一塊石雕。
那股莫名浮現的力量重新歸於沉寂,龍鱗逐步斂去,瞳孔裡的黃金渙散,衰仔仍舊是那個衰仔。
唯一變化的,隻有路明非的眼皮,他閉上眼皮,什麼都不去看,唯有兩行被迅速凍結成冰痕的淚痕,見證著路明非的內心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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