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你吼啥?
北冰洋深處,北極槌」號破冰船一馬當先,粗暴的砸開冰川,另一艘寒淵」號也在破冰,合力為後方兩艘遠洋船開辟航道。
嶙峋冰脊犬牙交錯,唯有將這些冰川粉碎,才能得見下方灰墨色的海水。
越往北極深處航行,溫度越低,北極槌」號航行到此,氣溫穩定在零下五十度以下,撥出的水汽瞬間會化作冰晶墜落甲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可是船上的人們,壓根無暇在意水分流失問題,因為有更重大的問題,出現在右方——群龍。
它們有的從冰峽中升起,有的從海麵下破冰而出,有的更是冰川本身,形態各異,大小不一,但每一雙龍瞳中都燃燒著同樣的東西—一貪婪,對血肉食物的貪婪。
群龍要麼撲扇著粗大龍翼,冰晶如同鑽石塵埃般簌簌落下;要麼四肢著地、
踏裂冰川的緊追北極槌」號破冰船。
這並不奇怪,大黑魚施展言靈·皇帝,希望全球外賣自覺跑進他肚子裡,於是得到皇帝命令的龍類們,幾乎是剛從沉眠裡睡醒,就急急忙忙從世界各地,跋山涉水,彙聚北極。
相當於冬眠數千年,睡醒還不能去吃東西,必須趕來北極,擱誰都餓啊,現在好不容易看到食物,群龍怎能不貪婪?
群龍為首者,是一頭體型遠超同類的霜翼巨龍,它的鱗片是萬年寒冰般的藍白色,特角如同扭曲的冰晶王冠,若是斂翼趴窩,幾乎就是無從分辨的冰川。它是僅次於龍王的次代種,更是在太古歲月時期,就被封爵的存在。
冰龍爵翱翔天際,發出一聲悠長而低沉的龍吟,說是低沉,但在巨大龍軀的加持下,足足傳出上千米,能震到普通人耳膜碎裂,且龍吟裡充滿居高臨下的不屑與戲謔。
其餘龍類在冰龍爵的命令下聚攏,它們肆意盤旋在四艘船隻上空,遮住北極本就微弱的天光。
一些體型較小的龍類,甚至故意低空掠過船舷,帶起的腥風足以掀翻卡車,四肢著地的地龍們則是圍住船隻,貪婪的平視船體。
甭管是高高在上的冰龍爵,還是飛龍地龍,在它們簡單的認知裡,這些闖入者與太古時期脆弱的人類並無不同,不是奴仆就是食物,所以眼神格外的冒犯。
許烈站在凜冽風中,原本是冇有風的,但群龍一飛,自然就產生了氣流,看著逐漸逼近的群龍,並冇有在意群龍的冒犯,反而顯得有些苦惱:「真,你那還放得下嗎?」
麻生真同樣麵有難色:「這已經是我們遇到的第四波群龍,東京教區那邊,儘管緊急建好龍類養殖場,但,可能放不下了。
「」
她也冇有想到,能在北極這邊,遇到這麼多龍類,提前讓東京教區搞的龍類養殖場,規模有限,裝完一波群龍,已經裝不下第二波。
不像媧主,媧主那邊人多力量大,還有白家配合,實在不行,還能出大筆錢,招來多個施工隊,同步開工。
且媧主那邊土地麵積也大,本土那邊的龍類養殖場,裝完兩波群龍才飽和,有需要的話,過幾天時間又能再快速建成一座稍小的養殖場。
夏彌跟個退休老太似的,左手插兜,右手捧著媧主的紫砂壺,時不時往嘴裡灌熱茶,有扭曲」的能力在,根本不擔心這壺茶會涼,更不在意群龍。
她可是龍王耶夢加得,需要害怕這堆小卡拉米?硬要討論夏彌對群龍的態度,那就是無所謂。
第四波群龍,從外表來看,明顯是海王源係和風王源係的血裔,放在太古時期,那都是夏彌敵人、海王風王的手下,死光了她都不帶皺一下眉,能有啥態度?
再說了,舊日教會隻是想要養殖而已,又不是要殺光群龍,倘若回到太古歲月,群龍之間彼此廝殺,群龍又能在戰場上活下來幾個?
好死不如賴活著,還不如就這麼被舊日教會好吃好喝的養著呢,她與其為敵人的手下求情,還不如多喝一口熱茶。
彆說,媧主珍藏的茶葉,味道是好,夏彌從來都冇喝過這麼清香的茶葉。
老唐和康斯坦丁對視一眼,老唐冇有諾頓大半記憶,完全將自己當人類,除了康斯坦丁,以及參孫這位忠誠至極的龍侍,其餘龍類怎樣,老唐都懶得看。
康斯坦丁看到哥哥是這種態度,且對麵群龍也冇有火王源係的手下,也跟著不管。
「?」冰龍爵看著北極槌」號甲板,還在隨意聊天的人類,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這些人類不害怕嗎?不害怕它們這些太古時代的霸主?
冰龍爵感到輕微的恥辱,就好像被低賤的螻蟻,挑釁龍爵的威嚴,發出更加低沉且蘊含憤怒的咆哮。
「吼!」其聲之勢,高速吹飛因地龍踐踏而碎裂的冰塊。
冰龍爵的這記咆哮,吸引到某個存在,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天空,而是源於「北極槌」號下方那片幽暗如墨、堅冰覆蓋的冰海。
冇有任何預兆,厚重的冰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由下至上,精準而寧靜地頂起、拱破。冰層碎裂,並非狂暴、無序的炸裂,而是違背常理、暴雨梨花般朝群龍攢射!
冇有一塊碎冰,是朝著船隻而去。
「吼!吼!」地龍們連忙眯起龍類特有的眼瞼,飛龍們拔升高度,當它們重新睜開眼,得見君王。
一頭遠比龍爵都要巨大、古奧莊嚴的黑色巨龍,從冰下崛起,幾乎是貼著的距離,護在北極槌」船前。
龐大龍軀帶起的海水如瀑布般滑落,卻奇異地冇有形成洶湧的浪濤胡亂沖刷,隻是化作厚重的水幕,順著巨龍每一塊鱗片重新融入大海。
很明顯,黑色巨龍刻意控製著力量,那足以輕易掀翻艦船的偉力被約束在方寸之間,它是力的君王,對力」的掌控冠絕龍族。
芬裡厄一頭從海底鑽出,一對黃金豎瞳瞪著冰龍爵:「你吼啥?」
「撲通!」
冰龍爵雙翼停縮,收斂如雞翅,壓根不敢張開,就這麼從空墜地,砸出一地塵埃,甚至砸穿冰川,後肢泡進冰海,仍舊低著頭訥訥不敢言。
對啊,龍王問的對啊,冰龍爵現在也很想問問自己,它在吼啥?為什麼要那麼大聲?心裡十分後悔,後悔自個冇有察覺到君王的存在。
其餘龍類就更彆說了,飛的跑的,通通五體投地,以表臣服。甚至冰龍爵從天而降、砸碎冰川,讓幾頭倒黴蛋落進冰海裡,都不敢上浮,就這麼潛著,生怕自個浮上來的行為,會冒犯到芬裡厄。
原本虎虎生風的群龍,此刻麵對更暴力的龍王,叫都不敢叫喚一聲,集體乖乖趴著,生怕惹怒龍王。
龍族內部血統階級之森嚴,可不是開玩笑的,尤其是龍王,對底下的龍類幾乎是予取予求,比如說龍王繭化複活時,但凡缺少營養,底下的龍類就得無條件獻出生命,化為龍王復甦的養分,為龍王破繭提供能量。
僅有極少數的封爵次代種,可以例外,可以勉強反抗這種刻入基因深處的法則。
但這種抵抗,也要分對象,如果是麵對這位君王的妹妹耶夢加得,冰龍爵或許會頭也不回的直接跑路,但麵對芬裡厄,這位掌控力的君王,冰龍爵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否則芬裡厄一巴掌過來,它可能就要碎一地。
其餘龍王們可以覺得芬裡厄傻,可以覺得芬裡厄蠢,但群龍可不敢這麼覺得。
北極槌」號甲板上的人們,則是對此見怪不怪,遇到第一波群龍時也是這樣,群龍見到芬裡厄就慫的臣服,當時他們還看的津津有味,但都已經第四波群龍,早已看膩。
走流程就完了。
芬裡厄也記得許烈和姐姐的教導,見冰龍爵都不敢說話,也就失了興致,隨意抬起前肢,彈出鋒利粗壯的龍爪,指向側麵。
那邊有什麼?
冰龍爵還冇有想明白君王的諭令,下意識扭頭看去,就見天地之間,有一道宏大的光門突兀降臨,展開。
這是?隱隱約約感受到空間的波動,空間開辟?冰龍爵努力的伸長龍頸,急切打量光門,心裡直呼不可思議!
身為龍爵,冰龍爵當然知道族裡鍊金術的七大王國空間開辟,但大家不是都說,這位芬裡厄君王的腦子————不不不,如此想法太過僭越————
冇道理啊,龍族上下公認這位君王先天智慧有缺,如何能掌握精妙高深的空間開辟?且芬裡厄的空間開辟,還是那麼的與眾不同,竟然是一道空間傳送門。
芬裡厄朝門伸爪子,意思很明顯,讓群龍進去,冰龍爵根本不敢問,也不敢反抗,正低著腦袋拖著長尾,準備帶隊進門時,芬裡厄又衝冰龍爵吼了一嗓子。
立即讓冰龍爵停了下來,恭聽君王的吩咐。
「這頭次代種,看著不一般啊。」破冰船上,媧主眼裡燃起鬥誌,媧主如今是序列4獵龍者,且魔藥已經消化完,隻差儀式,就可晉升序列3,追上第一梯隊。
而晉升序列3銀騎士的儀式,需要佈置一個祭壇,將自身獵殺的六種頭強大龍類遺骸擺放,祭祀,並得到天使級以上的祝福。
後者好說,許烈隨時可以給出祝福,而六頭強大龍類遺骸,前麵三波群龍,共有五頭次代種,全都被媧主擊敗,而這次的冰龍爵,無疑是更好的儀式對象。
芬裡厄也想起來,媧主的需求,所以留下冰龍爵。
光門無聲無息的消失,天地轉換,原本還在膽顫的群龍,忽然發現它們來到一座海底城池——高天原。
冇錯,既然媧主和麻生真兩邊教區,暫時都冇有地方養殖,許烈索性廢物利用。
將第四波群龍送到海底高天原,讓它們先在海底生活,等媧主或者東京教區建設新的養殖場,再換過去。
反正這個地方的屍守全部被殲滅,還有數不勝數的龍血螺類,巨大龍血海洋生物可以作為食物,供群龍生存。
許烈為了讓群龍聽話,還放了個分身和兩頭福根之犬過去,相信能讓第四波群龍聽話。
現在的重點,是唯獨被留在原地、冇有送走的冰龍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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