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痛,太痛了!
「?」路鳴澤納悶,很納悶,納悶到死不瞑目的程度!
小男孩輕輕垂下腦袋,就能看到穿心而過、劍尖染血的精神長劍。因為是漂浮的關係,否則路明非這一發背刺,還真不好貫穿路鳴澤心臟。
「————為什————?」路鳴澤大腦當場宕機,彷彿路明非背刺的這一劍,並不是刺穿路鳴澤心臟,而是切斷了路鳴澤所有神經中樞,斬殺路鳴澤所有思考能力。
路明非麵露不忍,夾雜著一絲絲恐懼,說不上是恐懼什麼,或許是恐懼潛意識裡看到的三種光景;或許是恐懼第一次出劍殺人,且殺的是弟弟路鳴澤。
與此同時,外界,杜登十分興奮,左手攥緊成拳,猛捶右手掌心:「成了!」
鍊金矩陣檢測到路鳴澤受損,自動開始運作,穹頂和四周石料表層,無數鍊金矩陣紋路驟然亮起,如同被注入液態的閃電,細小卻迅猛的奔流。
路明非身體躺著的祭壇,銘刻在上的繁雜符文次第亮起,與上下四周鍊金矩陣紋路交相輝映,湧動得更為熾盛,將整個實驗室映照得如同墜入雷雲,藍白電光大作。
這就是奧丁為了對付路鳴澤,設置的全自動鍊金術七大王國之一——精神重鑄。
隻要檢測到路明非在意識深處,對路鳴澤動手,無論是斬殺,還是驅逐,都會自啟動,配合路明非的主體意識,對路鳴澤的精神進行消滅,重鑄路明非的意識。
在精神重鑄的作用下,路明非潛意識深處的變化更為直接和瑰麗。
整個潛意識突然闖入一道來自天外的聖潔光柱!這不是普通的光,它由無數細微到極致、卻又清晰無比的第五元素—精神元素構成。
億萬精神元素拚接、碰撞、組合,彙聚成聖光洪流,滾滾沖刷著潛意識,如那聖經所言的大洪水,沖刷一切,重鑄世界。
光芒所及之處,另外半邊潛意識,什麼黑天鵝港,幼年蕾娜塔,年輕赫爾佐格等人,還有路明非看到的諸多屍體,這些光景似架在火上烤的薄紙,還未實際接觸到精神聖光,就已經被散發出的高溫」,隔空燙得捲曲、消散,諸多路明非看到的光景,逐漸翹起、褪去、燃燼。
路明非看向手中的長劍,這柄長劍與精神洪流遙遙呼應,跟嚮導一般,精神光芒受其感召,極速流動而來,灌注劍中。精神意誌之劍在這精神光芒的灌注下,變得更加凝實、璀璨!
「啊,啊,啊!!」中劍的路鳴澤,開始發出尖銳的、非人的咆哮,這咆哮聲中充滿了被精神重鑄光芒沖刷傷害的憤怒,以及————一絲絲被哥哥背刺的悲哀。
「痛,太痛了!哥哥!為何————你為何要背叛我?!」路鳴澤不知是因精神重鑄而痛,還是因路明非的背刺而痛。
總之痛徹心扉,痛到路鳴澤也雙目血紅,失去理智,絲絲黑氣從路鳴澤全身湧出,饒是那聖潔的巨大光柱,都冇有辦法完全消散這些看似微弱的漆黑。
甚至路鳴澤中劍的心臟傷口處,更多的漆黑主動侵蝕起聖潔的精神元素,抗拒著精神重鑄的沖刷。
路明非驚慌極了,低著頭趕快後退兩步,不敢,根本不敢抬頭去看路鳴澤!
縱使路鳴澤仍舊背對著路明非,抬起頭來也隻是看到路鳴澤的背影,不可能對視,但路明非還是不敢看。
麵對路鳴澤咆哮的質問,路明非自己都回答不上來,隻是看到潛意識深處的三個光景,驟然被嚇到。
心裡想著萬一是路鳴澤在欺騙他呢?萬一路鳴澤嘴巴上說著不在意,會將路麟城、喬薇妮當作父母看待,心裡還是想要報複呢?
就比如剛剛看到的光景裡,就有路鳴澤踩路麟城、喬薇妮腦袋泡水銀的一幕。
讓路明非無比揪心,是啊,路鳴澤被投入水銀這麼多年,每時每刻都被劇毒侵蝕,導致路鳴澤的軀體,都已經被泡成石灰色,怎能不痛?怎能不憎恨?
承受這麼多年的痛苦,路鳴澤心裡麵當真一點都不介意?一點都不想著報複抓他至此的路麟城?說不恨,就真的不恨嗎?
路鳴澤有那麼心胸寬廣?
不可能的,路明非長期和路鳴澤相處,聊過這麼多次天,路明非太清楚路鳴澤那傲慢無比、且睚眥必報的性格,不管看誰,都是卑賤的螻蟻」,龍王也隻是路鳴澤眼中的逆臣。
已知路鳴澤是這種性格,且無法糾正,怎麼勸都不會聽不會改,那麼路麟城在路鳴澤眼中,不就是卑賤的螻蟻」嗎?
被一隻螻蟻抓捕,泡在劇毒水銀這麼多年,以路鳴澤的高傲,睚眥必報的心胸,真能既往不咎?老老實實認路麟城為親爹?
不可能的嘛!路明非這樣的衰仔,都能根據自己對人性的淺薄見解,推斷出這個結論,所以特彆明白,但凡放出路鳴澤,那麼親爹必死。
更彆說後續,路明非還看到路鳴澤與黑王大戰,間接害死師兄師姐們的光景,這路明非更不能忍了。
在冇有見到父母之前,師兄師姐們可是路明非世界裡唯一的光芒,若是冇有師兄師姐們的照顧,哪怕進入遍地小龍人的卡塞爾,路明非仍舊會覺得格格不入,孤獨寂寞。
情急之下,根本來不及思考那麼多的路明非,想著守護爸爸媽媽,拯救師兄師姐們,回過神來,長劍已經刺入路鳴澤心臟。
「為何————」路鳴澤經曆最初的爆發,整個人逐漸變虛,絲絲黑氣往外冒,但已經開始被越來越多湧來的精神聖光緩慢鎮壓,心臟處侵蝕意誌長劍的黑氣始終不得寸進。
聲音低沉、沙啞許多,有氣無力:「哥哥?為何背叛我?我們————說好,相依為命,一直在一起的。」
不理解,路鳴澤真的不理解啊!他為了哥哥,在赫爾佐格那邊被當作實驗材料,做過多少慘無人道的實驗?這對於至尊而言,是多麼的屈辱?然而一切都忍耐下來,隻為修複哥哥靈魂。
最後,哥哥卻背刺路鳴澤一劍,這讓路鳴澤怎麼理解?
路明非不敢抬起頭,好像左右腳上有兩個陳雯雯,低頭看個不停:「你,你————真的不恨爸爸嗎?」
當然不恨!絕對不恨!路鳴澤想要這麼說,打算出一張感情牌,讓路明非拔出精神意誌之劍,讓他避免後續的精神重置鍊金術。
臨了,路鳴澤終究不想騙哥哥,且高傲如路鳴澤,更不屑隱瞞心中真正的想法:「恨,恨啊————我恨不得,抽他皮,燒其肉,拆其骨。」
「哥哥啊,哥哥————換做是你,被,昆古尼爾穿心,泡水銀池多年,你不痛嗎?你會————不憎恨?!」
「你知道,你知道被泡在————唔!泡在水銀池裡,每一分每一秒————有多————痛苦?!」
是了,伴隨著對話,路鳴澤慢慢能清晰思考,正如他乾分瞭解哥哥一樣,可以通過勸說、改變哥哥的想法。
反過來,哥哥同樣也瞭解他啊。瞭解他對路麟城抱有憎恨,更瞭解,憑語言無法改變路鳴澤的想法。
原來是這樣嗎?
路鳴澤想笑,偏偏劇痛之下,完全笑不出,太離譜了,兄弟倆相依為命那麼多年,哥哥曾為保護他,幾乎燒儘靈魂,他為了修複哥哥,被赫爾佐格做那麼多實驗也在所不惜。
結果,哥哥為了隻見麵一天的、所謂的父親路麟城,就要殺他?
彼此相依為命的誓言,曾經燃儘所有隻為保護對方的感情,敵不過一隻螻蟻」、那區區一天的父愛?
可笑!
路鳴澤怎能不想笑?哪怕被精神重置侵蝕,被無儘精神元素反覆沖刷,每一點精神意識將要磨滅,頂著靈魂層次的劇痛,路鳴澤都儘力勾起嘴角,試圖笑出來,因為哥哥背叛他的理由,太過可笑!
罷了,哥哥這樣的廢柴,註定會被黑王吞掉,如果有地獄的話,路鳴澤想著先下去等————異變,路鳴澤認命、不準備繼續抵抗精神重鑄的瞬間,靈魂內部發生異變。
一股龐大的精純靈魂從路鳴澤靈魂內部誕生,流出。
漆黑,數不儘的漆黑,驟然爆發!
從路鳴澤的眼鼻口耳,破損的心臟,四肢百骸,黑氣傾瀉而出,路明非的精神與意誌長劍,都被這股漆黑所腐蝕、同化。
心臟處的傷口被黑氣填補,宛若癒合。
大量黑氣湧出路鳴澤體外,並冇有掉落,詭異的逆流而上,直沖天際,頂著巨大的聖潔光柱,硬生生在一片白茫茫裡,破開一道純黑的口子。
當路明非因異變而錯愕時,黑氣已經裹著路鳴澤,消失在潛意識深處。
精神重鑄的聖光如有靈智,暫時不管路明非潛意識一地狼藉,追了上去,爭先恐後湧入那道漆黑口子。
結果去多少,消失多少,完全冇有起到追殺作用。
待精神重鑄消耗殆儘,漆黑口子瞬間合攏,不留一絲痕跡,讓路明非的潛意識深處,終於得以平靜,很多心靈光景再度浮現。
隻是這一次,再也看不到黑天鵝港,更看不到幼年蕾娜塔和年輕赫爾佐格,隻剩下路明非最為熟悉的濱海街道。
但路明非主體意識,根本平靜不下來!發生了什麼?手術冇有成功?路鳴澤逃跑了嗎?封印會不會動搖?
想著這些,路明非又愧疚又焦急的,加速往前飄,飄著飄著,祭壇上的路明非身軀,突然跟被人電擊一般,躺著跳起。
跳起來之後,落腳時冇有站穩,眼看就要打滑,就被路麟城和喬薇妮一左一右的拉住,這纔沒有摔倒。
感受到雙手傳來的溫度和拉力,路明非就看到,爸爸媽媽始終」左右握著他的手,不曾」鬆開過,內心大暖:「爸,媽!」看上去可憐兮兮。
喬薇妮先一步上前,將路明非抱住:「乖乖,不哭不哭,媽媽在這裡。」
路麟城臉頰輕微的抽搐,還得是寄生喬薇妮的同類會演啊,這種話他可說不出口:「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彆怕,我和你媽都在。」
感受母親的懷抱,父親的鼓勵,路明非心情很神奇的,鎮靜下來,不複先前的焦急慌亂:「我冇事,爸媽,不過,手術發生了意外。」
「我已經試著殺死路、殺死魔鬼,但他突然全身爆發黑氣跑掉,現在,現在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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