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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黑道大佬身邊當臥底的第五年。
我已經混成他最寵愛的金絲雀。
任務完成，我正找理由想離開時。
彈幕出現了——
【女主終於出場了！】
【誰懂我早就看不慣這個做作又矯情的金絲雀了。】
【果然女主一出場，就把反派哥迷倒了。】
【直接給人從會所救回家了。】
我推開臥室的房門，看見樓下梁彥聲的下屬，正小心翼翼帶著一個消瘦但脆弱的漂亮女孩進家門。
我提著行李箱，走到沙發上抽菸的梁彥聲麵前。
「既然你有新人了，」我努力擠出兩滴淚，說：「那我自己走。」
梁彥聲抽菸的手一頓，抬眼看向我：「又看上了哪個包？」
我瞪一眼他，轉身就想離開。
梁彥聲的聲音在後方淡淡響起：「把她弄出去，門鎖上。」
我以為他口中的「她」是我。
卻看到押著女主的下屬們陡然調轉方向。
大門在我眼前闔上，屋內隻剩下我跟梁彥聲兩人。
我崩潰了。
彈幕也崩潰了——
【？？？】
【靠！能不能讓這個作精滾啊。】
嗎的我也想滾啊。
1
又冇走成。
我立在客廳中央，半晌都不想動。
身後傳來梁彥聲的聲音。
「過來。」他說。
男人的威懾太強。
我在他麵前，也一直維持著嬌弱的金絲雀人設。
所以即使再不情願。
我還是慢吞吞轉身，朝他走了過去。
梁彥聲已經熄了手上煙，在我過去的瞬間，一把將我摟進懷中。
他垂眼問我：「又在鬨什麼？」
我無師自通，擺出五年來在他麵前最會裝的委屈模樣：「你都把人帶回家裡來了。」
我掛著淚看他：「你還問我，該我問你吧？」
2
彈幕唰唰自我眼前滑過，無一例外，全在罵我——
【快煩死這個作精女配了。】
【冇有她的話，這會在反派哥懷裡的，應該是女主了吧。】
【可惜，女主可冇她會玩心眼、會在男人麵前裝可憐。】
【女主就輸在自己太單純了。】
頭頂梁彥聲突然冷笑一聲：「在瞎想什麼，她身上的微型攝像頭都還冇拆乾淨呢。」
說著話他站直身，抱著我要抬步往樓上走。
我下意識攀住他肩頸。
「什麼意思？」我問梁彥聲：「她不是你撿回來的小雀兒嗎？」
梁彥聲淡淡掃我一眼。
「我冇有隨便撿人的愛好。」
3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知道，這個藉口又行不通了。
任務已經順利完成大半年了。
這半年。
我始終在找藉口離開梁彥聲身邊。
但他美其名曰保護我，實際看我跟看犯人似的。
我出去散個步，都有兩車保鏢在暗處跟隨。
他身邊鐵桶似的森嚴。
唯一可行的，是他能主動點頭放我離開。
眼前的彈幕仍在迅速滑動。
「他們」第一次出現是在三天前。
甫一出現，就是滿口的女主、男主與反派。
我觀察了一段時間，對照著時間線。
確認反派就是梁彥聲。
而彈幕同時透露女主跟反派的第一次接觸，就在今天。
劇情線中反派在會所對送酒的女主一見鐘情。
黑道大佬最愛在會所對女主救風塵。
梁彥聲也不例外。
4
我在三天前就收拾好了東西。
想要藉著今天梁彥聲把人帶回來，好好鬨一場再順利脫身。
我無意摻合進他們男女主與反派的事。
我隻想乾完這票順利滾蛋。
但我怎麼也冇想到，今天會是這個發展。
我心如死灰地靠在梁彥聲肩頭。
看他抬腳踹開臥室的門。
梁彥聲有種狼性的敏銳。
我發著愣，卻陡然被他抬起下巴。
他垂眼打量我：「你好像不太高興。」
我擠出個笑，溫順地靠在他身上，摟住他肩。
藏著臉委屈地說：「……你都好久冇回來了。」
梁彥聲笑一聲。
握住了我的後頸。
5
第二天我疲憊地醒來。
睜眼看見的，就是彈幕對我的謾罵。
他們說我狐媚，說我隻會在男人身上花心思——
【女主跟她可太不一樣了。】
【女主是真的聰明有本事，剛出新手村，就能近梁彥聲這種頂級大佬的身。】
【如果不是這個作精爭風吃醋。】
【女主昨天已經跟反派哥擦出火花了。】
【都怪麵前這個作精。】
【冇事，反派哥也不是傻子。】
【現在女主不就被反派哥關著的嗎。】
【以前反派哥處理這種事可冇有這麼溫柔過，誰知道他是不是對女主存了彆的心思。】
【反派哥很快就能發現女主的好，踹了這個作精指日可待。】
6
我無聲翻個白眼。
昨天彈幕說女主單純冇心眼什麼都不懂。
今天又完全換了副臉，說她聰明有勇有謀。
至於他們說的讓梁彥聲踹了我。
我倒是巴不得。
我揉了下痠疼的腰。
五年前我剛到梁彥聲身邊臥底。
是正兒八經投的名校簡曆。
我最初隻想到他身邊當個能近距離接觸的助理。
我犯不著為一個任務倒貼上自己。
但梁彥聲那個人不按常理出牌。
我到他身邊半年。
在意外中救他兩次、為他煮醒酒湯五次、送他回家數次後。
就被他從助理提拔成了金絲雀。
那年的任務還冇有起色。
梁彥聲那樣專橫，也不可能給我拒絕的選擇。
我隻能被迫成了他鎖在家裡的金絲雀。
7
門被推開。
梁彥聲穿一身漆黑睡袍，走了進來。
我意外地看著他。
往常這個點他早已出門了。
今天居然還在家裡。
或許是我臉上的驚訝太過明顯。
他甚至淡笑了一聲。
常年冷漠的男人臉上陡然露出笑，我冇感到受寵若驚，隻覺驚悚。
他探手進被裡來給我揉腰。
「昨天不是說我好久不回家嗎？」
他垂眼看著我，語調淡淡：「最近不忙，在家陪你一段時間。」
我的笑僵在臉上。
而彈幕，已經又開始罵我玩心機釣男人了。
8
但這次梁彥聲在家待的時間也太長。
以往梁彥聲不在家，我還能躲著保鏢。
時不時跟上司聯絡一下、透露幾條訊息。
但這次連續十天，都跟梁彥聲待在一起。
我隻覺壓抑又煩躁。
第十天早上跟梁彥聲一起吃早飯的時候。
我開始找茬：「你那天帶回來的那個女孩呢？」
梁彥聲坐在我對麵，他穿深色家居服。
看著不像外界傳言中那個讓人膽寒的黑道大佬。
倒像個優雅矜貴的紳士。
我問出話來，他看著報紙答得簡單：「關著。」
我無聲點點頭，彈幕可能猜對了——
畢竟對方是女主。
梁彥聲對她可能真的有些不同。
我又問他：「以後你會膩了我，帶新的女人回家嗎？」
我話音落，梁彥聲眼皮都冇抬：「不會。」
我不在意他話中的答案。
我隻想順勢引出自己的試探：「那……我呢？」
我低聲問梁彥聲：「那如果有彆的人追求我呢？」
我妄圖試探，是否有移情彆戀跟他提分開的機會。
我話落，梁彥聲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他表情分毫不動，說出的話卻讓我膽寒：「如果有人敢追到你頭上。」
他說：「我剁了他。」
【2】
9
梁彥聲的語調甚至是輕又淡的。
但他話落。
我卻不受控地打了個抖。
這兩年他在我麵前脾氣漸好。
溫和的時候多，發怒的時候少。
我都快忘了。
他這張俊美斯文的表皮下，藏著副怎樣陰狠的靈魂。
「彆怕。」
梁彥聲的手突然撫上我側臉。
「許姝，你想怎麼鬨都行——」
他看著我：「隻有一點，彆背叛我、也彆想著離開我。」
梁彥聲的神態是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看著他漆黑的眼。
下意識點了個頭。
梁彥聲唇角輕勾，終於放開了我。
10
我在三天後再次見到了女主。
梁彥聲那天的表態讓我明白。
要想離開他身邊。
僅在他身上下功夫或許是行不通了。
我隻能另找出路。
女主的出現、彈幕的提醒，讓我抓住了一線生機。
彈幕說女主是特殊。
而女主的存在，本身就是光環。
梁彥聲說我可以儘情地作。
「作」是這五年，我在他身邊學會的最拿手的東西。
那天我輕飄飄帶過話題。
轉而就吃起了關於他帶回來的女主的醋。
晚間我坐在他腿上時，不經意提起：「……那天你帶回來的那個漂亮女孩呢？」
梁彥聲看著電腦螢幕，手無意識地撫著我的腰。
話說得漫不經心：「關著。」
我靠在他肩頭問：「她真的有問題嗎？」
我說：「以前有問題的人，也冇見你帶回家來過。」
我低聲補充：「……她那麼漂亮。」
梁彥聲垂眸瞥一眼我。
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她還不能處理。」梁彥聲說：「我還有用。」
——有用，我抓住了這個關鍵。
但下句話已經順理成章說出來了：「那你說，是她好看還是我好看？」
梁彥聲捏了把我的手。
「彆把自己跟她比。」他淡淡說。
11
而彈幕不休不止。
已經將我罵瘋了——
【就這麼喜歡跟女主比嗎？】
【你哪點能比得過女主啊？】
【女主主動設計反派哥，是因為懷疑自己父母的死跟反派哥有關係。】
【女主聰明漂亮又勇敢。】
【跟隻知道傍著反派哥吃軟飯的作精可不一樣。】
【咋好意思把自己跟女主放在一起作比較的？】
我不在乎他們對我的貶低和辱罵。
他們的辱罵傷不到我分毫。
我隻在乎他們時不時透露出的資訊。
我掃一眼彈幕，又看向梁彥聲的臉。
「那你帶我去看看她。」我撒嬌般摟住了他的後頸。
梁彥聲看著電腦螢幕的動作一頓。
「看她做什麼？」他轉向我。
當時他並冇有同意。
所以之後我藉著吃醋指責的藉口，軟磨硬泡好幾天。
終於在今天，跟在梁彥聲身後，見到了女主的麵。
12
整片半山彆墅群都是梁彥聲的。
女主被他關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獨棟裡。
梁彥聲帶著我往那邊去，一路上都有保鏢守衛。
保鏢拉開大門時。
隻有淺淡的光透出來。
我仔細去看，纔在朦朧光暈中看見女主的身形。
她坐在空曠的房間中央。
——或說是「被迫」坐在房間中央，因為她的手腳都束著精鋼鏈條。
看清女主當前處境的那刻。
我下意識皺了皺眉。
而那瞬間女主突兀地抬起頭看向了我。
隔著段距離。
我們恍惚對視。
梁彥聲的手突然觸到我臉，挺溫柔的溫度和力道。
「好了，」他說：「你也看見了，我冇將她金屋藏嬌。」
他冇有要讓我再進去的意思。
隻說：「我是真的將她關著。」
他示意我：「出去等我。」
在梁彥聲麵前的「作」也要有度。
適度的作是情趣，過度的作就是真的作死了。
所以我隻低低嗯了一聲。
離開前，我不經意地打量了房間各處的門窗和監控攝像頭。
然後才徹底轉過身。
門在我身後被拉上。
我聽見梁彥聲冰冷刺骨的語調。
他在問對麪人：「……考慮好了嗎？」
13
我在一週後纔再次等到了機會。
那天梁彥聲去外地談事。
我好容易得個清靜，研究彆墅群的電線路兩天。
終於在一場暴雨裡，製造了一場順理成章的意外停電。
我在暴雨中穿過後山，繞路自窗戶翻進那棟偏僻獨棟。
然後濕淋淋地出現在女主麵前。
她臉色仍舊平靜，像是早猜到我會出現。
我爭分奪秒，用細長髮夾給她解著手腕手腕上的精鋼鎖。
身為臥底，該學的我都學過。
所以我解得也算順利。
「你是被迫的嗎？」女主卻突然出聲問我：「被他關在這山上。」
我垂著眼，與手上的精鋼鎖作鬥爭：「是也不是。」
畢竟當初是我主動找上門。
「你為什麼要幫我？」女主又問我。
我看一眼她：「因為我也需要你幫我，我也想逃。」
我摘掉她腳腕上的精鋼鏈條，說：「但冇有梁彥聲的首肯，我怎麼也逃不出去。」
14
那天的後續格外順利。
女主獨自在雨中逃出，半路「劫持」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我。
鋒利刀片卡在我脖頸間。
她就那樣卡著我，步步後退，退出了一道又一道封閉的大門。
她嗬斥保鏢替她準備一輛車時。
刀片甚至劃破了我的脖頸。
最後她一把將我推到保鏢麵前，自己拉開車門飛速逃走了。
梁彥聲在當夜就趕了回來。
他坐直升機，趕回來時我剛洗過澡從浴室出來。
頸間的傷口冇顧上處理，梁彥聲看見我就皺了皺眉。
他的身上有種我看不懂的戾氣。
一把將我扯到他麵前去的時候，手上的力道很大。
但給我頸間上藥時又格外溫柔。
我手搭在他肩頭，小心翼翼地道歉：「對不起。」
梁彥聲冇看我，仍專注著手上的動作：「你道什麼歉？」
「如果不是我被她抓到，可能……她就不會那麼順利地離開了。」
梁彥聲聲音淡淡：「不怪你。」
我再次試探出聲：「那她……逃走了嗎？」
梁彥聲終於抬眼看向我。
他的目光漆黑，裡麵是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終於出聲：「他們去追了。」
梁彥聲像是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他手把著我的側腰。
有些癢，我下意識避了避。
梁彥聲掀開我的睡衣下襬，指腹摩挲了下側腰上的刺青花紋。
「兩年了，還癢？」這是他曾親手給我刺下的花紋。
我隻搖搖頭：「冇什麼感覺了。」
15
女主當然冇有被追回來。
她徹底消失了，從梁彥聲防守森嚴的半山彆墅群消失了。
但那天之後。
梁彥聲開始帶著我出門了。
過往五年，我都是被梁彥聲關在山上的。
他忙時我等待。
他回時我陪伴。
都知道他有養在身邊的人。
但都冇有見過我的麵。
這次事後，梁彥聲突然開始走哪將我帶哪。
嚴肅的生意場上、觥籌交錯的晚宴、甚至是危險的邊境線上。
我都得跟在梁彥聲身邊。
他看我比以往更嚴。
但在他的嚴防下，我還是跟宋珍聯絡上了。
宋珍是女主。
那夜她在雨中逃離，離開前她在我耳邊告訴了我她的名字。
16
宋珍讓我注意下個月那場慈善晚宴。
——那場在輪渡上舉辦的慈善晚宴。
她將會在那場晚宴上接應我。
離晚宴還有整整一月，我已經開始提心吊膽。
試圖離開梁彥聲身邊，已經整整一年。
但我從未成功過。
我很怕這次又出意外。
離晚宴還有一個月，變數太多。
我怕梁彥聲到時候不參加、不帶我參加。
甚至就算參加了，我也不能順利逃開。
但好在一個月後。
梁彥聲還是毫無懷疑地帶著我前往了。
輪渡往海上開的時候，梁彥聲帶著我靠坐到了二樓的窗邊。
這處視野極佳。
但我的視線卻心不在焉地在宴會廳內梭巡。
我的目光在吧檯邊的酒保身上停了停。
酒保化了妝，但我認得那雙眼睛。
那雙屬於宋珍的眼睛。
對麵梁彥聲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在看什麼？」
17
我在那瞬間回過神。
對上他直勾勾盯著我的目光。
他看得認真，讓我避無可避。
「冇什麼……」我下意識回：「我想去趟洗手間。」
梁彥聲比我先站起來，他來拉我的手：「走吧，我陪你。」
我冇將手伸出去：「去趟洗手間而已。」
我說：「我自己可以。」
梁彥聲臉上突兀露出點怪異的笑：「還冇來及跟你說。」
他的手摩挲在我腰側：「前兩天帶你去醫院做檢查的結果出來了。」
他低頭靠在我耳側，聲音輕又溫柔：「寶貝，你懷孕了。」
他捏緊我的手：「所以我要更小心地照顧你。」
我震驚地抬頭，看向麵前目光認真的梁彥聲。
他說：「走吧，我陪你去洗手間。」
18
上個月我全副心思都在這場宴會上。
偶爾的睡眠不好、冇有食慾我也冇當回事。
甚至梁彥聲前兩天帶我去醫院。
我更是隻當是普通的體檢。
我冇想過自己會懷孕。
那瞬間我的驚訝或許是太明顯。
梁彥聲都淡淡地笑開了：「這麼高興嗎？」
他問我。
英俊男人臉上的笑罕見，我卻隻覺詭異。
但梁彥聲像是讀不懂我臉上的情緒。
他掌心擱在我肩頭：「……還有驚喜送給你。」
他的手向後方隨手一招。
大廳內音樂瞬間變化，人群自發隔開。
有人推著花車和珠寶上前來。
梁彥聲單膝跪在了我麵前。
他的手中突然多了枚戒指。
他捧著那枚戒指，在跟我求婚——
讓人聞風喪膽的陰狠的梁彥聲。
正溫和地笑著問我：「許姝，你願意嫁給我嗎？」
19
宴會的主題已經完全顛覆。
冇人敢不捧著梁彥聲。
周圍甚至有人開始起鬨祝賀。
梁彥聲突兀回過頭看向那吹口哨的人：「安靜些。」
他的語調已經淡了下去：「讓她自己想。」
隻他這一句。
整座豪奢的輪渡陷入死寂。
隻能聽到窗外洶湧的海浪聲。
我被架了起來。
我不想同意，不想嫁給梁彥聲。
但不同意，隻更會違逆我在梁彥聲麵前塑造的形象。
他隻會更加懷疑我。
20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吧檯。
那處宋珍仍低著頭擦桌麵，但眼神交接間。
她朝我輕輕點了點頭。
眼前彈幕不休不止，當然隻會罵我——
【煩死這個作精了真的……】
【女主提前規劃籌謀那麼久，還找上了男主幫忙，就為了把她救出去。】
【但感覺要冇戲……】
【真怕她戀愛腦發作，讓所有人的努力付之一炬。】
【女主真就不該幫她！】
我輕閉了閉眼。
朝梁彥聲舉著的戒指探出手去。
那句我願意還冇說出來。
門突然被人從外麵重重踹開。
——「警察！」
衝進來的人大聲喊著：「有人舉報你們進行非法交易，所有人抱頭，蹲下！」
梁彥聲在那瞬間站到了我身側，拉緊了我的手。
我在百忙之中仍看見彈幕。
他們說的是——
【男主終於出現了。】
【男主一出現，我就心定了。】
21
徹底解決完事情從警局出來時已近淩晨。
梁彥聲將自己的黑色大衣攏在了我肩頭。
問我冷不冷。
我觀察著近在咫尺的他臉上平靜的表情。
緩緩搖了搖頭。
徹夜的調查讓人疲憊。
但不論是剛剛私下見到宋珍時她透露給我的資訊。
還是彈幕透露的資訊。
都表明昨夜晚宴並不單純。
那時彈幕說——
【原著線就是在這裡，男主出其不意突襲反派，拉開了打擊反派的序幕。】
【就算現在多了個作精，但是大體故事主線是不可能變的。】
【但反派哥怎麼還毫髮無傷把自己摘出來了？】
那時宋珍坐在我對麵，遞給我一杯白開水。
她也說：「為這件事，他們已經私下裡調查很久了。」
「有證據、有線人，昨晚行動我們是想將計就計，抓了他，救下你的。」
宋珍輕輕歎出口氣：「但太遺憾，在他們的徹查下，梁彥聲仍舊乾淨得不可思議。」
22
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看著麵前梁彥聲。
看著他挑不出絲毫差錯的英俊斯文的臉。
「走吧，先上車。」他握住了我的手，牽著我往車上去。
我垂眼，看見他指間那枚戒指。
我看著戒指上讓人眼熟的花紋。
突兀想起自己的腰側那道由梁彥聲親手畫下的妖冶圖案。
「梁彥聲。」我站停在原地，叫了他的名字。
他低嗯一聲隨我停下。
我勉強對他笑笑：「我好像一直忘了問你，我腰上的刺青，到底是什麼意思？」
梁彥聲垂眼看著我。
我在他的目光中出聲問：「你說得對，過了兩年了，為什麼每次你碰到那裡，我都會覺得癢。」
寒風自我們之間呼嘯著吹過。
我問梁彥聲：「是因為你在那底下，植了什麼東西嗎？」
「……是定位晶片嗎？」
23
梁彥聲嘴角勾著的笑漸漸消失了。
冇有笑時，他認真盯著我的淡漠的臉，是讓人心生畏懼的。
因為恐懼，我甚至不可控地咬緊了牙關。
卻在下一秒被梁彥聲拉住手帶上了車。
車門關緊，車無聲往前開時。
梁彥聲的手輕輕摟著我側腰，他終於出聲，說是。
我輕閉了閉眼。
又聽見他淡淡的聲音：「太擔心你，太緊張你。」
他說得那樣理所當然：「所以恨不能時時刻刻掌握你的行蹤。」
我緩緩出聲：「……所以你知道，當時是我把宋珍放走的？」
難怪那時梁彥聲連夜趕回來，給我處理傷口時的態度那樣奇怪。
我說起當時。
梁彥聲側過臉來，目光擱到了我頸間。
似乎在檢查我頸間淺淡的疤是否已經徹底消失。
「我知道。」他說：「但我不在乎。」
他突然從兜裡掏出戒指盒。
他將那枚戒指，嚴絲合縫地套入了我指間。
他滿意地看著我的左手。
「我說過，你想怎麼作怎麼鬨我都接受。」
梁彥聲話說得漫不經心：「隻要你彆動了離開我的心思。」
今夜梁彥聲給我的衝擊太大。
我幾乎是口不擇言。
「你還說過我不能背叛你——」
我說：「我放走了宋珍，我算是背叛你嗎？」
24
我話落。
梁彥聲卻像是被我逗笑了。
「那算什麼背叛，許姝。」
他托起我的下巴認真看著我。
「他們那些小打小鬨，我根本看不上眼。」
他說這種話時。
無端顯出種控場般的高高在上。
他是真的不將宋珍他們放在眼裡。
所以他不僅能在今夜全身而退。
還能反將他們一軍。
我臉上的驚異神色或許太過明顯。
明顯到梁彥聲都忍俊不禁地摟住我。
他將我按進他懷裡，吻在我耳側。
「寶貝，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
他說：「隻需要好好待在我身邊。」
「還懷著孕，彆想太多。」
我靠在他肩頭，輕閉了閉眼。
——可我不想待在他身邊。
25
我仍冇放棄跟宋珍的聯絡。
甚至通過宋珍，聯絡上了男主秦懷玔。
我對宋珍有過幫助。
她能無條件地籌謀救我。
但跟秦懷玔不是。
他是格外正義的那一方。
在第一次聯絡時。
就明確表現，要我傳遞梁彥聲身邊的訊息。
梁彥聲看我越來越緊。
甚至因為我懷著 ₱₥ 孕不好奔波。
他大幅度減少了外出，整日整日地守在彆墅陪我。
秦懷玔發出要我給他遞訊息的要求後。
那半個月，我都冇有再主動跟他們聯絡。
真正讓我做出決定的，是梁彥聲已經在計劃我們的婚事了。
那是個冬日罕有的溫暖午後。
梁彥聲拉著我坐在庭院裡曬太陽。
他突兀說起年前領證年後結婚的事情。
我有瞬間都冇能反應過來。
「那麼快嗎……」我下意識回頭看梁彥聲。
他垂眸看著我：「這還快嗎？」
他將話說得認真：「我覺得我們早就該結婚了。」
26
我直視梁彥聲冷峻的臉，問出那個一直以來想問的：「為什麼？」
我問梁彥聲：「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將我留在你身邊？又為什麼……要娶我？」
梁彥聲生性冷淡。
在他身邊五年，我見過他眼都不眨懲治下屬的模樣，也見過他不留餘地算計對手的決絕。
所以最初被他養在身邊。
我冇當他是真心。
「為什麼不能是你？」梁彥聲卻反問我。
我將話說得隱晦：「你見過許多人，你身邊優秀的人有很多。」
我話落，梁彥聲卻漫不經心地扯唇笑了。
他的指腹輕輕滑過我眉心，看著我的目光是種讓人心顫的溫柔：「但在千萬人裡，我就相中了你。」
他抱著我說話：「我從前也冇想過自己身邊會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他說：「但你就是出現了，許姝。」
他深深地凝視著我：「你的出現讓我不斷改變自己、降低自己的底線，甚至開始害怕。」
梁彥聲的目光太溫柔。
溫柔得我想要躲開。
心臟急速跳躍，但我的神智卻更加清醒。
我知道我必須要離開梁彥聲身邊了。
再不離開。
或許我再也冇有離開的機會。
27
我一共向秦懷玔傳遞出去三條訊息。
那三條關鍵訊息的傳遞。
讓梁彥聲在接下來的兩個月都變得格外忙碌。
甚至大動乾戈地要徹查內鬼。
我怕他查到我頭上來。
也怕他查不到我頭上來。
局勢陡然開始逆轉。
這或許是故事中，身為反派的歸宿。
彈幕上是一片叫好——
【男女主聯手，果然是強上加強呀。】
【就是可惜了反派哥，看他跟男主鬥挺爽的。】
【剛開始不是單方麵碾壓男主嗎？怎麼突然有了頹勢？】
【得了吧，這反派做這麼多惡，有什麼報應都是應得的。】
【所以原著線裡他結局就不好，死挺慘的。】
我的心臟一緊，目光頓在這條彈幕上。
直到彈幕徹底滑走消失，都冇能回過神。
梁彥聲會死嗎？
我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28
但我再冇有機會思考這個問題。
局勢已經倒戈，再無挽回的餘地。
梁彥聲突兀成了那個眾矢之的。
過去他霸道、他強橫。
他得罪了不少人。
此刻他勢力漸微，不少人都調轉槍口朝向了他。
所有人都很不能朝他踩上一腳。
蝴蝶效應的影響巨大。
我的存在、我的背叛，迎來了梁彥聲無可挽回的覆滅。
秦懷玔再次帶人找上門來查封時。
我已經顯懷。
我平靜地抱著懷胎 6 個月的肚子，跟他們往外走。
終於要重獲自由。
這是我期待了幾乎快兩年的。
離開梁彥聲，離開他的勢力範圍。
但很奇怪，我卻冇有半點欣喜神色。
我順從地跟著他們往外走。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我下意識回頭。
望向自己住了快 6 年的半山彆墅。
過往隻覺半山彆墅壓人，關得我喘不過氣。
但此刻回頭。
看潔白牆壁、漂亮花圃。
我卻覺得罕見地漂亮。
我好像這六年，都冇有仔細看過這幾棟房子。
29
大門外突然傳來巨響。
幾輛車大剌剌甩停在門口。
冇等車停穩，就有人率先推開車門下車來。
是梁彥聲。
他穿黑色風衣，甫一下車，目光就隔著雨霧盯緊了我。
而秦懷玔更是緊張。
在梁彥聲出現的那瞬間。
就將身邊的我扯到了麵前去。
「——你彆動！」秦懷玔控製著我，對對麵的梁彥聲吼道。
梁彥聲一眼冇看他。
他隻定定盯住了我。
五年來。
我第一次在他眼裡看見了濃重的悲傷和失望。
他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了我傳出去的訊息。
知道了我的背叛。
知道了我的想要離開。
他什麼都知道了。
局勢陷入壓抑的僵局。
梁彥聲爆發起來難以控製。
所有人都緊繃著那根弦。
冇有人知道梁彥聲會在下一瞬間做出什麼。
我甚至聽見了身邊秦懷玔喉結吞嚥的聲音。
他們都恨梁彥聲。
他們也都怕梁彥聲。
但最終的最終，梁彥聲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30
他話卻是對著秦懷玔說的：「彆讓她在雨裡站久了。」
他的聲音低啞，他說：「她還懷著孕。」
後來回憶，那是梁彥聲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才知何為心如刀絞。
那句話後，梁彥聲緩緩扔了手上的槍。
他身後的人跟著他的動作。
也都卸了槍。
但仍有一聲槍響出現。
到場指導的某位高位領導下了死命令。
梁彥聲這個人太危險。
如果他有反抗，當場擊斃。
但梁彥聲明明冇有反抗了。
那刻子彈還是自我身後發出，準確地打進了梁彥聲的左胸。
我眼睜睜看著他他被子彈帶得後退一步。
徹底倒下去前，他隻深深地看了我最後一眼。
——梁彥聲。
雨下大了，模糊我的視線。
我抬起手，摸到了自己臉上濕滑的淚。
——梁彥聲。
31
我在兩個月後纔有勇氣踏進墓園。
故事似乎已經結束，連彈幕都在某天徹底消失了。
懷胎八月，我走動間已經有些吃力。
但我仍一步一步，緩而慢地找到了最裡麵的梁彥聲的墓碑。
他死得不光彩。
所以立的碑也格外隨意。
碑上一張 20 歲的黑白照，一個光禿禿的名字。
再冇有彆的。
或許也冇有人給他祭奠。
彆的墓碑前瓜果豐茂，而梁彥聲的墓碑前什麼都冇有。
「梁彥聲，讓你以前得罪那麼多人。」
我用紙巾擦著碑麵上的灰，說：「死了都冇人來給你上墳。」
時值晚春，天氣已經暖和起來。
所以我仔細擦乾淨墓碑上的灰塵，就抱著肚子坐了下來。
「昨天我去檢查了，」我對著碑麵上他那張照片說：「懷上他就冇消停過，但挺驚訝的，醫生說他特彆健康。」
「醫生還說預產期在 5 月份。」
我想了想才說：「挺好的季節，懷孕懷累了，我隻想快些把他生下來。」
說話到這裡，我就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我無言看著碑麵上梁彥聲那張英俊的黑白照片。
下意識抬起手，指尖剛觸碰上照片上他的臉。
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32
五年前臥底到梁彥聲身邊。
其實我是奉了我爸的命令。
我爸就是我的上司。
他勉強跟梁彥聲算是同行，但體量太小，在圈內混得尷尬。
唯獨子女眾多。
那年我剛畢業。
我爸動了派人去梁彥聲身邊臥底的心思。
梭巡他一圈隻知道吃喝享樂的私生女和私生子。
他的目光放到了我身上。
我身家清白，跟他那群混天混地的兒女都不太一樣。
他拿捏我的把柄是我媽。
我媽是他的一夜露水情緣，生下我後，連他家都冇去過。
那年我奔波在畢業和攢錢給我媽治病上。
我爸就在那時找到了我。
他說他可以替我給媽媽治病。
前提是我能替他完成任務。
我媽一個手術 50 萬，對我而言是天價。
對他來說，卻隻是多開兩瓶酒的價錢。
我走投無路，我答應了。
我看著他將我媽安排進高級療養院。
纔給梁彥聲的公司投了簡曆。
但當時的我也有不理解的。
我爸要派我去對家公司。
為什麼不找個平級的，而上來就是梁彥聲身邊。
那年梁彥聲在圈內的名聲響噹噹。
我爸幾個惡劣的私生子提起梁彥聲，都不敢說他的大名。
我將疑問問出來。
我爸隻怪異地笑了笑。
是很久之後我才知道。
梁彥聲爸媽的死跟我爸有關係。
我爸心理扭曲。
他又恐懼當前的梁彥聲、又眼紅當前的梁彥聲。
所以纔始終不自量力，視梁彥聲為對手。
33
「可是梁彥聲，你知道嗎？」
我抱著膝蓋坐在他的墓碑前。
太陽當空照，我覺隻覺得冷。
「但兩個月前我出來，才知道我媽五年前就已經病重去世，而我爸也早在三年前……就進監獄了。」
我伸手捂著自己淚濕的臉。
「是你做的嗎？梁彥聲。」
我問出話來，卻再冇有人再能回答我。
我不敢想，在梁彥聲身邊近 6 年。
我那些小心思在他麵前，是何種透明的程度。
所以我的任務才能完成得那樣順利。
所以我爸在進監獄後，跟我的聯絡還能順利維持。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麵前照片上的人。
他早知道一切，早知道我的意圖。
他還幫我維持著。
我問梁彥聲：「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是因為怕我知道我媽媽已經去世的訊息嗎？」
有時候冇有訊息，也是一種好訊息。
畢竟梁彥聲或許曾藉著我爸的口吻，給我發過數條我媽媽健康平安的訊息。
但再冇有人能回答我了。
所有的所有，都隨著梁彥聲終結在那個雨夜。
梁彥聲死去的第 58 天。
我獨自坐在他的墓碑前，終於哭嚎出聲。
「太奇怪了梁彥聲……」
我哭得語不成調，還在問他：「我從冇有說過愛你，但我現在……為什麼會如此地想你？」
「……梁彥聲。」
「梁彥聲，我好像真的有點想你了。」
34
「是嗎？」有人突然出聲詢問。
我嚇了一跳，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才陡然發現，那人穿一身黑衣，正靠在墓碑上低頭定定看著我。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卻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梁彥聲嘲諷地扯唇一笑：「我不是鬼。」
他輕飄飄解開黑色襯衣的鈕釦，展示給我看他左胸上的傷口——
「當時雖然穿了防彈背心, 但胸骨骨折, 還是做了開胸手術。」
我的淚掛在臉上，愣愣地抬頭看他。
「剛不是挺會說的嗎？」
他朝我揚下巴：「繼續說, 我還冇聽夠。」
我的淚再次湧了出來。
什麼話都說不出，我隻往前一步，抱住了他。
我下意識偏著臉，靠在他胸口聽他健康有力的心跳。
「……梁彥聲，為什麼要騙我？」
梁彥聲摟住我的後背, 話卻說得漫不經心：「你把我傷到了啊。」
他說：「你跟秦懷玔合作，都要逃開我。」
我摟緊他的腰說對不起，又搖搖頭：「我不知道你會死。」
35
梁彥聲突然捏起我的下巴。
我們上下對視。
他說：「是我想賭一把你的心。」
「他們想弄翻我，再來十年都不夠, 我也說過你那點心思, 在我麵前根本算不著背叛。」
梁彥聲的眼睛突兀也紅了：「但我煩透你見天地都把心思花在逃離開我的身邊。」
「所以我跟他們合計一出, 主動做了交易。」
梁彥聲用了力，捏我下巴的力道很重。
「我什麼都不要了，也永遠不能以梁彥聲的⾝份出現在人前，我就想要你個態度。」
他說：「我在這等了你⼀個月。」
「想著，如果你不出現，就證明你對我確實冇⼼，我徹底放⼿, 也合你的意, 再不跟你有瓜葛。」
「但如果你出現，還在我麵前像今天這樣哭墳, 那你就彆想再離開。」
我眼也不眨地看著梁彥聲憔悴的臉。
開胸⼿術不可⼩覷，他也纔出院一個⽉。
我輕輕抬手摟住了他的脖頸，我靠在他頸間流眼淚：「不離開。」
梁彥聲摟住我的手臂僵了一瞬，⼜更緊地抱緊了我。
「梁彥聲」, 我叫他的名字：「那時我怕你知道我的⾝份, 不隻是臥底，還因為我爸爸跟你爸媽的死有關係。」
我說：「我根本不敢想你知道這些事情之後的態度，我根本不敢想跟你有未來。」
「許姝, 你總是記不住我的話。」梁彥聲卻淡淡地打斷了我。
他垂眼看著我：「自始至終, 我隻對你提過⼀個要求，那就是安安⼼⼼待在我⾝邊。」
「我爸媽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18 歲才把你接回去的⼈, 你也能喊他爸、能替他擔責任？」
他問我：「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熱⼼？」
我隻搖頭, 深深地埋進了他胸口。
不知道哭了多久, 起⻛了, ⿈昏沉降。
最後是梁彥聲緩和了語⽓輕拍我的背：「好了。」
他口吻裡已經帶上了輕輕地哄：「不怪你了，彆哭了。」
說著話, 他已經一把將我攔腰抱了起來。
他抱著我往墓園外走：「先回家。」
我定定看著他, 輕輕摟住他的脖頸。
他被我直勾勾盯著，竟然紅了⽿根。
但卻冇避開, 隻任我看。
遠處夕陽沉降，霞光漫天。
⽽我在燦爛晚霞裡，補完了那句話。
「梁彥聲, 」我叫他的名字，我緩⼜慢地說：「我才發現, 我好像很愛你。」
霞光裡梁彥聲笑起來，笑得英俊又張揚。
他嗯一聲說：「我一直都知道我愛你。」
我靠在他肩頭。
輕輕⼜緩緩地，第一次擁抱到獨屬於自己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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