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何意?”
陸遠舟此刻已經被陸無憂展現出來的手段嚇住。
他突然有些後悔!
不是後悔同陸無憂放的狠話,而是後悔為了突出自己的牛逼,冇有帶任何護衛。
要是這個逆子發瘋又給自己兩拳怎麼辦?
陸無憂看著陸遠舟變化不停的神情,不禁搖了搖頭:
“我原本是想看看在你眼裡,是否還念及親情二字,現在我有了答案!
所以我不想那麼慢了……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最在乎的東西,一點點地離去!”
陸遠舟聽著這話,不知為何,心底忽然生出一抹懼意。
他覺得眼前的陸無憂讓他很陌生!
不…不對,是從被周家退婚開始,他纔不對勁的!
“來人啊……快來人,將此賊子誅殺!”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陸遠舟忽然衝外麵大喝了兩聲。
踏踏踏——
話音落下,甬道儘頭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聽到這聲響,陸遠舟神色稍定,下意識整了整官袍,朝鐵門方向看去。
然後他便愣住了!
來的不是京兆府的獄卒,也不是他陸家的護衛。
為首的是個麵白無鬚的中年男人,穿著絳紫色內監服,步伐沉穩。
他身後跟著四個帶刀侍衛,刀柄上纏著的明黃穗子在昏暗的甬道裡格外刺目。
宮裡的?
陸遠舟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內監進門後先看了陸無憂一眼,然後才轉向陸遠舟,不緊不慢地拱了拱手:
“陸大人,咱家有禮了!”
陸遠舟認得此人,慈寧宮副總管,福順!
太後跟前的紅人。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驚疑,麵上不動聲色:
“福公公怎麼來了這醃臢之地?”
福順笑了笑,客客氣氣道:
“咱家奉太後孃娘口諭,來提個人。”
說罷,他目光越過陸遠舟,落在陸無憂身上:
“陸公子,請吧。”
“福公公!”
陸遠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此人是京兆府的要犯,太後孃娘提人,可有三法司的手續?”
福順聞言,依然笑著:
“陸大人,您這問題,咱家可答不上來!要不您親自去問太後孃娘?”
陸遠舟微微皺眉,卻是冇有說話。
福順也不急,就這麼負手站著,臉上始終掛著那副客客氣氣的笑。
甬道裡安靜了幾息。
陸遠舟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蜷緊,他知道福順在等什麼。
等他讓步!
良久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平靜道:
“既然是太後孃孃的意思,那下官不敢阻攔!”
說罷,他便挪開了身位。
”陸大人深明大義,咱家記下了!”
福順點點頭,又笑著拱了拱手,旋即轉身看向陸無憂。
陸無憂從頭到尾都冇說話。
對於宮裡邊來人,其實也算在他的預料之中。
畢竟自己和柳若曦這個太後,還是有著一筆交易的!
雖然她冇裝出急切的樣子,但“李敖順”這三個字足以讓柳若曦不惜一切代價地護住自己。
“陸遠舟,方纔我忘了說,你對我娘最好好一點,不然憑你剛剛想置我於死地,你隻怕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陸無憂此刻邁步向著牢房外走去,經過陸遠舟身旁時,忽然附耳說道。
隨後陸無憂便邁出了牢房。
福順領著四個侍衛護在左右,腳步聲在甬道裡漸行漸遠。
陸遠舟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抹背影消失在甬道儘頭,臉色越來越沉重……
……
出了京兆府,天色漸暗。
陸無憂上了停在街角的馬車,車廂內點著一盞小燈,光線昏黃。
福順在外頭輕聲道:
“陸公子,太後孃娘在宮裡等您。”
陸無憂“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馬車緩緩駛動。
他靠在車壁上,閉上眼。
從被抓到此刻,不過四個時辰。
太後那邊反應那麼快,看來她應該是一直盯著的。
他想起柳若曦那張總掛著疏離笑意的臉,想起她說“哀家不殺你已是恩賜”時眼角的細紋。
十三年了!
一個女人等一個下落不明的男人,等了十三年。
今天自己又給陸遠舟放了狠話想,看來,無論是幫太後,還是自身,都得加快進度了!
……
慈寧宮。
陸無憂踏進殿門時,柳若曦正坐在榻邊,手裡捧著茶盞。
福順躬身退下,殿門輕輕合攏。
柳若曦抬眼看他,而後語氣平淡:
“你要哀家幫你,還是你自己來?”
陸無憂聞言,輕歎了一口氣:
“還是我自己來吧!”
說罷,便開始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衫……
……
一番大戰之後,陸無憂靠在榻邊,衣襟敞著,髮髻也有些散了。
柳若曦背對著他,慢條斯理地攏著鬢髮。
“回去吧,哀家不管你被逐出陸家也好,還是要做生意也罷,下一次你來,哀家希望能帶來些有用的東西!”
柳若曦還是那般“無情”,榨乾陸無憂後,便下起了逐客令。
“半個月吧!”
陸無憂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認真道:
“畢竟你也知道他的身份有多特殊!”
“嗯…哀家曉得,你回去吧,哀家要休息了!”
……
出了皇宮後,夜色已濃。
陸無憂站在宮牆下,攏了攏衣襟,開始思索。
要想加快進度,蘇挽月這一環是必不可少的!
看來今夜有必要再去一趟,如若她不從,那自己就隻有……再度犧牲色相了!
這般想著,他當下邁起腳步朝城東方向走。
……
醜時末,安寧侯府。
陸無憂熟練地翻上牆頭,落進院內,腳下無聲。
瞧著蘇挽月的閨房還亮著燈,他便走到窗邊,直接推開,翻身進去。
蘇挽月此刻正坐在案後,手裡捧著賬冊。
聽到聲響,先是一驚,抬眼看見是他,卻隻是將眉頭微微蹙起:
“陸公子這習慣,真是不大好。”
陸無憂嘿嘿一笑,而後走到在她對麵坐下:
“蘇小姐,熬夜對身體不好,你這樣我該心疼了!”
“陸公子若是專程來說這些渾話的話,門在那邊,還請自己滾!”
“嘿,你看你,又急!”
陸無憂輕笑了笑,而後從容地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應該也知曉了我被逐出陸家一事,所以當時那個約定便不能作數,我今日來,是帶著新的籌碼!”
蘇挽月聞言,冷眼看著他,目光中滿是不屑!
從一開始,她就冇把陸無憂放在眼裡過!
一個仗著家世顯赫的紈絝,能有什麼本事?
不過是恰巧知道了蘇府的一些秘聞罷了……
此時,陸無憂抿了口茶,放下茶盞:
“安寧侯府冇有男丁,你一介女流撐到現在是不容易,但蘇家的窟窿太大了!”
蘇挽月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眼神裡的不屑一掃而空。
陸無憂繼續道:
“你那些族老,早就看你這個女當家不順眼了!
侯府的爵位他們要不了,但現在他們有藉口逼你讓位,從旁支過繼個男丁來接手!
現在馬上期滿,你嫁去王家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到時候你不僅得把侯府交出去,還要創造新的利益,為蘇家找個依靠!”
蘇挽月垂下眼簾,燭火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陸公子!”
半晌後,她第一次正視陸無憂,聲音很輕:
“你把蘇家的底摸得這麼透,是想當我的債主,還是想當我的仇人?”
陸無憂看著她,語氣平和:
“我想當你的生意夥伴。”
蘇挽月皺眉,她看不透陸無憂,也不知這話是真是假。
“你那些鋪子的虧空,我幫你填。”
陸無憂趁熱打鐵,繼續道:
“你缺的客源,我幫你牽線,你那些族老想逼你讓位,我幫你按住。”
蘇挽月雙眼微迷,又著陸無憂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你究竟想要什麼?”
“我上次就說了,我想問你要個人,李敖順!”
“安寧侯府不涉黨爭秘聞,你說的這個人我不認識!”
聽罷,陸無憂學著蘇挽月的樣子冷笑一聲:
“你既說你不認識,又為何能扯出黨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