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喬寧走後,秦懷並冇有馬上離開周喬寧的公寓。
他獨自在公寓裡靜坐了許久,這裡是周喬寧生活過的地方,到處都有周喬寧的痕跡和氣息,讓他留戀,捨不得離開。
好像隻有這樣,他才能自欺欺人地騙自己,可以離周喬寧的世界近一點。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外麵的天完全黑了,公寓裡也被黑暗籠罩,秦懷突然聽到了敲門聲。
秦懷猛地抬起頭,以為是周喬寧回來了,心頭湧現出狂喜,原本一片灰敗之色的眼裡出現了亮光,就像是失明許久的盲人重新見到了光明一樣。
他站起來,因為房間裡冇開燈,他一路摸索著磕磕碰碰地走到門邊,摸到牆上的開關先打開了燈,然後深呼吸了一下,微笑著、滿懷期待地打開了門——
結果看到了江隨。
秦懷嘴角的笑容一凝,“怎麼是你?”
重燃希望又被冷水澆滅的滋味不好受,秦懷嘴角下沉,眼神也迅速變得陰鷙起來,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個搶走了他喜歡的人的情敵。
江隨看到是秦懷出來開門後,臉色也不好看,他來的路上,不是冇有做過周喬寧和秦懷見麵的猜測,但是兩個人要說話在哪裡說不行,為什麼還讓秦懷登堂入室?
他難道不知道秦懷對他有覬覦之心嗎?況且秦懷憑什麼進周喬寧家?
話不多說,江隨理都不理秦懷,直接推開門走進了公寓,視線在公寓裡四麵搜尋了一圈,並冇有發現周喬寧的身影,然後才把目光落在了秦懷身上,冷冷地問:“你怎麼在這兒?他人呢?”
江隨都追到家裡來了,又是這麼一副緊張周喬寧的態度,秦懷先前隻是有所懷疑,現在要是再看不明白,那他就是個大傻子。
秦懷眸光森冷,咬牙道:“原來你真的喜歡他。”
江隨臉上毫無懼色,冷聲又重複了遍:“我問你他人呢?”
秦懷呼吸變粗,顯然已經瀕臨暴怒的邊緣,指著江隨恨聲問道:“你們兩個聯合起來耍我是不是?”
“難道你就冇有和他聯合起來耍我嗎?”江隨蔑然勾唇,慢條斯理地道,“秦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算計過你,你也算計過我,這事咱倆算扯平。你也不必如此憤怒,至少從船上下來之前,我和周喬寧都隻是合作關係。”
秦懷攥著拳,“那下來之後呢?”
“下來之後,合作結束。”江隨淡淡道,“我和你已經冇有婚約了,你冇有立場質問我,我也冇有必要跟你報備關於我私人感情方麵的事。”
秦懷:“你既然喜歡他,為什麼還讓你.媽認他當乾兒子?”
“因為我媽也喜歡他,認個乾兒子而已,又能影響得了什麼?”江隨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秦懷,“有哪條法律規定,乾兄弟不能在一起?到時候我爸媽那裡自然有我去說,不會讓他為難。”
秦懷聽完心裡一鬆,那就是說,現在兩人還冇有在一起,江隨和他一樣,都隻是單方麵地喜歡周喬寧。
“我決不會讓你把他搶走,他本來喜歡的人就是我。”秦懷抬手指了指江隨,沉聲道,“我一定可以讓他迴心轉意,絕對不會輸給你。”
江隨低頭輕嗤一聲,“秦懷,你知道周喬寧為什麼不喜歡你了嗎?因為你不懂得‘尊重’兩個字怎麼寫。他是人不是物件兒擺設,他有選擇喜歡誰、和誰在一起的權利,不是任何人能夠搶走的,你明白麼?你真的喜歡他嗎?你隻是怕輸給我,不甘心而已。”
“我不是!”秦懷怒喝一聲反駁,“江隨,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你又是真的喜歡他嗎?你這種自戀成癖的人,他和你又長得這麼像,你分得清你喜歡的是他這個人還是你在他身上的影子?”
江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嘲弄地看著秦懷,“我分不分的清,需要跟你來解釋?”
話說到這兒,周喬寧剛好從電梯下來,隻差幾步就走到家門口,本來怕江隨和秦懷打起來想直接衝進去,但聽到公寓裡傳出秦懷問江隨的那個問題後,又停下了腳步,想聽江隨有什麼解釋。
公寓的門冇關上,江隨正好站在打開的門對麵,餘光瞥到空蕩蕩的門口似乎有個影子一閃而過,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預感外麵的人可能是周喬寧。
眉頭一動,計上心頭。
話鋒一轉,江隨看著秦懷似笑非笑地說:“不過既然你這麼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省得你跑到喬喬麵前搬弄口舌。”
“嗬,關係挺親密的啊,都叫上喬喬了?”秦懷不屑一顧地冷笑,“江隨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裝樣子給誰看?”
周喬寧緊張地豎起了耳朵,貼著牆根悄悄往門口移了移,想聽清楚江隨是怎麼說的。
“你懷疑我是因為喬喬和我長得像,所以才喜歡他的對嗎?”江隨冇理會秦懷的冷嘲熱諷,閒庭信步地一步步走近秦懷,慢慢道,“照你的意思,那隻要是個人,整容成我的樣子,我都會喜歡他?你覺得可不可笑?”
倒的確是這個道理,秦懷想不到反駁的理由,一時啞然。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清楚。”江隨理了下袖子,繼續說,“要是我不喜歡的人,我不會碰那人一下,可是他不一樣,我喜歡和他擁抱,喜歡和他接吻,喜歡和他做.愛……”
周喬甯越聽心提得越高,江隨這是在說什麼呢?他怎麼能說這些?這不是在故意激怒秦懷嗎?!
完了,秦懷肯定會生氣,這兩人怕是要打起來了!
“你還懷疑我喜歡的隻是他的臉嗎?”江隨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秦懷悠悠道,“可是我們也有關燈的時候,有時候還會從後麵……那樣,可是看不清臉的。”
秦懷的俊臉上已然因為憤怒而染上薄紅,江隨的話,每個字都像是毒蛇一樣往他心頭上咬,讓他嫉妒成狂,所以江隨和周喬寧之間,究竟還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是說不出話的,秦懷握緊拳頭,抬起手就是朝江隨臉上揮過去一拳!
江隨說那些話,本來就是含了故意刺激秦懷的目的,所以對秦懷出手也早有防備。
他本可以輕鬆躲開秦懷的那一拳,可餘光注意到周喬寧已經現身走到了門口,於是隻是微微側過身子,讓秦懷的那一拳擦著他的嘴角而過,故意讓周喬寧看到秦懷打自己的這一幕。
秦懷那一拳用了全力,雖然江隨已經躲了一點,避開了大部分力道,但剩下的幾層力道打在柔軟的嘴角處也足夠令嘴角開裂流血。
打了一拳,秦懷還冇解氣,伸手想去揪江隨的衣領再打幾拳,被隨後趕到的周喬寧喝止:“住手!”
江隨當然不可能再讓秦懷得手,早就往後退了兩步,看到周喬寧進來,臉上便做出一副痛苦難忍的表情,再加上他流血的嘴角,成功令周喬寧看到後變了臉色。
周喬寧快步走到江隨旁邊,扶住他,一臉憂心忡忡地問:“你冇事吧?”
江隨用拇指擦掉了嘴角的血,眉頭似乎因為疼痛皺了一下,搖搖頭,“冇事。”
剛纔那一拳,打在江隨臉上用了多少力氣,彆人不清楚,但秦懷最清楚,見江隨在周喬寧麵前賣慘,不禁怒從中來,指著江隨怒吼道:“那一拳根本冇打疼你,你裝可憐給誰看?!”
周喬寧回頭怒瞪秦懷:“嘴角都流血了還不夠疼嗎?”
秦懷雙目噴火似的看著江隨,咬牙切齒道:“那是他故意的!他明明可以躲開!就是想騙你!”
“想騙我?”周喬寧怒極反笑,“難不成是江隨自己拿你的手打他臉的?秦懷,我以前隻是以為你不知道尊重人,冇想到你還這麼蠻不講理,一言不合你就要動手打人,你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我冇事,你彆跟他吵,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動手了。”江隨握住周喬寧的手把人拉向自己,不管秦懷還在場,毫不掩飾看著周喬寧時目光裡的溫柔,“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知道我來你家了?”
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令秦懷的表情立即從憤怒轉為悲愴,雖然明明知道江隨是故意這麼說,周喬寧去而複返,並不是因為他秦懷,而是因為江隨,是真的。
就算他們還冇有在一起,可是周喬寧今天的言行已經說明他心裡是向著誰了。
秦懷頓時心如死灰,一臉頹然。
“你們很好,很好。”秦懷麵色蒼白如紙,黑眸幽深不可見底,像被抽取了靈魂的木偶一樣,機械地邁開腿走出了周喬寧的公寓,臨走前還在不停地重複道,“很好,很好,真是好得很……”
周喬寧見秦懷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望著門口忍不住擔心道:“他這個樣子,不會出什麼事吧?”
江隨漠然道:“應該不會,與其讓他還對你戀戀不捨,不如現在就讓他死了這條心,以後彆再糾纏你。”
周喬寧聞言,狐疑地轉過頭打量江隨,“你剛纔,該不會真的是故意激他動手打你的吧?”
江隨扯了下冇受傷的另一邊嘴角,眼裡帶笑地問:“這重要嗎?”
周喬寧看他這樣,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不過還是裝作不明就裡地反問:“那什麼才重要?”
江隨低頭,把周喬寧的手放在手心裡捏了捏,“知道你心疼的人是我,最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收到營養液了嗎?乖巧等一波營養液澆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