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輝跑到一樓,覺得自己心還在砰砰直跳,他的確幻想過和徐曼親熱的情景,卻冇想到徐曼會主動握住自己的手,這一切太快了,太不真實了,反而讓他無法承受。
不會的,徐曼隻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她可是城裡女孩,怎麼會看上自己這麼一個農村娃呢,秦輝回到寢室門口,走到露天的洗手池前,扭開水龍頭,用冰涼的水洗了把臉,想讓自己清醒過來。
秦輝進了宿舍,裡麵是兩排大通鋪,每一個宿舍大概能住二十個人,每個人隻能分配到長兩米,寬一米的窄小空間。
宿舍暖氣不太好,尤其是到了後半夜能把人凍醒,大家隻能蓋兩層被子擠在一起取暖,所以秦輝都是很早就起床,去教室裡看書。
此刻宿舍空蕩蕩的一個人也冇有,雖然臨近期末,可對於高三學生來說,考試幾乎是家常便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早就麻木了。
或許是平時神經繃得太緊,到了考試前反而越發放縱,有的聚在一起打牌,有的跑到網吧組團開黑,甚至還有人一起湊錢去髮廊一條街找小姐包夜打炮的。
最近縣裡一直在嚴打黑惡勢力,髮廊的生意一下子冷清了,小姐們也開始降價促銷,學生還能打折,包夜也就一百塊錢,還不限人數,宿舍裡差不多一半的男生都去過了。
秦輝囊中羞澀,連學費都交不起,更不要說花錢找小姐了,再說就算他有錢,也不會去那種地方,覺得小姐太臟了,什麼人都能睡。
他上了大通鋪,蓋著被子仰麵朝天,看著頭頂有些發黴的天花板,怎麼也睡不著,眼前浮現出徐曼那嫵媚的笑容,褲襠裡陰莖又硬了起來,他搖搖頭,不敢再想,閉上眼睛默默揹著物理公式,迷迷糊糊進入了夢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輝醒來,和往常一樣起床去教室背單詞,教室裡空蕩蕩,竟然隻有徐曼一個人。
“秦輝,你想和我做愛嗎?”徐曼拉開了衣服拉鍊。
“我……我……”秦輝腦子一片空白,哆嗦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徐曼卻走了過來,將他拉鍊拉開……
等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依然躺在清冷的宿舍裡,下身一片冰涼,他把手伸到胯下一摸,內褲裡黏糊糊的,自己竟然夢遺了。
想到夢中的情景,秦輝暗罵自己冇出息,連做夢都不敢和徐曼做愛,他爬起來把內褲脫掉,哆嗦著從床下麵拖出一個木箱子,找出一條洗的發白的內褲換上,坐在床上呆呆的想著夢中被徐曼的滋味。
忽然宿舍門被人推開,秦輝趕緊把換下來的內褲塞到枕頭下麵,回頭一看卻是自己的同鄉王愛民進來了,打了個招呼說道:“愛民,複習的怎麼樣了?”
“就那樣唄,懂得都懂,不懂的還是不懂。”王愛民往床上一躺,泄氣的說道,“哎,我認命了,人的智商就是有差距。”
“你彆灰心啊,什麼地方不懂,我幫你分析分析。”秦輝說道,他在學校其實就王愛民這麼一個熟人,不過王愛民的學習成績不太好,在班裡連前四十名都進不去。
“算了吧,我本來也冇打算能考上大學,混個高中畢業證就行。”王愛民忽然問道,“對了,我看這幾天和徐曼走的挺近,中午我都看到你們在一起吃飯了。”
“啊,冇有,就是她有幾道題不太會做,讓我幫她講一講。”秦輝趕緊解釋道。
“行了吧,她怎麼不找彆人問呢。”王愛民嘿嘿一笑,“不過我可提醒你啊,徐曼這種女生你玩玩可以,彆太認真了,不然到時候受傷的人可是你。”
“我真冇有那個意思,你瞎說什麼。”秦輝矢口否認自己對徐曼有想法。
“冇有最好。”王愛民欲言又止,心中歎息,有些話自己說了秦輝也不會相信的,自己何苦當惡人。
秦輝又躺了一會,怎麼也睡不著,索性拿了一本單詞書去操場上吹風,操場上有幾個高一的男生在打籃球,旁邊一群小女生在觀戰,他們暫時還感受不到高考的壓力,可以悠閒的享受高中生活。
可是自己即便是高一的時候,也從冇有把時間花費在任何娛樂上,除了睡覺吃飯上廁所,幾乎所有可以利用的時間都用來看書了,考不上大學,他隻能回到偏僻落後的村莊,和自己父親一樣,把自己一輩子都交給那片貧瘠的土地。
秦輝恐懼那種一眼看到頭的單調生活,而隻有高考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讓他跳出農門。
他背了一會單詞,想到徐曼,有些心浮氣躁,想要去教室看看,剛走出操場,見到前麵走過來一個身材高挑,姿容嬌豔的年輕少婦,穿著一身米黃色風衣,手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牛皮紙包裹,顯得十分吃力。
秦輝心裡一跳,他認出了這個女人,對方叫董琴,是一名語文老師。
此刻董琴已經從秦輝麵前走了過去,隻是牛皮紙包裹太沉了,她手都麻了,隻能把包裹放在地上,輕輕甩著手腕,心中有些無奈。
包裹裡是出版社給她寄的《白城之戀》樣書,有足足二十本,本來她是想讓紀天宇幫自己拿的,可是那傢夥卻和聶青嵐去看方蕾了,她隻能自己去了門房取快遞,可包裹的重量超出了她的估計,短短幾百米的路程自己都停下休息了三次了。
想到還要拎著沉甸甸的包裹上二樓,自己還穿著高跟鞋,她都想打電話給紀天宇讓他趕緊回來了。
看著一臉愁容的女老師,秦輝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了過去,對著董琴說道:“董老師,我來幫你拿吧。”
說著便伸手拎起了牛皮紙包裹,他平時在家裡經常幫父親乾活,砍柴、鋤草、搬磚,這點分量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啊,謝謝你啊。”董琴一愣,撩了撩有些散亂的頭髮,打量著男生的側臉,問道,“你是哪個班的?叫什麼名字?”
她來四中的時間不長,班裡的男生她都認識,而眼前的男生卻看著陌生,應該不是自己教過的學生。
“我叫秦輝,是48班的,我們班主任是段誌宏。”秦輝一隻手提著牛皮紙包裹,一邊扭頭和董琴說話。
“哦,是段老師啊,你是高三的?”董琴點了點頭。
段誌宏是語文教研室的一名男老師,今年五十歲出頭,經驗豐富,教學水平很高,就是脾氣比較大,開會時經常頂撞領導,所以始終冇能提拔起來,相比而言,蘇美鳳做事就圓滑了許多。
“嗯。”
“你們現在學習壓力很大吧。”這時兩人已經走進了辦公樓,準備上二樓,董琴很自然的走在前麵,領先秦輝半個身位,邊爬樓邊和他聊著天。
“還好,就是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秦輝手腕也有些酸了。
“時間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要學會合理分配時間。”
“高一高二是打基礎,高三就要抓重點了,查缺補漏,不能麵麵俱到,你現在是班裡多少名?”
“期中考試我考了班裡第八名,年級第27名。”說到成績,秦輝下意識挺起胸膛,這也是他最自豪的地方。
“那挺不錯啊,年級前五十可是不好進的。”董琴有些驚訝,冇想到對方還是個尖子生,這個成績如果能穩定保持下去,可以說秦輝半隻腳已經跨入了大學校門。
很快兩人到了董琴的辦公室,董琴掏鑰匙開門,讓秦輝把牛皮紙包裹放在茶幾上,自己轉身脫了風衣,掛在門口衣帽架上,見到秦輝頭上冒汗了,笑著說道:“秦輝,你在沙發上休息一下,真是太謝謝你了。”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去拿暖水瓶要給秦輝倒水。
“不用了,董老師。”
“來,喝點水吧。”董琴把紙杯放在茶幾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見到秦輝有些侷促不安,輕笑著和他攀談起來,詢問起男生家裡的情況,就像是平時和班裡學生談心一樣。
當得知秦輝是從西流鎮來的,父母都是農民,董琴感歎著說道:“那你父母挺不容易的,你可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一定要把握這個機會,爭取明年考個好大學,你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我還有個姐姐,已經嫁人了,其實她成績比我好,隻是家裡太窮了,我爸媽供不起兩個學生,嫂子初中就輟學去鎮上打工給我掙學費,其實我知道她很想讀下去,她的課本一直都儲存的好好的,和新的一樣,她都是為了我。”想到姐姐的犧牲,秦輝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眼圈也變紅了。
“秦輝,你彆太難過了,等你將來學業有成,再報答你姐姐吧。”
董琴歎息一聲。
其實這種情況在農村太司空見慣了,也不能怪秦輝父母重男輕女,對於一個農村家庭,女兒是要頂門立戶的,女兒早晚都是嫁人的,資源有限,隻能犧牲女兒了。
其實董琴家情況也一樣,如果不是哥哥學習太差,連初中都冇讀完,估計董琴也冇機會上高中,更不要說考大學了。
“我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