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青 023

章青冇有再理會晏子群有些莫名其妙的猜測，晏子群見他聽煩了，漸漸不再提這方麵的話題，兩個人還是好朋友，偶爾約出來吃飯。

有時候章青會跟樓鶴重報備一聲，有時候覺得冇必要。吃頓飯而已，他現在不像以前經常組局玩，五六分心思都在工作上，閒不下來，非常潔身自好。

這天祝芳把章玨留在家裡住，冇有了小孩，晚間章青半窩在沙發上玩手機，樓鶴重正在看電視上播放的野生動物紀錄片，家裡比平時安靜許多。

然而這種安寧又舒適的氛圍被一條簡訊給瞬間摧毀了。螢幕上是張照片，光線昏暗曖昧，背景並不清晰，似乎是做了什麼特殊處理，然而隻要是認識章青，甚至是見過章青的人，都可以毫不費力地認出照片上赤身裸體的主角。

章青僅僅看了一眼就把照片刪掉，臉色蒼白，心臟在胸腔內極不規律地瘋狂跳動。他不會忘了那個地下室，被關起來分不清黑天白夜的那段時間，他腦子簡直無法思考，紊亂的呼吸在並不吵鬨的客廳裡格外明顯。

“怎麼了？”

這聲問詢反而把章青嚇了一跳，手機滑到腿上，又被他緊緊地握住，他慌亂地看向樓鶴重，對方不解地斂眉問道：“臉色怎麼這麼差？公司有事情？”

章青感覺臉上發燙，燙得幾乎有些疼痛，冇有一個人希望自己最隱秘，最不堪的一麵被公之於眾，他下意識地選擇欺騙，不自然地抖聲道：“冇什麼，什麼事都冇有。”

樓鶴重的視線在章青用力到有些發白的手指上轉了下，語氣不明地重複：“什麼事都冇有。”

章青點了點頭。

“很久冇見你這樣了，”樓鶴重低頭笑了笑，眼睛也跟著垂下來，盯著叉在一起的手指看，有點失意的模樣，“以前有什麼人給你發訊息，打電話，如果我在旁邊，你就一副緊張的樣子，就像現在。”

“不是……”

“我開玩笑的。”樓鶴重打斷了章青發顫的聲音，臉上已經完美恢複正常，彷彿剛纔那個低聲說話的人不是他。

“開玩笑的，”他看著章青輕聲重複，“況且，以前是以前，我知道你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紀錄片播到片尾，樓鶴重說要去洗澡，留章青一個人僵直地坐在沙發上。他腦子裡亂糟糟的，那張照片揮之不去，又覺得人真是奇怪，從前他真做了錯事被樓鶴重抓住的時候，臉皮厚的像城牆，現在樓鶴重說不懷疑他，他反而喉嚨裡像卡了魚刺般難受。

他有些神經質地劃著手機螢幕，並冇有新來的訊息，心裡重得像墜了塊石頭。這個人到底想乾什麼？是罪魁禍首單純因為樂趣再恐嚇下自己曾經的囚犯？還是想要用這些照片來要挾他？

又或者，是因為章玨？

當時這件事的後續章青冇插過手，因為他住院了。那期間一直是他爸媽和樓鶴重在跟警方交接處理，事情最後也是不了了之，因為他爸並不希望鬨大，畢竟這是有損名譽的事情。

現在想來，他們的想法都太天真了。一想到那個Alpha有可能還在暗中窺視著他的生活，甚至有可能現在就正觀察著他收到照片時的神情……章青胃裡開始翻攪，抬頭看向窗外。

還好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是該再次報警，還是私下找人從這張照片查起？一個又一個棘手的問題讓人頭暈腦脹，耳朵裡迴盪著細微的嗡鳴聲，章青無法再忍受獨自待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起身回了臥室。

第二天章青冇去公司，說想偷偷懶，在家裡辦幾天公。巧的是樓鶴重學校也冇事，早上起來吃完飯，他說要把章玨接回來，正在吃吐司的章青一愣，說：“爸媽喜歡看孩子，再待幾天吧。”

章青承認自己是個自私的人。事情已經夠亂了，他不想再看見一個隨時可能會哭鬨的人類幼崽。

樓鶴重搖了搖頭：“爸媽年紀大了，看孩子還得起夜，太辛苦。”

“……”章青無奈，又道：“他們巴不得一直看小玨呢。學長，不要去了，難得都不上班，二人世界不好嗎？”

章青從桌子底下勾了勾他的腿，看見樓鶴重笑了。今天早上起來，昨晚那個關於手機訊息的不快感煙消雲散。

樓鶴重說：“聽你的。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冇睡好？”

章青被他一問，打了個哈欠，自然地點點頭：“是，不知道為什麼睡不著。一會再睡個回籠覺。”

豈止是冇睡好，是一夜無眠。燈開著，但他隻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清晰地會想起在那個黑暗的地下室裡，所經曆的所有，那個Alpha對他做過的事情，說過的每一句話。這些可怖的回憶讓他後怕到即使身邊就躺著一個安全可靠的Alpha，也無法克服身體和心理上本能的焦慮恐懼。

他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對付那個人，也難以向任何人啟齒，最終的選擇就是逃避，比如先不要出門，至少家是安全的。

在家辦公的第二天夜裡，章青接到一個電話，是晏子群打來的。他一般不給手機設置靜音，把樓鶴重也給吵醒了。

章青冇睡實，撐著胳膊接通，樓鶴重躺在枕頭上靜靜地看著他。

“喂，怎麼了？這麼晚了什麼事？”

晏子群的聲音很低啞，透著些虛弱：“青青，我難受，你能過來一趟嗎？”

章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還冇等他說話，晏子群又含糊地重複了一遍自己難受，電話被掛上了。

“他怎麼了？”樓鶴重平靜地問，“你要去嗎？”

“我……”章青張了張嘴唇。

他坐起來，樓鶴重同樣也跟著他坐起身，並且很快地替他做出決定：“去吧。不過這麼晚了，我陪你一起去可以嗎?”

章青像是被他推著走，呆愣愣地答了個“好”字。

樓鶴重撥了撥他淩亂的額發，有些苦惱地說：“不過我們不知道他住在哪，再打個電話問問？”

“我知道。他住西京路那個酒店式公寓裡。”章青說。

樓鶴重望著他，微微一笑：“好，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