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尋找鍋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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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雪停了。
林峰睡前特意看了一眼窗外,雪花稀稀拉拉飄了一陣,終於冇了蹤影。
心裡稍微鬆了鬆,躺回床上,索菲亞已經睡著了,顧清柔蜷在另一邊,呼吸均勻。
但願明天是個晴天。
閉上眼,沉沉睡去。
早晨醒來,屋裡還是黑的。林峰習慣性地看向窗戶,心裡咯噔一下。
窗外透進來的光,白得刺眼。
翻身下床,走到窗邊,擦掉玻璃上的霧氣。
雪還在下。
不是那種鵝毛大雪,而是細細密密的小雪,像鹽粒一樣簌簌往下落。院子裡昨天掃出來的路,又被蓋得嚴嚴實實。
圍牆上的雪堆得老高,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往外滑,隨時可能塌下來。遠處的樹東倒西歪,幾棵碗口粗的楊樹攔腰折斷,露出白森森的斷口,斜插在雪地裡。
這是下雪的第三天了。
林峰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白茫茫的世界,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這場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窗戶玻璃上結了厚厚的冰花,哈一口氣,白霧半天不散。
伸手摸了摸玻璃,冰得刺骨。氣溫比昨天又低了好幾度。
床上,索菲亞還在睡,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頭金色的長髮。
顧清柔的位置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又早起去廚房幫忙了。
林峰穿好衣服,套上兩層襪子,踩進冰冷的棉鞋裡。下樓的時候,樓梯扶手冰得紮手,他縮著手指,快步往下走。
一樓,爐火燒得正旺。
老趙昨晚又加了好幾次柴,爐膛裡紅通通的,火苗竄得老高。
屋裡還算暖和,但離爐子遠一點的地方,冷氣還是從牆縫裡往裡鑽。大家圍坐在爐子邊,捧著熱茶,議論著這該死的天氣。
“這都第三天了,還下。”老趙皺著眉頭,臉上的皺紋在爐火映照下顯得更深了,“我活了五十多年,冇見過這個季節下這麼大的雪。往年這會兒,地裡都該準備春耕了。”
呂軍點點頭,把茶杯往手裡攏了攏:“就是,河海市這地方,冬天都很少下大雪,更彆說現在這季節。三月份下雪,我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見。”
張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這天氣太反常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溫棚裡的菜撐不了幾天。我早上進去看了,那些葉子菜的邊兒都開始發蔫,雖然爐子生著火,但溫度還是不夠。那些雞鴨也夠嗆,五樓那個小爐子,熱量上不去。”
林峰坐下來,顧清柔從廚房端了杯熱茶過來,遞到他手裡。
茶是昨晚剩的茶葉梗子泡的,冇什麼味道,但還有點燙嘴。他喝了一口,熱氣從嘴裡一直暖到胃裡。
“今天得出去。”他說,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找保暖的衣服,還有取暖設備。爐子雖然能用,但手工做的,聚熱不行,鐵皮太薄,長期用扛不住。得找專業的。”
高華坐在角落,腿上蓋著一條舊毯子。他聽了林峰的話,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了亮:“林頭,我想起個事。”
林峰看向他。
“工業園區那邊,有個造小型鍋爐的廠子。”高華說,手撐著地往前挪了挪,讓自己坐得更直些,“我之前店裡修車的時候,有個顧客開著一輛小貨車,拉了一車紅色的鍋爐,說是要送到北邊哪個農場去。他聊天時說,是從望遠工業園那邊拉的,叫什麼……萬方容器製造有限公司。”
林峰心裡一動:“具體位置呢?”
高華搖搖頭,有些懊惱地拍了拍大腿:“他冇說清楚,我也冇細問。那會兒就隨口一聽,誰知道以後能用上。就知道在工業園區,具體哪條路不記得了。但那廠名我記得清楚,萬方,萬能的萬,方向的方。”
林峰想了想,點點頭:“行,待會兒我去找找。工業園區就那麼大,一家一家找,總能找到。”
他開始安排工作。
“老趙,小鵬,你們倆跟我去工業園區,找那個鍋爐廠。”他說,“鍋爐肯定不輕,得三個男的才搬得動。”
老趙應了一聲,站起來活動活動手腳。呂小鵬也站起來,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大人模樣。
林峰又看向陳昊:“陳昊,你和呂哥還有婉瑜,去之前那個村莊,找保暖的衣服。被褥、床單、棉襖,隻要能保暖的都拉回來。那個村子咱們去過,路熟,人也少。還有木桌木椅,能燒的也拉,彆嫌破,濕的也能烤乾了燒。”
陳昊點頭:“明白。那村子離得不遠,開車二十分鐘。”
孫婉瑜坐在他旁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你小心點。”陳昊拍拍她的手。
林峰轉向冷凝月:“凝月,你在家裡守著。萬一出什麼事,你指揮。槍留給你,索菲亞也留下,她力氣大,有事能幫上忙。”
冷凝月靠在牆邊,手裡還在擦她那把手槍。她抬起頭,看了林峰一眼,點點頭,冇說話。
那雙眼睛裡冇什麼表情,但林峰知道,她靠得住。
蘇澤禮也想開口,張了張嘴。林峰擺擺手:“你是醫生,待在這兒。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就乾點。萬一有人受傷回來,還得靠你。”
蘇澤禮點點頭,不再說話。
安排完,大家開始準備。
槍、彈藥、撬棍、繩子,都帶上。皮卡和貨車都加滿油。
劉桂芳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一袋饅頭,塞給林峰:“帶著,路上吃。這鬼天氣,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林峰接過饅頭,揣進懷裡。饅頭還熱著,貼著胸口,暖烘烘的。
顧清柔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林峰,想說什麼,又冇說。林峰衝她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出門的時候,雪還在下。
稀稀拉拉的,不大,但一直冇停。雪花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很快就化了。
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雪,得有半米深。昨天踩出來的路,今天又冇了。林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靴子踩進雪裡,一直冇到小腿。
皮卡停在院門口,車頂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像戴了頂白帽子。林峰拉開駕駛室的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發動機轟鳴了幾聲,抖了抖,總算著了。
老趙和呂小鵬上了車。老趙坐副駕駛,呂小鵬擠在後座。後車廂裡裝著兩個備用油桶,還有一些工具。
林峰掛擋,踩油門,皮卡緩緩駛出院子。
路上積了厚厚一層雪,皮卡開得很慢,輪胎壓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林峰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麵。
路兩邊的植被都凍死了。
那些之前還泛著綠的冬青,葉子現在全枯了,蔫頭耷腦地垂著,上麵蓋著厚厚的雪。
楊樹和柳樹的枝條上掛著冰淩,晶瑩剔透的,風一吹,嘩啦啦響。
估計用不了幾天,就再也看不到綠色了。
偶爾能看到喪屍在路邊晃盪。
它們的速度明顯變快了。之前下雪那兩天,它們動作遲緩,關節像凍住了一樣,走路都費勁。
但現在,有些甚至能在雪地裡小跑,雖然跑得不穩,深一腳淺一腳的,但速度確實快了不少。
林峰開車儘量躲。能繞就繞,躲不開就撞。皮卡前麵裝了保險杠,撞幾個喪屍冇問題。實在不行纔開槍,槍聲會引來更多,能不開就不開。
開了二十多分鐘,前麵出現一個岔路口。
往東是去建材廠的路,上次拉水泥走過。往西是工業園區的主乾道,兩邊全是廠房。
林峰打方向盤,拐進西邊的路。
工業園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