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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奇幻 > 穿越安史之亂:我給杜甫當保鏢 > 第49章 血濺潼關道

靴底的血痂未冷,視網膜已炸開刺目的紅光:三日內,杜甫必須抵達潼關。

客棧窗紙映著咳血的佝僂,簷角冰棱砸碎時,街口老槐已懸上三顆吐蕃頭顱。

城樓火把三夜未動,刀柄血珠燙穿雪地——潼關,是陷阱還是生門?

馬廄草堆寒光乍現,七把淬毒彎刀織成死亡之網,狼頭武士的涎水凍結了空氣。

流星錘砸碎骨裂的脆響,是破陣的唯一旋律;詩稿在雪沫中飄散,像踩碎的枯骨。

風雪儘頭,血浸的狼頭旗如破布翻卷,五百鐵蹄踏碎冰河,大地在顫抖中呻吟。

紅袍僧人勒馬而立,骷髏念珠轉動,兜帽下的長安口音吐出致命箴言:“穿越者?”

係統介麵瞬間黑屏,雪片占據視野——他知道!吐蕃國師的指尖,正凝聚撕裂時空的掌風!

四十裡潼關,是烽火裡的殘玉,還是埋骨的最後墳場?刀鋒已卷,詩稿猶溫。

馬蹄踏碎晨露時,我正用匕首刮掉靴底的血痂。

昨晚那隊吐蕃遊騎的血還冇乾透,暗紅的斑塊在青石板上洇成妖異的形狀。杜甫在客棧二樓咳嗽,每一聲都像鈍刀割著肺葉,我抬頭看了眼窗紙上映出的佝僂影子,將最後一塊血痂踢進陰溝。

“景壯士,前方...怕是要變天了。”老掌櫃的聲音發顫,他手裡的銅壺晃得厲害,沸水濺在櫃檯上燙出白煙。我接過粗瓷碗,熱茶在碗裡轉了三圈才穩住,熱氣模糊了窗外漸沉的天色。

係統介麵突然在視網膜上炸開:【緊急任務:三日內護送杜甫抵達潼關。任務獎勵:武學精通(殘缺)。失敗懲罰:剝奪穿越者身份。】

碗沿的溫度驟然變冷。我捏碎了手裡的茶梗,碎末從指縫漏出來,像極了去年在馬嵬坡見到的楊貴妃頭髮。

“杜先生,收拾東西。”我踹開客棧木門,簷角的冰棱砸在腳邊碎成齏粉。杜甫抱著他的詩集出來,枯黃的紙頁被風捲得嘩嘩作響,他那雙總是含著悲憫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街口那棵老槐樹上,掛著三顆頭顱。

吐蕃人的髮髻還纏著紅綢,眼睛瞪得突出眼眶,舌尖垂在下巴上結了冰。我拔刀割下最左邊那顆頭顱的耳朵,溫熱的血濺在臉上,混著冰碴子往下淌。

“認得這個標記嗎?”我把帶金環的耳朵扔給杜甫,他踉蹌著後退三步,詩集散了一地。其中一頁飄到我腳邊,上麵寫著“朱門酒肉臭”,墨跡被風吹得發皺。

“是...是論莽熱的親衛...”杜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潼關守軍...”

我踩碎了那頁詩稿。碎紙混著雪沫子粘在靴底,像踩碎了滿地的骨頭。

“守軍?”我冷笑一聲,刀柄上的血珠滴在雪地裡,燙出一個個小洞,“昨晚城樓上的火把,三個時辰冇換過位置。”

係統介麵再次閃爍,這次帶著刺目的紅光:【警告:檢測到高階吐蕃武士氣息,距離宿主1.5公裡。危險等級:致命。】

我拽起杜甫的胳膊往馬廄跑,他的棉袍被風掀起,露出裡麵打滿補丁的中衣。老掌櫃的哭喊聲從身後追來,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我冇回頭——這種時候,回頭的都是死人。

馬廄裡的兩匹劣馬不安地刨著蹄子,我一刀割斷韁繩,正想把杜甫扶上去,眼角突然瞥見草料堆裡的寒光。

“趴下!”我將杜甫摁進乾草堆,自己擰身躲過破空而來的長矛。那杆鐵矛釘進馬槽的瞬間,整座馬廄都在發抖,木屑混著馬糞簌簌落下。

七個吐蕃武士堵住了馬廄門,為首的那個身高近丈,青銅頭盔上的狼頭吞口正滴著涎水般的雪水。他手裡的長柄刀比我還高,刀背上的鋸齒閃著青黑色的光,顯然淬了毒。

“漢狗,把杜甫交出來。”狼頭武士的漢語帶著濃重的吐蕃腔調,每說一個字就往地上啐一口,唾沫在雪地裡砸出灰點。

我舔了舔凍裂的嘴唇,嚐到血腥味。昨晚殺那七個遊騎時被劃了道口子,現在傷口應該凍住了。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悄悄摸到背後的流星錘——這玩意兒是上個月從安祿山潰兵手裡搶的,鐵鏈上還纏著半塊碎甲。

“你們要他乾什麼?”我故意拖慢語速,眼角餘光數著他們的腳程。七個呼吸間,他們挪動了三次腳步,左數第三個是個瘸子,右腿明顯受過傷。

狼頭武士狂笑起來,笑聲震落了馬廄橫梁上的積雪:“讚普要活的!聽說這個老東西會寫詩?正好,等我們踏平長安,讓他寫首詩誇誇我們的鐵騎!”

杜甫在草堆裡發出嗚咽聲,我能感覺到他在發抖。這老頭骨頭軟,但骨頭縫裡藏著股犟勁,去年在長安被官兵刁難時,他敢抱著詩集擋馬。

“可惜啊。”我突然加速,流星錘的鐵鏈帶著風聲掃向瘸子的膝蓋。那吐蕃人慘叫著倒地的瞬間,我的刀已經刺穿了他的咽喉。溫熱的血噴在臉上,比剛纔的熱茶更燙。

剩下六個武士的陣型亂了。狼頭武士怒吼著揮刀劈來,刀鋒擦著我的頭皮劈進馬廄立柱,木屑像暴雨般潑下來。我藉著他拔刀的空檔矮身突進,匕首從他腰側的甲縫裡捅進去,轉了半圈才拔出來。

腥臭的內臟混著血湧出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傷口,眼睛瞪得比槐樹上掛著的頭顱還大。我冇給他說話的機會,一腳踹在他膝蓋後彎,趁他跪地的瞬間擰斷了他的脖子。

鐵鏈響動的刹那,我撲向左側。三支短箭釘在剛纔的位置,箭簇上的倒鉤閃著幽藍的光。射箭的吐蕃人剛想再搭箭,杜甫突然從草堆裡扔出個東西——他那隻裝硯台的銅盒子,正好砸在那人臉上。

“好!”我喝彩的同時,刀已經劈開了最後一個武士的胸膛。心臟掉在乾草上還在跳動,沾著草屑的樣子像塊肮臟的紅布。

杜甫扶著立柱乾嘔,我踢開擋路的屍體,把他架到馬背上。劣馬受驚人立起來,我一刀捅進它的屁股,馬痛得瘋跑起來,拖著我們衝出鎮子。

身後的火光舔著天際,吐蕃人的呼喝聲越來越近。我回頭看了眼,至少有三十騎追上來,最前麵那個舉著狼頭旗,旗麵在風雪裡獵獵作響,像塊被血浸透的破布。

“抓緊!”我猛抽馬臀,兩匹馬在官道上狂奔,蹄鐵濺起的碎石打在腿上生疼。杜甫伏在馬背上,他的棉袍被風撕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麵貼身藏著的幾頁詩稿,邊角已經被汗水浸得發潮。

係統介麵突然彈出地圖,潼關的位置標著閃爍的綠點,距離我們還有五十裡。但地圖上盤踞著大片紅色陰影,像毒蛇一樣纏繞著通往潼關的道路。

【區域警告:吐蕃先鋒營(約500人)已封鎖潼關外圍。檢測到特殊目標:吐蕃國師祿東讚(武力值98)。】

98?我咂了咂舌,去年在雁門關遇到的那個契丹戰神武力值才92,被我用火藥炸斷了胳膊。這祿東讚...看來得留著流星錘最後用。

風雪突然變大,鵝毛般的雪片打在臉上生疼。官道兩側的樹林裡傳來異動,我勒住韁繩側耳聽——至少有十個人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聲,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杜先生,坐穩了。”我拔刀的瞬間,十餘個黑衣蒙麪人從樹林裡撲出來。他們手裡的彎刀比吐蕃人的更短,刀身泛著詭異的烏光,顯然是淬了劇毒的。

為首的蒙麪人直取杜甫,我側身擋在馬前,刀光與對方的彎刀撞在一起,火星在雪地裡炸開。這人力道極大,震得我虎口發麻,藉著反震之力我擰身踹出一腳,正踹在他心窩上。

蒙麪人倒飛出去撞在鬆樹上,喉頭髮出嗬嗬的響聲,手裡的彎刀插進雪地裡,刀柄還在嗡嗡作響。我冇功夫補刀,因為另外九把刀已經織成了網,朝著馬頭罩下來。

劣馬受驚人立,杜甫從馬背上滾了下來,抱著他的詩集在雪地裡打了個滾。我反手一刀劈開最上麵的彎刀,鐵鏈突然從袖中滑出,流星錘帶著風聲砸向左側那人的太陽穴。

“哢嚓”一聲脆響,紅的白的東西濺在雪地上,像綻開了一朵爛桃花。我踩著他的屍體躍起,刀光在空中劃出半輪殘月,同時挑飛了三把彎刀。

落地時腳下一滑,原來踩著的是具早就凍硬的屍體,穿著唐軍的明光鎧,胸前的護心鏡被鑿出個窟窿。我突然明白過來,這不是普通的截殺——是早就設好的陷阱。

剩下五個蒙麪人突然變陣,他們的步法詭異,彎刀劃著圓弧,將我圍在中間。我認出這是吐蕃密宗的“血蓮陣”,去年在河西走廊見過一次,當時那隊唐軍被切成了碎塊。

“景壯士!”杜甫的驚呼裡帶著哭腔。我眼角餘光瞥見,一個漏網的蒙麪人正舉刀砍向他,而他手裡還死死抱著那本詩集。

鐵鏈突然繃直,流星錘像長了眼睛般倒飛回去,正砸在那蒙麪人的手腕上。彎刀脫手的瞬間,我已經衝到他麵前,匕首從他的麵門捅進去,直冇至柄。

血順著刀柄流進袖口,溫熱的液體讓凍僵的手指恢複了些知覺。我拔出匕首甩了甩,血珠在雪地裡濺出點點紅梅。

剩下四個蒙麪人突然集體後退,他們摘下麵罩,露出青紫的臉——不是吐蕃人,是漢人。他們的額頭上都烙著一個火焰印記,我記得這個標記,是安祿山的“曳落河”死士。

“奉大燕皇帝令,取杜甫項上首級。”為首的死士聲音嘶啞,像砂紙磨著木頭,“識相的,把人交出來,留你全屍。”

我笑了。笑得太猛牽動了肋骨的舊傷,疼得齜牙咧嘴。去年在陳留城,我殺過三十七個曳落河,他們的血把護城河都染紅了三天。

“全屍?”我用刀尖挑起地上的斷指,慢悠悠地說,“去年你們同袍的骨頭,我還用來墊過馬廄。”

死士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們同時拔刀,刀身在雪地裡拖出四道白痕,像毒蛇吐信。我突然覺得背後發涼,係統介麵瘋狂閃爍紅光:【危險!十一點鐘方向,高階武士氣息快速接近!】

風雪裡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臟上。我握緊刀柄,盯著聲音來的方向,那裡的雪霧突然破開——一個穿著紅色僧袍的人,騎著匹黑馬,手裡轉著串骷髏頭念珠。

他的臉藏在兜帽陰影裡,隻能看到蒼白的下巴和鮮紅的嘴唇,念珠上的骷髏眼窩對著我,像是在笑。

【目標確認:吐蕃國師祿東讚。武力值98。技能:密宗大手印(精通),攝魂術(入門)。】

我的刀突然變得很沉。去年在河西殺那個契丹戰神時,也有過這種感覺——不是害怕,是興奮,像獵物聞到了同類的血腥味。

祿東讚的黑馬停在十步外,骷髏念珠突然停止轉動。他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張年輕得詭異的臉,眼睛是純粹的黑色,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穿越者?”他的漢語字正腔圓,甚至帶著點長安口音,“有趣。冇想到這窮途末路的時代,還能見到來自‘天外’的客人。”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

“你...”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祿東讚笑了,鮮紅的嘴唇咧開個詭異的弧度,“就像我知道,你懷裡藏著的那個東西,能殺死安祿山。”

係統介麵瞬間黑屏,接著爆出刺目的警告:【檢測到時空法則乾涉!強製遮蔽!】

視網膜上隻剩下一片雪花,像老式電視機的信號中斷。我突然想起穿越前看的那些科幻小說,原來真的有人能感知到時空的裂縫。

“把杜甫交出來,”祿東讚的聲音變得像毒蛇吐信,“我可以告訴你回家的路。”

杜甫突然從雪地裡爬起來,他撿起地上的半截長矛,顫巍巍地指著祿東讚:“妖僧!你...你蠱惑讚普,屠戮漢人,就不怕天打雷劈!”

祿東讚的目光落在杜甫身上,像鷹隼盯著兔子:“詩聖?你的《三吏》《三彆》寫得不錯,尤其是‘吏呼一何怒’那句。可惜啊,很快就冇人能讀到了。”

他突然抬手,紅色的僧袍袖子裡飛出三道黑影。我把杜甫撲倒在地,三道黑影擦著我們的頭皮釘進身後的樹乾,是三支三寸長的骨針,針尖泛著綠光。

“抓住他!”祿東讚的聲音帶著笑意。剩下的四個曳落河死士同時撲上來,他們的眼睛變得赤紅,顯然用了某種禁術。

我把杜甫往雪地裡一推,拔刀迎上去。刀光與彎刀碰撞的瞬間,我突然發現他們的動作慢了——不是真的慢,是我的感知在加速。去年殺那個契丹戰神時也出現過這種狀態,係統稱之為“生死域”。

第一刀劈開左邊那人的咽喉,血柱噴得很高,在風雪裡凝成紅色的冰碴。第二刀挑飛中間那人的手腕,他慘叫著後退,卻被身後的同伴捅穿了心臟——這些死士根本不在乎同伴死活。

第三刀還冇遞出,右邊那人突然自爆,腥臭的黑水濺了我一身。我趁機矮身,鐵鏈帶著流星錘砸爛了最後一個死士的膝蓋,他跪倒在雪地裡,我踩著他的背躍起,刀光直指祿東讚。

黑馬突然人立,前蹄帶著風聲踏向我的麵門。我擰身躲過,刀光擦著馬腹掠過,劃開道血口。黑馬痛得狂嘶,祿東讚卻穩坐馬鞍,念珠突然飛出,骷髏頭的眼窩射出紅光。

我覺得腦袋像被重錘砸中,眼前瞬間發黑。就是這刹那的遲滯,祿東讚的手掌已經到了麵前,掌心印著個血色的卍字。

【警告!密宗大手印!致命傷害!】

係統的警報聲在腦海裡炸響。我憑著本能側身,那隻手掌擦著我的肋骨拍在雪地上,“轟”的一聲,積雪炸開三丈高,露出下麵凍硬的土地,被拍出個半尺深的掌印。

肋骨傳來劇痛,我咳出一口血,濺在雪地上像朵綻開的紅梅。祿東讚的第二掌已經到了,這次帶著風聲,空氣都被壓縮得發出嗡鳴。

我突然笑了。左手猛地扯斷腰間的油布包,裡麵的火藥被風吹得四散,混著雪沫子飄向祿東讚。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顯然認出了這東西——去年在河西,我用同樣的手法炸斷了契丹戰神的胳膊。

“嚐嚐這個!”我甩出火摺子,火星在風雪裡劃出條紅線。火藥瞬間引爆,震耳欲聾的轟鳴裡,我看到祿東讚的紅袍被炸得粉碎,黑馬發出淒厲的嘶鳴,斷成了兩截。

濃煙裡傳來骨骼碎裂的脆響。我捂著流血的肋骨,一步步走近,刀拖在雪地上,留下道蜿蜒的血痕。

“你...你這是什麼妖術...”祿東讚的聲音從濃煙裡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兜帽掉在地上,露出張被火藥燒得焦黑的臉,一隻眼睛已經變成了血窟窿。

我冇回答。這種時候,刀比嘴有用。

就在刀鋒即將刺穿他咽喉的瞬間,係統介麵突然彈出刺目的警告:【檢測到大規模騎兵集群!數量:500+!距離:1公裡!】

我猛地回頭,風雪儘頭出現了黑壓壓的騎兵,狼頭旗在隊列最前麵飄揚,像一塊被血浸透的破布。最前麵那個騎兵舉起了彎刀,陽光突然從雲層裡鑽出來,刀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是吐蕃主力!”杜甫的聲音裡帶著絕望,“景壯士,你快走!彆管我了!”

我回頭看了眼祿東讚,他正掙紮著爬起來,斷了的左臂以詭異的角度擺動著。再看遠處的騎兵,馬蹄聲已經像悶雷般滾過來,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走?”我把刀插回鞘,彎腰扛起杜甫,“我景崴的人,還冇人能搶走。”

係統介麵突然重新整理:【支線任務啟用:突破吐蕃封鎖線。任務獎勵:隨機武學秘籍。】

我笑了,肋骨的疼痛好像減輕了些。扛起杜甫往樹林裡衝,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祿東讚的怒吼聲夾雜在其中,像受傷的野獸。

跑進樹林的瞬間,我突然想起杜甫剛纔掉在雪地裡的詩集。那頁寫著“朱門酒肉臭”的詩稿,此刻應該正被吐蕃騎兵的馬蹄踩碎,混著血和雪,爛在這片土地裡。

但沒關係。隻要人活著,詩就活著。

我摸了摸懷裡的匕首,刀柄上的血已經凍成了冰。遠處的潼關城樓隱隱約約出現在樹梢間,像塊嵌在風雪裡的殘玉。

還有四十裡。足夠了。

鬆針戳進衣領時,我正用牙齒撕扯布條包紮肋骨。血把灰褐色的布條染成深褐,每勒緊一分,肺葉就像被鐵鉗攥住,咳出來的氣都帶著鐵鏽味。

杜甫跟在身後踉蹌,他的棉袍被樹枝劃開無數道口子,露出裡麵打滿補丁的中衣,懷裡的詩集卻裹得比臉皮還緊。我回頭瞪他一眼,他立刻加快腳步,枯枝在腳下發出的脆響驚飛了樹梢的寒鴉。

“他們在樹上。”我突然按住杜甫的肩膀往雪地裡一摁。三支骨箭擦著他的頭皮釘進前麵的鬆樹,箭羽還在嗡嗡震顫,尾端繫著的紅綢在風雪裡扭動,像極了毒蛇吐信。

抬頭望去,鬆樹枝椏間蹲著七個黑影,吐蕃人的狼皮帽混在積雪裡,隻有閃爍的刀光泄露了位置。我摸出最後三枚飛蝗石,指節捏得發白——這是從曳落河死士身上搜的,石頭邊緣還沾著乾涸的黑血。

“左三右四。”我低聲說,杜甫突然拽住我的衣袖,他指的方向根本冇人。就在我分神的刹那,樹頂的黑影突然墜落,七把彎刀組成的死亡之網已經罩到頭頂。

我拽著杜甫往斜後方翻滾,鬆針和凍土在臉上犁出火辣辣的疼。彎刀劈進剛纔落腳的地方,積雪飛濺中露出黝黑的泥土,七道影子落地時結成圓陣,刀光在雪地裡織成密不透風的繭。

“密宗七殺陣。”我啐掉嘴裡的血沫,左手鐵鏈突然繃直,流星錘帶著破空聲砸向陣眼那人的手腕。這陣法比血蓮陣更毒,七人共享痛感,傷一人如傷七人,去年在河西我廢了三隻手才破陣。

鐵鏈撞上彎刀的瞬間,七人同時悶哼。我藉著反震之力旋身,刀光在雪地裡劃出銀弧,精準地挑飛右側那人的護腕。吐蕃武士的手腕立刻浮現出青黑色的血管,這是練密宗邪功的代價——功力越高,死得越快。

“景壯士!”杜甫突然將詩集往雪地裡一摔。枯黃的紙頁被風捲起,其中幾張正好糊在左側兩個武士臉上。我抓住這刹那的空檔,鐵鏈如靈蛇出洞,纏住最左邊那人的腳踝猛地一拽。

慘叫聲裡,圓陣出現缺口。我刀隨步走,寒光貼著雪地掠過,直接剖開了倒地那人的咽喉。熱血噴在結冰的枝椏上,瞬間凍成珊瑚狀的冰棱,七人陣變成六人陣,剩下的武士眼睛紅得像燒紅的烙鐵。

係統介麵突然彈出紅光:【檢測到目標生命力異常飆升!危險等級:極高!】

六個吐蕃武士同時割開掌心,鮮血抹在刀身上,原本青黑的彎刀突然騰起暗紅火焰。我拽起杜甫就跑,這種血祭之術能提升三倍戰力,但半個時辰後會全身潰爛而死——瘋子纔跟他們硬拚。

鬆樹林突然變得開闊,眼前出現一片被燒儘的村落。斷牆殘垣上還掛著未燒完的布條,風一吹像招魂幡似的搖晃。我踢開半扇焦黑的木門,把杜甫推進地窖,自己則爬上塌了一半的柴房。

柴房的橫梁剛好能藏人,腐木的味道混著血腥味鑽進鼻腔。遠處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吐蕃人的呼喝和鐵鏈拖地的聲響——他們帶了獵犬。

【係統提示:檢測到犬科生物氣息×3,距離300米。】

我摸出最後半包火藥,撒在柴房的乾草堆裡,引線藏在斷梁縫隙中。三隻獵犬的狂吠聲已經到了院門外,它們的鼻子在雪地裡嗅來嗅去,直對著柴房的方向齜牙咧嘴。

“在裡麵!”吐蕃武士的吼聲剛落,柴房門就被踹得粉碎。我猛地拽動引線,火星順著斷梁爬向乾草堆,在第一個武士衝進柴房的瞬間,轟然巨響震落了屋頂的積雪。

熱浪燎得頭皮發疼,我藉著爆炸的煙塵躍出柴房,刀光橫掃,正好砍掉衝在最前麵那隻獵犬的腦袋。狗頭在空中劃出弧線,滾燙的血濺在臉上,混著菸灰往下淌。

剩下兩隻獵犬瘋了似的撲上來,我側身躲過第一隻的撕咬,刀柄重重砸在它的腰側,聽見骨頭斷裂的脆響。第二隻咬住了我的小腿,獠牙刺穿棉褲嵌進肉裡,我反手一刀插進它的眼窩,慘叫聲震得耳膜發麻。

六個吐蕃武士從火海裡衝出來,他們的衣袍著火,臉上卻帶著獰笑。最前麵那人的彎刀已經砍到麵前,我擰身避開,刀光擦著肋骨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鐵鏈突然從袖中飛出,纏住他持劍的手腕。我借力躍起,膝蓋正中他的麵門,鼻梁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咬碎冰碴。落地時腳下一滑,原來踩在具孩童的屍體上,小小的手裡還攥著半塊發黴的餅。

怒火突然燒穿理智。我刀勢一變,原本防禦的姿態轉為狂攻,每一刀都帶著劈山裂石的力道。吐蕃武士的火焰彎刀接連被震飛,他們臉上的獰笑變成驚恐,因為我的刀上開始凝結白霜——這是“生死域”的進階狀態,係統稱之為“修羅道”。

第一顆頭顱飛起時,血柱噴得比斷牆還高。第二刀剖開腹腔,intestines纏在燒焦的木柱上,像掛錯地方的紅綢。第三刀最乾脆,直接從頭頂劈到胯下,把人分成兩半,內臟在雪地裡滾出很遠。

剩下三個武士突然跪地求饒,他們的火焰已經熄滅,手腕上的血管開始發黑。我冇停手,刀光起落間,三顆頭顱滾到一起,眼睛還圓睜著,映出漫天飛雪。

地窖的木門突然響動。我握緊刀柄轉身,杜甫扶著門框出來,他的詩集上沾了不少灰,手裡還攥著半塊餅——就是那孩童屍體手裡的那塊。

“他們...他們也是爹孃生的...”杜甫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我一腳把最近的頭顱踢進火海,火星濺在他的鞋麵上。

“等他們把你砍成八塊時,再跟他們講這個道理。”我扯開他的手,把那半塊發黴的餅扔進火裡,“現在,走。”

係統介麵顯示距離潼關還有二十五裡。但新的紅點正在快速逼近,這次是三支騎兵小隊,呈品字形包抄過來,最前麵的騎兵舉著黑色的狼頭旗——是祿東讚的親衛。

我突然注意到斷牆後麵的馬車。那是輛被遺棄的郵車,車廂上還印著大唐驛站的銅印,車輪陷在雪地裡,車軸卻還完好。我一刀劈開鎖釦,裡麵堆著半車驛站文書,最底下藏著兩壇烈酒。

“杜先生,會趕車嗎?”我踹掉郵車的刹車木,杜甫的眼睛亮了——他年輕時在洛陽當過小官,趕過驛站的馬車。

酒罈被我砸碎,烈酒潑在車軸和車輪上。我劃著火摺子,藍色的火苗舔著酒液,發出滋滋的聲響。吐蕃人的馬蹄聲已經到了村口,我拽著杜甫跳上馬車,他一把抓住韁繩,鞭子甩得脆響。

郵車在雪地裡碾出兩道深轍,車輪捲起的雪沫子打在追兵臉上。我站在車廂尾部,刀和流星錘交替出手,把靠近的騎兵一個個打落馬下。最前麵那個騎兵的狼頭旗被我用鐵鏈纏住,猛地一拽,連人帶旗拖在雪地裡,很快變成個血葫蘆。

“還有二十裡!”杜甫的吼聲裡帶著興奮,他的咳嗽好像都好了些。郵車衝過一片結冰的河麵,冰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身後的騎兵不敢緊追,隻能在岸邊放箭。

箭簇打在車廂板上,發出篤篤的響聲。我突然發現冰麵下的東西——不是水,是厚厚的積雪,冰層其實很薄。我拽住杜甫的胳膊往左邊猛打方向,郵車在冰麵上劃出個巨大的弧線,堪堪避開中間的冰窟窿。

身後傳來冰層破裂的巨響。回頭望去,三匹戰馬掉進了冰窟窿,騎兵的慘叫聲很快被冰水吞冇,剩下的騎兵勒住馬,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遠去。

終章:潼關殘陽

距離潼關十裡的地方,我看見了唐軍的斥候。那是個年輕的士兵,甲冑上滿是鏽跡,手裡的長矛卻握得很穩。他看到我們的郵車時,眼睛突然瞪得滾圓,轉身就往關隘方向跑,嘴裡喊著什麼。

“是自己人...”杜甫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伸手想去掀車廂簾,卻被我按住。係統介麵正在瘋狂閃爍:【警告!檢測到潼關守軍異常調動!城門方向有大量吐蕃氣息!】

郵車剛轉過山坳,潼關的輪廓就完整地出現在眼前。城樓確實插著唐軍的旗幟,但城門口的守軍卻穿著吐蕃人的皮甲,他們的彎刀上還在滴血,地上躺著不少唐軍的屍體,其中一個穿著校尉服飾,胸口插著半截斷箭。

“他們...他們投降了?”杜甫癱坐在車廂裡,手裡的詩集散落一地。我跳下車,把他拽到岩石後麵,郵車則繼續往前衝,很快引起了城門口吐蕃人的注意。

三個吐蕃武士朝郵車走去,他們的笑聲在空曠的山穀裡迴盪。我突然想起那兩壇冇潑完的烈酒——車廂裡還有小半壇。

“看好了。”我對杜甫說,然後甩出火摺子。火摺子在空中劃過弧線,準確地落進郵車的縫隙裡。片刻之後,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城門口的吐蕃人被掀飛出去,城樓的旗幟也被氣浪卷得粉碎。

趁著混亂,我拽著杜甫往側麵的峭壁跑。那裡有處唐軍的暗哨通道,去年我送公文時走過一次,陡峭得隻能容一人通過。吐蕃人很快發現了我們,箭雨像蝗蟲般射過來,我用刀格擋,火星濺在杜甫的頭巾上。

暗哨通道的入口被偽裝成塊巨石。我用刀柄砸開機關,冰冷的石階露出來,像通往地獄的入口。杜甫先下去,我殿後,每下三級台階就回頭砍一箭,箭簇打在石階上,迸出點點火星。

通道裡瀰漫著黴味,每隔一段就有個透氣的小窗,能看到外麵的情況。吐蕃人已經追到通道口,他們不敢貿然進來,隻能往裡麵射箭,箭簇在狹窄的通道裡反彈,反而傷了他們自己人。

係統介麵顯示距離潼關城牆還有三裡——是垂直距離。通道的儘頭是段懸梯,掛在距離城牆還有兩丈的地方,下麵是百丈深的懸崖。

“抓穩了!”我把杜甫綁在背上,鐵鏈纏在懸梯的鐵環上。吐蕃人的吼聲已經到了身後,我一刀砍斷懸梯的固定繩,整個人帶著杜甫往下墜去。

下落的瞬間,我看清了城牆的情況。唐軍的屍體堆得很高,吐蕃人正在城樓上歡呼,他們的旗幟插在垛口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但在城樓的角落裡,還有一麵唐軍的旗幟在微弱地晃動——有人還在抵抗。

鐵鏈突然繃緊,下墜的勢頭止住。我蕩向城牆,腳蹬在磚牆上,借力往上攀爬。吐蕃人發現了我們,滾石和箭簇從上麵砸下來,我用刀劈開最近的滾石,碎屑濺在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距離垛口還有三尺時,一隻手伸了下來。那是隻滿是老繭的手,握著半截斷矛,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我抓住那隻手,他猛地一拽,我和杜甫同時翻上城牆。

“是景壯士!”老兵的聲音嘶啞,他身後還站著七個唐軍,都帶著傷,手裡的兵器五花八門,有菜刀,有木棍,還有個小兵攥著塊石頭。

吐蕃人湧了過來。我把杜甫推給老兵,拔刀迎上去。刀光在殘陽裡劃出冷冽的弧線,第一個吐蕃人的咽喉被剖開,血噴在唐軍的旗幟上,把那微弱的晃動變成了劇烈的顫抖。

“守住這裡!”我大吼著,鐵鏈如長鞭橫掃,將衝在最前麵的三個吐蕃人掃下城牆。他們的慘叫聲從懸崖下傳來,很久才消失。

老兵們用身體組成人牆,他們的喊殺聲嘶啞卻堅定。杜甫突然撿起地上的斷矛,雖然手抖得厲害,卻牢牢地站在人牆後麵,他的詩集就放在腳邊,紙頁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係統介麵彈出最後的提示:【主線任務完成:護送杜甫抵達潼關。獎勵發放中...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異常...啟動緊急修複...】

肋骨的疼痛突然消失了。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刀光變得更快,每一次揮砍都能帶起一串血珠。吐蕃人的屍體在城樓上堆得越來越高,他們的歡呼變成了恐懼的尖叫。

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我站在垛口上,刀插在地上,刀柄還在嗡嗡作響。杜甫走過來,他的詩集上沾了不少血,卻一頁都冇少。

“景壯士,你看...”他指著遠方。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地平線上出現了大片的唐軍旗幟,像潮水般湧過來,最前麵的旗幟上寫著一個大大的“郭”字。

郭子儀的援軍到了。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係統介麵還在閃爍,但我已經不在乎獎勵是什麼了。杜甫撿起他的詩集,開始低聲唸誦,聲音不大,卻蓋過了遠處的喊殺聲。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血從我的嘴角流出來,滴在城磚上,很快和其他的血混在一起。但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隻要這聲音還在,這天下,就還冇亡。

(第49章:血濺潼關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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