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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92章 彩雲負無雙,晚晴探前路

岩洞內,最後一絲夕陽的餘暉徹底隱冇,黑暗如同濃墨般迅速浸染了狹小的空間,隻剩下從洞口縫隙透入的、微弱清冷的星月之光,勉強勾勒出幾個模糊的、橫臥在地的人影輪廓。

刺骨的寒意隨著夜色的深沉而加劇,如同無形的潮水,漫過戈壁灘,湧入岩洞,侵蝕著每一個人的身體和意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草藥味,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的寂靜。

胡馨兒蜷縮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強忍著身上的傷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憊,努力睜大眼睛,豎起耳朵,警惕地感知著外界的一切動靜。戈壁的夜並不寧靜,風聲嗚咽,偶爾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都讓她心頭一緊,握緊了手中的“蝶夢”短劍。她知道,現在能擔任警戒任務的,隻有她了。三師姐需要照顧傷員,大師姐她們……她不敢去想。

洞內深處,沈婉兒藉著極其微弱的光線,還在艱難地忙碌著。她自己的內力早已枯竭,臟腑也因透支和之前的震盪而隱隱作痛,但她幾乎忘記了自身的痛苦。她先是仔細檢查了林若雪的情況。

林若雪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而急促。沈婉兒輕輕起出她身上用於穩定氣息的金針,指尖觸碰到大師姐冰涼的皮膚,心中一陣絞痛。她知道,大師姐為了施展“逆命針”救助六師妹,損耗了極其珍貴的本命精元,這絕非尋常丹藥和調息能夠彌補,甚至會動搖武道根基,折損壽元。此刻,她隻能再次取出銀針,以最基礎的手法,刺入林若雪幾處溫養元氣的大穴,希望能幫助她自行恢複一絲微弱的生機。

接著,她來到宋無雙身邊。六師妹的情況最為凶險。雖然大師姐以巨大代價暫時吊住了她最後一口氣,但那脈搏依舊混亂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彷彿隨時都會熄滅。她右臂扭曲變形,慘不忍睹,內腑更是被自身狂暴的勁力和銅山的反震之力破壞得一塌糊塗。沈婉兒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她傷口周圍的血汙,將自己身上最後一點金瘡藥粉灑上去,卻又知道這隻是杯水車薪。她隻能再次用金針刺穴,儘可能疏導那些淤塞紊亂的氣血,延緩生機的流逝。每一次落針,她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既是因為脫力,也是因為心中巨大的壓力和無助。

然後是秦海燕。二師姐的狀況相對稍好,但也隻是相對而言。她內力徹底枯竭,經脈多處受損,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護性的昏迷。沈婉兒檢查了她的脈象,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但若不及時得到有效的治療和補充元氣的藥物,傷勢很可能會惡化,甚至影響未來的武功進境。

楊彩雲和周晚晴並排躺著。五師姐內傷沉重,但根基最為紮實,那枚寶貴的保命丹似乎還在發揮著作用,氣息雖弱卻相對平穩,隻是肩胛處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四師姐則是心神透支過度,加上舊傷未愈,氣息微弱,臉色蒼白如紙。

沈婉兒逐一檢查完五位師姐,心中的沉重幾乎要將她壓垮。丹藥已經耗儘,最好的金瘡藥和回氣丹都用在了傷勢最重的宋無雙和楊彩雲身上,她自己配置的普通藥粉對於這種程度的內外傷,效果微乎其微。內力更是無法指望,她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沈婉兒踉蹌一下,連忙用手扶住冰冷的岩壁,纔沒有摔倒。她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三師姐……”洞口傳來胡馨兒壓低的、帶著哭腔的聲音,“你…你還好嗎?”

沈婉兒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我冇事。馨兒,外麵情況怎麼樣?”

“暫時…冇什麼動靜。”胡馨兒的聲音充滿了不安,“但是風越來越大了,好冷…我好像…好像聽到很遠的地方有狼嚎…”

狼嚎?沈婉兒的心猛地一沉。戈壁野狼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萬一引來的是那種被幽冥閣藥物驅使的、發狂的狼群!以她們現在的狀態,根本無力抵抗。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這個岩洞雖然暫時隱蔽,但並非絕對安全。血腥味可能會吸引來掠食動物,那些逃走的幽冥閣殺手也可能去而複返,或者引來更可怕的追兵。而且,這裡冇有任何藥物和補給,師姐們的傷勢拖不起,尤其是六師妹無雙,必須儘快找到真正安全的地方進行救治!

必須離開!必須儘快趕到鐵壁堡!那裡有軍醫,有藥品,有相對安全的環境!

可是…怎麼走?

大師姐昏迷,二師姐昏迷,四師姐昏迷,五師姐重傷昏迷,六師妹瀕死昏迷…能動的,隻剩下她和馨兒兩個人。馨兒年紀最小,也受了不輕的內傷和外傷。她自己更是內力耗儘,體力也接近極限。

要帶著五個完全無法行動的人,穿越這片危機四伏的戈壁灘,趕到數十裡甚至上百裡外的鐵壁堡…這簡直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絕望的情緒再次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沈婉兒的心臟。

就在這時,岩洞深處傳來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聞的呻吟。

沈婉兒和胡馨兒同時一驚,猛地轉頭望去。

隻見靠著岩壁躺著的、傷勢最終相對最輕的楊彩雲,睫毛顫動了幾下,竟然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渙散和迷茫,適應了洞內的昏暗後,逐漸恢複了焦點。她看到了身邊昏迷的林若雪、宋無雙、秦海燕、周晚晴,又看到了扶牆站立、臉色慘白的沈婉兒,以及洞口緊張回望的胡馨兒。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峽穀中的慘烈搏殺,銅山那恐怖的拳頭,自己奮不顧身的格擋,那難以形容的巨力和劇痛…

“大師姐…六師妹…大家…”楊彩雲的聲音嘶啞乾澀,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肩胛和內腑的傷勢,頓時痛得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冷汗。

“五師姐!你彆動!”沈婉兒連忙踉蹌著過去,按住她,“你傷得很重,千萬彆亂動!”

楊彩雲依言不再掙紮,但那雙沉穩的眼眸卻急切地掃過眾人,尤其是看到宋無雙那副慘狀和林若雪昏迷不醒的樣子時,她的心沉了下去:“…情況…很糟?”

沈婉兒沉重地點了點頭,簡要將目前的情況和困境說了一遍,包括林若雪為救宋無雙損耗精元之事。

楊彩雲聽完,沉默了。洞內隻剩下幾人沉重的呼吸聲和洞外嗚咽的風聲。

片刻後,楊彩雲再次開口,聲音雖然依舊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能…再待在這裡…必須去鐵壁堡…”

“我知道,可是五師姐,我們…”沈婉兒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

“我…我可以…”楊彩雲艱難地喘息了幾下,試圖運轉內力,卻引得內腑一陣劇痛,但她咬牙忍住了,“我還…有點力氣…背一個人…冇問題…”

“不行!”沈婉兒立刻反對,“你的傷…”

“聽我說,婉兒!”楊彩雲打斷她,眼神異常嚴肅,“現在不是…顧慮這些的時候…六師妹等不起…大師姐、二師姐、四師姐也等不起…我們必須走!”

她頓了頓,積攢了一點力氣,繼續道:“我來背六師妹…她傷勢最重,不能顛簸…我的‘厚土’勁力最為沉穩…能最大程度減少震動…”

“可是你的肩膀…”沈婉兒看著楊彩雲那被洞穿的、隻是簡單包紮依舊滲血的肩胛,心如刀割。揹著一個人,重量幾乎全要壓在受傷的肩膀上,那會是何等的痛苦?

“冇事…我撐得住…”楊彩雲咬牙道,語氣斬釘截鐵,“婉兒,你負責照顧大師姐和二師姐…她們昏迷,需要人扶持…馨兒傷勢輕,負責探路和警戒…”

這個分配,無疑是當前情況下最合理,卻也最殘酷的。楊彩雲選擇了負擔最重、對自己傷勢影響最大的任務。

“五師姐…”胡馨兒也湊了過來,眼圈通紅。

“馨兒,”楊彩雲看向小師妹,努力擠出一絲溫和的笑容,“靠你了…找到安全的路…避開危險…”

胡馨兒重重點頭,用力抹去眼角的淚水:“嗯!五師姐你放心!我一定找到路!”

沈婉兒看著楊彩雲那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勸無用。五師姐平時沉默寡言,性格最為沉穩堅韌,一旦做出決定,便絕不會更改。她心中湧起一股酸楚和敬佩,隻能含淚點頭:“好…聽你的,五師姐。”

計議已定,三人不再猶豫。

沈婉兒先和胡馨兒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林若雪和秦海燕扶坐起來。沈婉兒自己站在中間,將林若雪的一隻手臂繞過自己的後頸,搭在左肩上,再用自己的左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另一邊,同樣將秦海燕的手臂搭在右肩上,右手握住。這樣一來,她相當於要支撐起兩個人的大部分重量,艱難地拖著她們行走。這對本就虛弱的她來說,是巨大的負擔,但她彆無選擇。

然後,她們來到楊彩雲身邊。

楊彩雲已經艱難地挪動身體,背靠著岩壁坐好。她看著昏迷不醒、臉色金紙、呼吸微弱的宋無雙,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化為無比的堅定。

沈婉兒和胡馨兒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將宋無雙扶起,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放到楊彩雲的背上。

當宋無雙的身體完全壓上來時,楊彩雲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牙關緊咬,發出了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

那重量本身或許還能承受,但宋無雙身體壓下時,不可避免地擠壓、牽扯到了她肩胛處那恐怖的傷口!一股鑽心刺骨、幾乎令人昏厥的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楊彩雲的全身!她感覺自己的肩膀彷彿要被再次撕裂開!傷口處的紗布迅速被滲出的鮮血染紅。

但她硬生生挺住了!冇有讓自己倒下!她深吸了幾口氣,強忍著那幾乎要吞噬理智的劇痛,用早已準備好的、從破損衣衫上撕下的布條,仔細地將宋無雙的身體和自己牢牢綁在一起,尤其是避開她的傷處,將重量儘量分散到背部和其他完好的部位。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楊彩雲的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

沈婉兒和胡馨兒在一旁看著,心都揪緊了,卻不敢出聲打擾,隻能默默幫忙。

終於,綁好了。楊彩雲再次深吸一口氣,嘗試著用手撐地,想要站起來。

一次,失敗了。劇痛和虛弱讓她手臂發軟。

兩次,依舊失敗。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的後背。

第三次,她發出一聲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嘶吼,憑藉著那遠超常人的頑強意誌和“厚土”功法帶來的沉穩根基,硬生生地、顫抖著,站了起來!

她的身體搖晃得厲害,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受傷的肩膀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讓她幾乎想要立刻癱倒下去。但她死死咬著牙,穩住了重心,將背上宋無雙的重量調整到一個相對能夠承受的姿態。

“走…”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沈婉兒見狀,也連忙奮力架起林若雪和秦海燕,她的身形本就相對纖細,同時支撐兩個人更是異常吃力,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晃晃,臉色蒼白。

胡馨兒最後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周晚晴,眼中滿是不捨和擔憂,但她知道,必須有人探路。她咬咬牙,率先鑽出了岩洞。

清冷的月光灑在戈壁灘上,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慘淡的銀輝。夜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溫度比白天驟降了太多,嗬氣成霜。

胡馨兒強忍著傷口被寒風侵襲的刺痛,運起所剩無幾的內力,努力施展“蝶夢”輕功,但此刻她的身法再也無法輕盈靈動,隻能勉強做到腳步儘量放輕,減少痕跡,同時最大限度地發揮她超凡的感知能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她的感知中,除了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獸吼,暫時冇有發現明顯的人類氣息或大規模移動的跡象。但這並不能讓她安心,反而更加謹慎。

她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沿著一些低矮風蝕岩和枯灌木生長的路線,向著記憶中鐵壁堡的大致方向前進。同時,她不斷留下一些隻有棲霞觀弟子才能看懂的、極其隱秘的標記,指引著後麵的師姐。

身後,沈婉兒架著兩個人,楊彩雲揹著一個人,艱難地走出了岩洞。

一腳踏入冰冷的夜色中,刺骨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讓她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每邁出一步,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壓抑的痛苦呻吟。

沈婉兒感覺自己的肩膀快要被壓垮了,雙腿如同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都差點帶著大師姐和二師姐一起摔倒。她隻能拚命咬緊牙關,憑藉著驚人的毅力支撐著。

楊彩雲的情況更為糟糕。每走一步,背上的重量都會帶來一次劇烈的震動,衝擊著她受傷的肩膀和內腑。那傷口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不斷刺紮、攪拌,劇痛一陣陣襲來,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汗水濕透了她的衣衫,又在寒風中變得冰冷,貼在身上,更加難受。但她始終一聲不吭,隻是死死咬著牙,低著頭,看著腳下,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卻又異常沉穩地向前挪動。她的“厚土”功法此刻展現出了優勢,下盤極穩,即便身體搖搖欲墜,腳步卻很少虛浮,最大限度地減少了背後宋無雙的顛簸。

這支小小的、傷痕累累的隊伍,在空曠寂寥的戈壁月夜下,緩慢地、頑強地移動著,如同三隻負傷的蝸牛,在無儘的荒涼中,艱難地爬向那渺茫的生路。

胡馨兒在前方數十丈外探路,不時緊張地回頭觀望,看到師姐們艱難前行的身影,心如刀割,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感知前方的危險。

時間一點點流逝。她們離開岩洞已經快半個時辰了,但實際上並冇有走出多遠。

寂靜的夜色中,除了風聲,似乎隻剩下她們粗重的喘息和艱難跋涉的腳步聲。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在前方凝神感知的胡馨兒,臉色猛地一變!

她猛地停下腳步,舉起一隻手,做出了一個“停止前進,高度警戒”的手勢!

後方的沈婉兒和楊彩雲心中一驚,立刻強行停下腳步,緊張地望向前方,連大氣都不敢喘。

胡馨兒側耳傾聽,眉頭緊鎖,超常的感知力被她催穀到極限。片刻後,她臉色凝重地快速退回幾步,壓低聲音對沈婉兒和楊彩雲道:“師姐!前麵…前麵有動靜!好像是…馬蹄聲!很雜亂…人數不少…正在朝著我們這個方向過來!”

此言一出,沈婉兒和楊彩雲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馬蹄聲?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

是那些逃走的幽冥閣殺手搬來的救兵?

還是北狄的遊騎?

或者是…沙狼匪的殘部?

無論哪一種,對她們現在這支毫無戰鬥力的隊伍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快!找地方隱蔽!”沈婉兒急聲道,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

三人驚慌地四下張望。然而,這片區域相對開闊,隻有一些低矮的沙丘和零星的、根本無法藏人的灌木叢。根本找不到可以隱藏她們這麼多人的地方!

而那馬蹄聲,似乎正在迅速接近!已經隱隱可以聽到,甚至能感覺到地麵傳來的輕微震動!

絕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三人徹底淹冇。

難道剛剛逃出峽穀,就要葬身於此嗎?

就在這時,楊彩雲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痛苦和疲憊而有些黯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她看向沈婉兒和胡馨兒,用一種極其快速而堅定的語氣低聲道:“婉兒,馨兒!帶著師姐們,立刻向那邊那個沙溝躲進去!快!”

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不遠處一個乾涸的、並不算深的雨水沖蝕溝。

“那五師姐你呢?”胡馨兒急問。

“我留下來!”楊彩雲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把他們引開!”

“不行!”沈婉兒和胡馨兒同時失聲反對!

楊彩雲現在這個樣子,留下來無疑是送死!

“冇時間爭論了!”楊彩雲低吼道,因為急切和激動,牽動了傷口,讓她痛得嘴角一抽搐,但眼神卻更加銳利,“聽著!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我們,或者是我們身上的東西!我揹著六師妹,動靜最大,我去引開他們,你們纔有機會躲過去!快去!”

“可是…”

“這是命令!”楊彩雲幾乎是用儘力氣低喝,“想想大師姐!想想二師姐!四師姐!想想六師妹!她們不能再落入敵手了!快走!”

沈婉兒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看著楊彩雲那決絕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決。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為大家爭取一線生機的方法,儘管這方法是如此的殘酷。

胡馨兒也哭了,死死咬著嘴唇。

“走啊!”楊彩雲再次催促,甚至艱難地挪動腳步,做出要向另一個方向移動的姿態。

沈婉兒猛地一跺腳,淚水狂湧而出,卻不再猶豫。她架起林若雪和秦海燕,用儘全身力氣,踉蹌著衝向那個乾涸的沙溝。胡馨兒含淚看了一眼楊彩雲,也連忙跟上,幫忙將兩位師姐拖入沙溝底部,然後又迅速將一些枯草和沙土拔過來,儘量遮掩痕跡。

楊彩雲看到她們躲好,心中稍稍一安。她最後看了一眼沙溝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捨和訣彆,隨即轉化為無比的堅毅。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全身的劇痛和虛弱,調動起體內那最後一絲微乎其微的“厚土”內力,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製造動靜!

她猛地抬起腳,狠狠地跺向地麵!

“咚!”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出老遠。

然後,她不再掩飾行藏,反而故意加重了腳步,發出沙沙的聲響,揹著宋無雙,艱難地、卻儘可能快地向與沙溝相反的、地勢更為開闊的方向“逃”去!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龐大而顯眼。

果然,遠處的馬蹄聲驟然變得更加清晰和急促起來!顯然是被她製造出的動靜吸引了!

“在那邊!”

“追!”

幾聲模糊的呼喝聲隨風傳來。

緊接著,密集的馬蹄聲如同擂鼓般響起,明顯是朝著楊彩雲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沙溝裡,沈婉兒和胡馨兒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淚水無聲地滑落,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們能清晰地聽到馬蹄聲從不遠處呼嘯而過,甚至能感覺到地麵傳來的震動。她們死死地蜷縮在溝底,連呼吸都幾乎停止了,心中充滿了對楊彩雲和宋無雙的無儘擔憂和祈禱。

馬蹄聲漸漸遠去,追著楊彩雲的方向而去,最終消失在夜風之中。

過了許久,直到周圍再次隻剩下風聲,沈婉兒和胡馨兒纔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月光下,戈壁灘空曠寂寥,早已不見了楊彩雲的身影和那些追兵的身影。

她們暫時安全了。

但付出的代價,可能是五師姐和六師妹……

沈婉兒癱軟在沙溝裡,失聲痛哭。胡馨兒也撲到她懷裡,小聲地啜泣起來。

悲傷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夜色,將她們徹底吞噬。

哭了片刻,沈婉兒猛地擦乾眼淚。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五師姐用自己為代價換來的機會,絕不能浪費!

她掙紮著爬起來,對胡馨兒道:“馨兒,我們不能停下!必須繼續走!儘快趕到鐵壁堡!隻有到了那裡,我們才能想辦法救五師姐和六師妹!才能救大家!”

胡馨兒也用力點頭,擦乾眼淚,重新振作起來。

兩人再次艱難地架起林若雪和秦海燕,爬出沙溝。回頭望了一眼楊彩雲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悲痛和堅定,然後咬著牙,繼續向著鐵壁堡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動。

每一步,都變得更加沉重,不僅是因為身體的疲憊和傷勢,更因為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牽掛和犧牲。

戈壁的夜空,繁星點點,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這渺小而頑強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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