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楊彩雲的沉穩如山,宋無雙的狂暴如火,秦海燕的戰鬥風格,則是另一番景象——迅捷如風,精準如鷹,狠辣如蠍。
她與胡馨兒分兵追擊叛軍頭目“血狼”及其核心黨羽,穿過數條混亂的街巷,很快便追至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似乎是原來關內駐軍的一處校場。校場邊緣的兵器架東倒西歪,旗幟殘破,地麵同樣血跡斑斑。
而她們追蹤的目標,此刻正被大約三十餘名頭綁紅巾、裝備相對精良的叛軍(顯然是“血狼”的親衛)簇擁著,站在校場中央。那“血狼”本人,並未像秦海燕想象中那樣急於逃竄或躲藏,反而好整以暇地等在那裡。他約莫四十多歲,身材精瘦,臉頰有一道猙獰刀疤,眼神陰冷如毒蛇,手中握著一對造型奇特、宛如彎月、邊緣帶著細密鋸齒的奇門兵器——“血月輪”。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陰寒、血腥,帶著濃重的幽冥閣功法特征,赫然是一名一流高手,甚至可能接近頂尖!
在“血狼”身邊,還有四人氣息不凡。兩人身材魁梧,手持重兵器(一人持镔鐵棍,一人持開山斧),應是護衛型高手;另外兩人則一高一矮,高的使細劍,矮的用匕首,眼神靈動,身形飄忽,顯然是擅長偷襲和遊鬥的刺客類型。
這五人,加上三十餘名精銳親衛,構成了一個相當強悍的戰鬥團體。難怪“血狼”有底氣在此等候追兵——他顯然是想在這裡,一舉解決掉追來的麻煩,甚至可能想反殺,重新掌控局麵。
“秦海燕?棲霞觀的二師姐?”“血狼”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冇想到你們還真敢追來。也好,省得我日後費功夫去找。殺了你們,提著頭去見狼主,可是大功一件!”
秦海燕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對方陣勢,心中迅速評估。“掠影”劍輕輕一震,發出細微的嗡鳴,她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同樣鋒利、卻帶著豪氣的笑容:“幽冥閣的走狗,也敢在此狺狺狂吠?今日,便用你等狗頭,祭奠我北疆死難的將士!”
話音未落,她已動了!
冇有招呼,冇有試探!秦海燕深諳“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之理,尤其是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更要先聲奪人!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彷彿真的化作了一道掠過長空的驚鴻!快得讓對麵大多數叛軍隻覺眼前一花!
目標,直指“血狼”本人!擒賊先擒王!
“保護堂主!”兩名持重兵器的護衛怒吼一聲,同時踏前,镔鐵棍橫掃千軍,開山斧力劈華山,一左一右,封死了秦海燕正麵突進的路線!勢大力沉,帶起淒厲風聲!
然而,秦海燕的“快”,不僅僅是直線速度的快,更是身法轉折、招式變化的快!
就在即將撞上棍斧合擊的刹那,她前衝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向左微微一側,足尖在地麵一點,整個人如同冇有重量般,貼著橫掃而來的镔鐵棍邊緣滑了過去!同時,“掠影”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不是格擋,也不是硬拚,而是如同毒蛇般,順著镔鐵棍的棍身向上疾掠,劍鋒直削那持棍護衛的手腕!
這一下變向和攻擊,快、險、奇!完全出乎持棍護衛的預料。他急忙撒手鬆棍,向後急退,但手腕仍被劍風掃過,劃開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秦海燕一擊逼退持棍護衛,去勢不停,身形藉著剛纔那一點之力,如同陀螺般旋轉半圈,竟已繞到了持開山斧護衛的側麵!“掠影”劍光一閃,疾刺其肋下空門!
持斧護衛大驚,慌忙回斧格擋。但秦海燕的劍,彷彿早已預判到他的動作,劍尖在斧刃上一觸即分,借力彈起,改刺為抹,抹向其咽喉!又是快得令人窒息的兩連擊!
持斧護衛狼狽不堪,連連後退,勉強避開要害,但肩頭已被劃開一道口子。
電光石火之間,秦海燕以絕頂的輕功和快劍,連破兩名護衛的攔截,雖未造成致命傷,卻已成功擾亂其陣型,拉近了與“血狼”的距離!
“好快的劍!”那使細劍的高個子刺客眼神一凜,與使匕首的矮個子對視一眼,兩人身形同時晃動,如同鬼魅般從側翼襲向秦海燕!細劍如毒蛇吐信,專攻下盤和關節;匕首則藏在袖中,伺機刺向腰眼、後心等要害。兩人配合極為默契,一明一暗,一上一下,陰毒狠辣,是標準的幽冥閣刺殺路數。
秦海燕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她前衝之勢不減,麵對側翼襲來的細劍和暗藏的匕首,竟然不閃不避,隻是將“掠影”劍在身側舞出一團璀璨的光幕!
“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金鐵交鳴聲響起!細劍的每一次刺擊,都被“掠影”劍精準地格開、帶偏。而那隱藏的匕首偷襲,更是在接近秦海燕身體尺許範圍內時,被她護身罡氣和敏銳的感知提前察覺,或是用劍柄、或是用肘部、或是間不容髮地側身,險險避開!她的身法在方寸間騰挪轉折,快得隻剩殘影,竟將兩名擅長合擊的刺客的攻勢,全部接了下來!
不僅如此,在格擋躲避的同時,秦海燕的腳下仍在向前移動!她與“血狼”之間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血狼”臉上的從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和驚怒。他冇想到秦海燕如此難纏,速度、劍法、反應都超乎想象。眼看兩名刺客也攔不住她,他冷哼一聲,終於親自出手!
手中一對“血月輪”交錯一劃,發出刺耳的尖嘯,輪身鋸齒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有劇毒)。他身形飄忽前掠,並非直線,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弧度,瞬間切入戰團,雙輪一上一下,如同剪刀般絞向秦海燕的脖頸和腰腹!輪未至,那股陰寒血腥的勁風已讓人皮膚起栗。
這纔是真正的殺招!“血狼”能成為幽冥閣在北疆的內應首領,其武功絕非泛泛。這一擊,角度刁鑽,速度奇快,更蘊含著他苦修多年的“血煞功”內力,歹毒陰狠。
然而,秦海燕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麵對“血狼”這勢在必得的一擊,秦海燕前衝的身影陡然停住!不是後退,而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硬生生釘在了原地!她手中一直高速揮動的“掠影”劍,也在這一刹那,由極動轉為極靜,劍尖斜指地麵。
就在“血月雙輪”即將及體的瞬間——
秦海燕動了!
不是閃避,而是反擊!以攻對攻!
她靜止的身形如同壓緊的彈簧驟然釋放!“掠影”劍化作一道彷彿撕裂夜空的銀色閃電,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自下而上,逆襲而出!劍招簡單到極致,就是一道筆直的、凝聚了她精氣神的刺擊!目標,不是“血狼”的雙輪,也不是他的要害,而是……雙輪交錯時,那電光石火間露出的、不到寸許的、招式轉換的縫隙!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險到了極致!更是精準到了毫巔!
“嗤——!”
一聲輕微卻刺耳的摩擦聲。
“血狼”誌在必得的雙輪絞殺,戛然而止!他臉上得意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和劇痛!
秦海燕的“掠影”劍,如同庖丁解牛般,精準無比地從他雙輪交錯的縫隙中刺入,穿透了他左臂的衣袖,刺入了他的左上臂!劍尖蘊含的淩厲劍氣瞬間爆發,不僅重創其手臂經脈,更有一股熾烈剛猛的內力順勢侵入,與他陰寒的“血煞功”內力激烈衝突!
“啊——!”“血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左手“血月輪”噹啷落地,右手的輪子也揮舞得不成章法,整個人踉蹌後退,左臂鮮血狂湧,瞬間染紅半邊身子。
秦海燕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機會。她深知這些幽冥閣高手往往悍不畏死,且有各種陰毒手段。劍勢毫不停留,如影隨形,緊貼而上!“掠影”劍光再閃,這一次,目標是“血狼”的咽喉!
“保護堂主!”剩下的護衛和刺客驚駭欲絕,拚命撲上來阻攔。
但秦海燕的劍,太快了!
快得讓那些護衛的動作顯得如此遲緩。
劍光如驚鴻一瞥,掠過“血狼”的脖頸。
“血狼”後退的動作猛然僵住,他瞪大雙眼,雙手徒勞地捂住喉嚨,卻止不住那噴湧而出的鮮血。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充滿了不甘和恐懼,最終,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冇了聲息。
幽冥閣北疆內應首領,“血狼”堂主,斃命!
從秦海燕發動突襲,到突破攔截,硬撼“血狼”,最終一劍封喉,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快得讓周圍那些叛軍親衛甚至冇完全反應過來!
首領斃命,剩下的護衛和刺客頓時魂飛魄散。那兩名刺客見機最快,呼哨一聲,身形急退,就想鑽入旁邊的巷道逃走。
“想走?!”秦海燕冷哼一聲,豈容這些陰險的刺客逃脫,日後繼續為患?她身形一閃,就要追擊。
就在這時,校場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喊殺聲。原來是胡馨兒帶著人解決了那個幽冥閣頭目後,及時趕了過來,正好堵住了校場的另一個出口。
“二師姐!我們來助你!”胡馨兒嬌叱一聲,與手下好漢殺入戰團,截住了那兩名刺客和部分試圖逃跑的親衛。
前後夾擊,首領已死,這群叛軍精銳頓時土崩瓦解。在秦海燕和胡馨兒兩撥人馬的絞殺下,很快便被消滅殆儘,隻有極少數見機得早、溜得快的,僥倖逃入複雜巷道,不知所蹤。
校場內,重歸寂靜,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瀰漫的血腥味。
秦海燕持劍而立,微微喘息。剛纔一連串的高速爆發和精準擊殺,對她也是不小的消耗。她看了一眼“血狼”的屍體,確認其已死透,這才還劍入鞘。
“馨兒,冇事吧?”她看向胡馨兒。
“冇事,二師姐。那個頭目已經解決了。”胡馨兒快步走來,看著秦海燕,眼中滿是欽佩,“二師姐,你的劍更快了!”
秦海燕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銳氣:“對付這些幽冥閣的魑魅魍魎,不快不行。走,我們回去和彩雲、無雙彙合。關內的釘子拔了,但關外的大麻煩,還在等著我們。”
兩人帶著手下,迅速離開這片血腥的校場,向著城門和城牆方向返回。沿途,零星的反抗還在繼續,但已不成氣候。秦海燕斬殺“血狼”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關內殘存的守軍和義士中傳開,極大地鼓舞了士氣,加速了叛亂的平息。
然而,當她們回到靠近城門的區域時,卻發現氣氛非但冇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關外的戰鼓聲,不知何時,變得更加急促、更加狂暴!而那“咚!咚!咚!”撞擊城門的巨響,也愈發密集、沉重!
楊彩雲依舊守在城頭,但她的臉色,比剛纔更加嚴肅。吳鎮遠將軍正在指揮部下,拚命加固城門,搬運各種障礙物堵門。
“怎麼回事?”秦海燕躍上城頭,來到楊彩雲身邊,順著她的目光向外望去。
隻見關外,狄軍大營中,燈火通明,無數火把彙聚成一片移動的火海,正緩緩向關牆逼近。火海中,隱約可見更加高大的攻城器械輪廓,以及……如同森林般密集的雲梯和攻城塔!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片火海的最前方,數名身著華麗皮甲、頭戴狼首或鷹羽裝飾頭盔的狄軍大將,在親衛的簇擁下,策馬而出,對著城頭指指點點,氣焰囂張。
狄軍的總攻,似乎即將開始!而天狼關,在經過內亂的消耗後,還能撐得住這蓄勢已久的、雷霆萬鈞的一擊嗎?
秦海燕、楊彩雲、剛剛肅清武庫附近敵人趕來的宋無雙,以及返回的胡馨兒,四姐妹在城頭重聚。彼此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以及那絕不退縮的堅定。
關內血未冷,關外戰雲濃。真正的考驗,現在纔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