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水井那點微不足道的蔭涼,彷彿隻是死亡沙漠中一個短暫的錯覺。五名北狄金狼衛,如同五尊移動的、散發著血腥與寒氣的鐵塔,將周晚晴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文弱書生”圍在中間,策馬緩緩而行。馬蹄踏在滾燙的官道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嘚嘚”聲,每一步都彷彿敲擊在周晚晴緊繃的心絃上。
灰綠眼眸的金狼衛頭領——自稱“巴特爾”(意為英雄)的百夫長,雖然表麵上暫時相信了周晚晴那套說辭,同意了她“夜間行動、需做準備”的要求,但其目光中那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懷疑,如同冰冷的蛛絲,始終纏繞在周晚晴周身,未曾須臾離開。他身後那四名手下,更是如同盯緊獵物的餓狼,眼神凶戾,手始終不離腰間的刀柄弓囊,隻要周晚晴稍有異動,立刻便會迎來雷霆般的致命打擊。
周晚晴低垂著頭,坐在一匹巴特爾“慷慨”賜予的、性情相對溫順的馱馬上,身體隨著馬背的起伏微微晃動,依舊保持著那副病弱不堪、驚魂未定的模樣。然而,在她那寬大儒袖掩蓋下的雙手,卻緊緊攥著韁繩,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體內那微弱的內力,如同即將乾涸的溪流,在她刻意引導下,艱難地運轉著,一方麵壓製著左臂手腕和肋下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另一方麵,則如同最靈敏的觸角,全力感知著周圍的環境與這五名金狼衛的每一絲氣息變化。
她的計劃,大膽而瘋狂,如同在萬丈懸崖邊緣走鋼絲。利用這群視人命如草芥的北狄凶徒,去對付同樣陰險毒辣的幽冥閣,同時尋找機會毀掉那批關乎天下安危的隕鐵,甚至……在虎口之下謀求一線生機。這其中的任何一環出錯,都將是萬劫不複。
“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地點……”周晚晴在心中反覆推演。這個地點,必須符合幾個條件:首先,要相對隱蔽,避免被過往行人或其他勢力(尤其是幽冥閣)乾擾;其次,地形要有利於她設伏和後續脫身;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必須能讓她有機會接觸到火源,並製造足夠混亂的大火!
她的目光,看似無意識地掃過官道兩側那荒涼而單調的戈壁景色。烈日炙烤下,遠處的地平線在熱浪中扭曲晃動,一些風蝕形成的土丘和岩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散佈在廣袤的天地之間。
突然,她的目光在掠過一片位於官道西北方向約數裡外的、顏色略顯深沉的區域時,微微停頓了一下。那裡似乎是一片地勢較低、生長著些許耐旱灌木的窪地,更重要的是,窪地邊緣,隱約可見幾座廢棄的、不知是烽燧還是牧民遺留的土坯房殘骸!
有建築殘骸,就意味著可能有殘存的、易於燃燒的木材,甚至……可能找到火鐮火石之類的引火之物!而且,那片窪地四麵都有不太高的土坡環繞,入口狹窄,像是一個天然的……甕!
一個計劃的雛形,瞬間在她腦海中清晰起來!
她輕輕勒住韁繩,讓馬速稍緩,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懇切,轉頭對身旁並轡而行的巴特爾說道:“巴……巴特爾大人,小生觀前方那片窪地,地勢尚可,且有些許遮蔽之物。如今天色尚早,烈日難耐,不如我們暫且去那裡歇息片刻,也好讓馬匹飲水(雖然窪地未必有水),小生……小生也好將藏貨之地的具體情況,以及需要準備的物事,細細告知大人?畢竟……那地方有些特殊,需得準備周全,方能萬無一失。”
巴特爾那雙灰綠色的狼眸順著周晚晴所指的方向望去,銳利的目光在那片窪地及其周圍的土坡上掃視了幾個來回。作為經驗豐富的草原獵手和軍人,他本能地評估著那裡的地形。確實,那裡相對隱蔽,視野也算開闊(利於警戒),而且有現成的殘垣可以遮陽。雖然感覺這書生突然提出歇息有些突兀,但看他那副風吹就倒的病弱模樣,提出休息也在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他急於知道“貨物”的確切下落和交接細節。
“可以。”巴特爾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冰冷,“你最好彆耍花樣。”他再次強調,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不敢,不敢!”周晚晴連忙低頭,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五騎一人,偏離了官道,向著那片窪地行去。越是靠近,周晚晴看得越是清楚。這片窪地比她預想的還要理想一些。入口處確實狹窄,僅容兩騎並行。內部空間不大,約莫半個校場大小,地麵是板結的鹽堿地,零星生長著一些駱駝刺和發草。那幾間土坯房已然完全坍塌,隻剩下半人高的殘垣斷壁,但散落在地上的,除了碎石和沙土,果然還有一些腐朽的梁木、門窗碎片等易燃物!
最重要的是,她在其中一間坍塌最嚴重的土房角落,眼尖地發現了一個半埋在上裡的、鏽跡斑斑的鐵皮盒子!看樣式,似乎是過去牧民用來存放火鐮、火石和艾絨的便攜火盒!
真是天助我也!周晚晴心中狂喜,但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是一副病懨懨、對周圍環境漠不關心的樣子。
進入窪地後,巴特爾示意手下分散警戒,兩人守住入口,兩人登上旁邊較高的土坡瞭望四周,他自己則與周晚晴來到一處背陰的殘垣下。
“說吧,貨在哪裡?需要準備什麼?”巴特爾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周晚晴深吸一口氣,開始編織她精心準備的謊言。她先是刻意渲染了藏貨地點的隱秘與險要(位於另一處更遠的、地形複雜的風蝕峽穀深處),強調需要繩索、鉤爪等工具,並且必須在深夜子時,藉助星位確定具體入口(以此拖延時間,並增加神秘感)。接著,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巴特爾大人,實不相瞞,小生逃離‘黑石’時,除了那些黑衣人追殺,還曾遠遠瞥見另一夥形跡可疑之人,似乎……似乎也對這批貨物感興趣。小生擔心,夜長夢多啊……”
“另一夥人?”巴特爾眉頭一皺,灰綠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閃,“什麼樣的人?”
“裝束……似乎與中原武林人士不同,倒有些像……像西邊來的喇嘛,但又不太一樣,氣息很是詭異。”周晚晴故意說得模糊,將禍水引向一個虛構的、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勢力,旨在進一步加劇巴特爾的焦慮感和對幽冥閣的不信任。“小生懷疑,是不是走漏了風聲?所以,我們此次行動,必須絕對隱秘,而且……最好能製造一些混亂,轉移可能的視線。”
“混亂?”巴特爾盯著周晚晴,“你想怎麼做?”
周晚晴臉上露出一絲“狡黠”而又“怯懦”的笑容,壓低聲音道:“小生……小生有一計。我們可以在此地,用那些廢棄的木料,稍微佈置一下,做出曾有人在此激烈爭奪、甚至不慎引燃大火的假象。如此一來,即便真有追蹤者找到這裡,也會被這廢墟和焦痕誤導,以為貨物早已被人取走或因火損毀,從而放棄對這條線索的追查。而我們,則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前往真正的藏貨地點。”
這個提議,看似合情合理,完全站在了“確保交易安全”的角度上。巴特爾沉吟起來。作為金狼衛,他深知情報與誤導的重要性。製造假象,迷惑可能的敵人,這本就是他們常用的戰術之一。這書生的提議,雖然略顯謹慎過頭,但考慮到“星殞之金”的重要性,以及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勢力,似乎也並非多此一舉。
他看了一眼窪地內那些散落的朽木,又看了看周晚晴那副“殫精竭慮”為自己(實際上是為交易)考慮的模樣,心中的疑慮又消散了幾分。或許,這書生隻是過於怕死和謹慎罷了。
“可以。”巴特爾最終點了點頭,“需要怎麼做?”
周晚晴心中大定,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已經邁出。她強壓住激動,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連忙道:“很簡單,隻需將那些朽木稍微堆積一下,集中在幾處,做出篝火殘留或爭鬥引燃的痕跡即可。不必真的點燃,隻需做出樣子……當然,若是能有些許真實的煙燻火燎痕跡,就更逼真了。小生略通一些……一些粗淺的煙火之術,或可效勞。”
她一邊說,一邊看似隨意地走向那個發現鐵皮盒子的角落,用腳撥開浮土,“意外”地發現了那個鏽跡斑斑的盒子。“咦?這是……”
她“好奇”地撿起盒子,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有一套雖然鏽蝕但尚可使用的火鐮、火石,以及一小撮早已乾透、但或許還能引燃的陳舊艾絨!
“真是天助我也!”周晚晴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將盒子捧給巴特爾看,“大人您看,此地竟有前人遺落的火具!正好可以用來製造焦痕!”
巴特爾瞥了一眼那破舊的鐵盒,並未起疑。戈壁之中,遺留一些過往旅人的物品,再正常不過。
他不再多言,示意周晚晴可以開始佈置。他自己則退開幾步,抱著雙臂,冷眼旁觀,顯然並未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心思早已飛到了那批即將到手的“星殞之金”上。
周晚晴心中冷笑,知道對方已然入彀。她不再猶豫,開始“認真”地佈置起來。她先是指揮兩名負責警戒的金狼衛,將那些散落的、相對乾燥的朽木和門窗碎片,搬運到窪地中央以及另外兩處相對隱蔽的角落,堆積成三個大小不一的柴堆。在搬運過程中,她刻意將一些較為潮濕、不易燃燒的雜物墊在柴堆底部,而將最乾燥、最易燃的細小木屑、枯草等物,巧妙地藏在柴堆內部和頂部。
同時,她利用身體遮擋,悄悄將從火盒中取出的火石和艾絨藏入袖中,隻留下那柄鏽蝕的火鐮在明處擺弄。她故意弄得叮噹作響,彷彿在研究如何生火,實則是在暗中觀察著那五名金狼衛的位置和狀態。
巴特爾依舊站在殘垣的陰影下,目光偶爾掃過周晚晴,更多時候是望著窪地入口和遠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那四名手下,兩人守在狹窄的入口處,背對著窪地內部,警惕地望著官道方向;另外兩人則站在土坡上,視野開闊,但也因此距離窪地中心的柴堆較遠。
時機……差不多了!
周晚晴的心臟在胸腔內劇烈地跳動起來,血液彷彿在瞬間加速流動。她知道,接下來的一步,將決定生死!
她假裝擺弄火鐮失敗,懊惱地歎了口氣,然後拿起那撮乾艾絨,走向其中最大的、位於窪地中央的那個柴堆。她背對著巴特爾和土坡上的金狼衛,蹲下身,似乎是在嘗試用最原始的方法鑽木取火,或者是在檢查柴堆的乾燥程度。
就在她的身體完全擋住身後視線的刹那——
她的左手,以一種快得幾乎看不清的速度,猛地從袖中掏出了那塊貼身收藏的、指甲蓋大小的暗紫色隕鐵碎片!同時,右手中一直扣著的、沈婉兒給的僅存的幾顆用於麻痹感官的藥粉,無聲無息地灑在了身前的地麵上!
她冇有試圖用火石點燃艾絨——那太慢,也太容易暴露!
她要做的,是賭一把!賭這“星殞之金”的碎片,與她懷中那柄“星絮”短劍一樣,在特定情況下,能引動那不可思議的“星辰之力”!賭這股力量,足以點燃這乾燥的柴堆!
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大膽的憑藉!長街上那不受控製的一劍,雖然讓她恐懼,但也讓她窺見了一絲這神秘力量的可能。她不知道具體方法,隻能憑藉著當時那種瀕死關頭的感覺,將全身殘存的、微弱的精神與意誌,如同擰繩般,瘋狂地灌注到手中那塊冰冷的隕鐵碎片之中!同時,她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了懷中的“星絮”劍柄!
溝通!引導!爆發!
她在心中無聲地呐喊!
奇蹟,發生了!
就在她精神高度集中、幾乎要暈厥的瞬間,她手中那塊暗紫色的隕鐵碎片,猛然變得滾燙!一股微弱、卻無比灼熱的、彷佛來自星辰內核的熱流,如同被喚醒的沉睡火山,驟然從碎片中迸發出來!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聞的、彷佛烙鐵燙入冰水的聲音響起!
周晚晴手中那撮乾艾絨,在接觸到隕鐵碎片的瞬間,竟然無火自燃!冒起了一縷細細的、帶著奇異淡紫色光暈的青煙!
成功了!
周晚晴心中狂吼,冇有任何猶豫,她將那已然燃起的艾絨,連同那塊滾燙的隕鐵碎片,猛地塞入了早已準備好的、柴堆內部最乾燥易燃的核心處!
同時,她足尖在地上猛地一蹬,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向後倒射而出!方向,正是那處堆放著另外兩個較小柴堆的、靠近窪地邊緣一處土坡陰影的角落!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她蹲下、取出隕鐵、引燃艾絨、塞入柴堆到倒射而出,整個過程不超過兩次呼吸的時間!
“你乾什麽?!”
巴特爾的厲喝聲如同驚雷般炸響!他雖然冇有看清周晚晴具體做了什麽,但那突然向後倒射的身影,以及柴堆中驟然亮起的、不正常的淡紫色火光,讓他瞬間意識到不對!
然而,已經晚了!
被塞入了燃燒艾絨和隕鐵碎片的中央柴堆,彷佛被澆上了火油一般,火勢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轟然爆發!淡紫色的火焰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竄起丈許高,併發出一陣低沉的、彷佛星辰碎裂般的嗡鳴!火星四濺,點燃了周圍預先鋪設的枯草和木屑!
更可怕的是,那塊隕鐵碎片在火焰中,似乎起到了某種催化劑的作用,使得火焰的溫度急劇升高,顏色也從淡紫逐漸轉為一種令人心悸的幽藍!熱浪滾滾,甚至將地麵的沙石都灼燒得劈啪作響!
“不好!中計了!”巴特爾目眥欲裂,狂怒之下,身形如同炮彈般向周晚晴撲去!手中那柄沉重的彎刀已然出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周晚晴後心!
與此同時,守在入口處和土坡上的四名金狼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紛紛怒吼著,拔出彎刀,張開硬弓,向著周晚晴圍殺而來!
周晚晴身在半空,感受著背後那如同實質般的殺氣和灼熱的刀風,心中一片冰冷。她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到了!
她甚至冇有回頭,全憑靈覺感知著巴特爾彎刀的軌跡。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她一直緊握著“星絮”劍柄的左手,猛地將短劍連鞘從懷中抽出,看也不看地向後一擋!
“鏘——!!!”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幽藍色的“星絮”短劍(連鞘)與巴特爾那勢大力沉的彎刀狠狠碰撞在一起!
周晚晴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劍鞘上傳來,整條左臂瞬間麻木,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再也抑製不住,狂噴而出!身體更是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這股巨力震得加速向前飛去!
然而,藉著這股碰撞的反震之力,她也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被一刀兩斷的命運,身形如同流星般,砸向了那個靠近土坡陰影的、堆放著另外兩個柴堆的角落!
“嘭!”她的身體重重地撞在殘垣上,又滾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全身的骨頭彷彿都要散架,傷勢更重。
但她不敢有絲毫停頓!求生的本能支撐著她,就著翻滾的勢頭,她右手(受傷無法用力,但基本動作尚可)猛地抓起地上之前灑落的、那些用於麻痹感官的藥粉,看也不看地向後一揚!同時,左手手中的“星絮”短劍,再次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狠狠刺入了身旁其中一個較小的柴堆之中!
她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次引動那奇異的力量,她隻是在賭!賭這柄劍與那隕鐵碎片一樣,擁有引火的特性!
或許是因為生死關頭的強烈刺激,或許是因為剛纔與隕鐵碎片的力量產生了某種共鳴,這一次,“星絮”短劍的反應遠比碎片劇烈!
“嗡——!”
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彷彿龍吟般的震鳴!深邃的暗藍色劍鞘表麵,那些星雲般的光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一股遠比之前灼熱、浩瀚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劍柄湧入周晚晴的體內,讓她本就重傷的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般劇痛!但同時,也帶來了一股短暫的、近乎狂暴的力量!
“轟!!!”
被“星絮”短劍刺中的那個柴堆,如同被投入了火山的乾柴,瞬間爆燃!幽藍色的火焰沖天而起,溫度之高,甚至將旁邊的土坯殘垣都灼燒得開始融化、坍塌!
火星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濺射,瞬間點燃了旁邊另一個柴堆,以及周圍所有乾燥的物體!
整個窪地,在短短數息之間,已然化作一片幽藍色的火海!熱浪扭曲了空氣,濃煙滾滾,夾雜著木材燃燒的劈啪聲和土石崩裂的轟鳴!
“啊!我的眼睛!”
“小心!這火有古怪!”
兩名衝得最近的金狼衛,被突然爆燃的幽藍火焰和瀰漫的藥粉波及,頓時發出了淒厲的慘嚎!一人雙目暫時失明,瘋狂揮舞彎刀;另一人吸入藥粉,隻覺頭暈目眩,腳步踉蹌!
巴特爾雖然憑藉深厚的功力和反應避開了最初的火焰和藥粉,但也被這突如其來、溫度奇高的大火逼得連連後退,灰綠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極致的憤怒、震驚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竟然擁有如此詭異莫測的手段!這絕非普通的火焰!這其中蘊含的力量,讓他都感到心驚!
“殺了她!給我亂箭射死她!”巴特爾狀若瘋虎,咆哮著下令!
倖存的兩名站在土坡上的金狼衛,強忍著灼熱的氣浪,張弓搭箭,箭矢如同毒蛇般,穿過火焰與濃煙,射向周晚晴所在的角落!
然而,周晚晴早已藉著火焰爆發的混亂和煙霧的掩護,以及那短暫獲得的狂暴力量,將“蝶夢”輕功施展到了超越極限的程度!她如同一個燃燒的藍色鬼影,在火場中穿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箭矢!偶爾有箭矢擦身而過,帶起一溜血花,也無法阻擋她逃生的腳步!
她的目標,是那片土坡陰影後方,一處她早就觀察好的、因為常年風化而產生的、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狹窄裂隙!那是她為自己留下的唯一生路!
身後,是金狼衛憤怒的咆哮、火焰燃燒的轟鳴、以及箭矢破空的尖嘯!
身前,是那條代表著生機的、黑暗而狹窄的裂隙!
她冇有任何猶豫,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一頭鑽了進去!
黑暗,瞬間吞噬了她。
假鐵誘金狼,智計巧周旋。
真火焚毒謀,星力燃狼煙。
俠女險脫身,生死一線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