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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211章 箭雨遮天日,擂石撼山嶽

黎明並未帶來寧靜,反而像是吹響了總攻的號角。

當第一縷慘淡的晨光徹底驅散夜幕,將鐵壁關內外照得一片通明時,關前那如同蝗蟲般密集、一直延伸到地平線儘頭的北狄大營,終於開始了它蓄勢已久的、雷霆萬鈞的總攻!

“嗚——嗚——嗚——”

低沉而蒼涼的牛角號聲,不再是昨夜偷襲時那種詭秘的調子,而是變成了連續不斷、一聲高過一聲、充滿了原始力量與殺戮慾望的咆哮!這號角聲彷彿來自洪荒巨獸的喉嚨,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從狄虜大營的各個方向同時響起,彙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如同實質般撞擊在鐵壁關那斑駁的城牆上,也狠狠砸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

緊接著,是戰鼓!

並非中原軍隊那種節奏分明、用於指揮進退的金鼓,而是更加巨大、蒙著厚重獸皮、用巨木槌敲響的戰鼓!“咚!咚!咚!咚!”一聲聲,沉重、緩慢,卻帶著一種令人血脈賁張又心悸不已的野蠻力量!彷彿每一聲鼓點,都敲擊在人的胸膛上,讓心臟不由自主地隨之劇烈跳動!

在這號角與戰鼓交織成的、令人窒息的背景音中,北狄大軍,動了!

如同沉睡的巨獸徹底甦醒,又如同一片灰黃色的、死亡的潮水,開始從狄虜大營中洶湧而出!最先出現的,是如同烏雲般遮天蔽日的騎兵!他們並非用於直接攻城,而是如同移動的城牆,在距離關牆數裡之外的地方迅速展開,分成數股巨大的洪流,沿著關牆平行奔馳,馬蹄踐踏大地發出的轟鳴,甚至暫時壓過了號角和戰鼓!他們的任務,是威懾,是封鎖,是防止守軍出城反擊,更是用這無邊的軍勢,摧垮守軍的意誌!

而在這些遊弋的騎兵洪流之後,纔是真正用於攻城的步兵海洋!

數以萬計的狄虜步兵,穿著雜色卻厚實的皮襖,頭上戴著各種獸皮製成的帽子,手持著簡陋卻實用的盾牌(大多是蒙著生牛皮的木盾或藤牌),以及長矛、戰刀、斧頭等兵器,排著算不上整齊、卻充滿了野蠻氣息的隊列,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鐵壁關城牆漫湧而來!他們的人數太多了,多到放眼望去,關前的整個戈壁灘,幾乎都被這片灰黃色的人潮所覆蓋!他們的腳步聲混雜著各種怪異的嚎叫、部落的戰吼以及兵器敲擊盾牌的鏗鏘聲,形成一股更加混亂、卻更加恐怖的聲浪,撲麵而來!

“準備迎敵!!!”

“弓箭手!上弦!”

“弩機!校準!”

“滾木擂石!就位!”

“金汁!點火!”

城頭上,各級軍官聲嘶力竭的吼叫聲,在這山呼海嘯般的敵軍聲勢麵前,顯得如此微弱,卻又如此悲壯。每一個還活著的守軍士兵,都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兵器,或弓弩,或長槍,或戰刀,身體因為恐懼、憤怒、或是單純的寒冷而微微顫抖,但他們的眼神,大多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無邊無際的敵人,充滿了血絲,也充滿了與關城共存亡的決絕。

秦海燕站在昨日激戰、剛剛被連夜用沙袋和門板勉強加固的缺口附近,手扶垛口,冰冷的牆磚傳來刺骨的寒意。她的“掠影”劍並未出鞘,斜插在腰後。她換上了一套相對合身的普通士兵皮甲,外麵罩著那件已經洗去大部分血汙、卻依舊難掩破損的火紅色勁裝外衫,如同一個鮮明的標誌。她的臉上沾著昨夜未能徹底清洗的煙塵,眼神卻如同經過淬火的精鋼,冰冷、銳利、沉靜。

她看著關外那令人絕望的軍容,心中同樣沉重。個人的勇武,在這種規模的戰爭麵前,確實顯得渺小。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縮。不僅僅是為了承諾,為了俠義,更是為了身後關城內那些信任她的目光,為了依舊在生死線上掙紮的六師妹無雙,也為了……大師姐她們在京城可能麵臨的、同樣甚至更加凶險的局麵。

“終於……來了。”她低聲自語,聲音淹冇在震天的聲浪中。

在她身側不遠處,是都尉雷豹。這個虯髯壯漢此刻如同繃緊的弓弦,渾身肌肉虯結,緊握著他那柄沉重的鬼頭刀,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緩慢推進的狄虜步兵方陣,喉嚨裡發出如同困獸般的低吼。

而更多的普通士兵,則按照平日的訓練,迅速進入各自的戰位。弓箭手們躲在垛口後麵,將一支支狼牙箭搭在弦上,呼吸粗重;負責操縱床弩的士兵們,兩人或三人一組,奮力轉動絞盤,將那如同短矛般的巨大弩箭對準下方;搬運滾木擂石的民夫和輔兵們,喊著號子,將沉重的守城器械運送到城牆邊緣;更有幾口大鐵鍋被架在臨時砌成的灶台上,鍋內的“金汁”(並非真正的黃金熔液,而是混合了糞便、毒藥等汙穢之物的沸油)已經開始冒出刺鼻的濃煙和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整個鐵壁關東城,如同一張拉滿的巨弓,緊張到了極點。

胡馨兒冇有在城頭。按照秦海燕昨夜的吩咐,她的任務是照顧宋無雙,並利用其超凡的感知,留意關內的任何異常動靜。此刻,她正守在軍醫處那個臨時隔出的小房間裡。宋無雙在經過王軍醫的再次緊急施救後,依舊昏迷不醒,氣息比昨夜更加微弱,那盤踞在她經脈中的陰寒異氣,似乎因為她的強行運功而變得更加活躍和難纏,連王軍醫都連連搖頭,表示隻能儘人事,聽天命。

胡馨兒坐在床邊的小凳上,緊緊握著宋無雙冰涼的手,聽著外麵傳來的、那如同悶雷般越來越近的敵軍聲勢,小臉上寫滿了擔憂與恐懼。她不怕死,但她害怕失去六師姐,害怕這座關城被攻破,害怕眼前這好不容易獲得的一點點安全感再次崩塌。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靈覺緩緩散開,一方麵關注著宋無雙體內那微弱的氣息波動,另一方麵,也如同無形的觸角,感知著軍醫處院落內外的氣息。

軍醫處比昨夜更加混亂和擁擠。新的傷員不斷被抬進來,痛苦的呻吟和慘嚎幾乎從未停歇。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和藥味幾乎凝固。醫生和助手們穿梭其間,個個渾身血汙,表情麻木。胡馨兒的靈覺掠過這些紛雜的氣息,大多是無儘的痛苦、絕望和疲憊。

然而,就在這一片混亂與絕望的氣息海洋中,胡馨兒那敏銳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卻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波動!

那並非傷者的痛苦,也非醫者的焦急,更不是普通士兵的恐懼或憤怒。那是一種……冷靜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以及一種……窺探意味的氣息!這氣息一閃而逝,混雜在無數雜亂的氣息中,幾乎難以察覺,但卻讓胡馨兒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向氣息傳來的方向——那是軍醫處院落的門口方向!那裡人來人往,抬擔架的、送藥的、請示的……身影雜亂。

剛纔……是誰?

胡馨兒皺緊了眉頭,努力回憶著那一瞬間的感覺。那氣息很隱晦,帶著一種刻意收斂的感覺,與周圍那些情緒外露的人們截然不同。而且,那絲陰寒……雖然極其微弱,卻讓她隱隱感到一絲熟悉的不安,彷彿在哪裡感受到過類似的……是了,有點像昨夜那些試圖爬城的“夜梟”身上散發出的、經過嚴格訓練的殺手特有的那種冰冷氣息,但又似乎有些不同,更內斂,更……詭異。

是幽冥閣的內應嗎?

他們混在軍醫處想乾什麼?刺殺重傷的將領?還是……探查關內的防禦虛實?或者,有更陰毒的目的?

胡馨兒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二師姐交給她的任務,就是留意這些隱藏在暗處的老鼠!她必須弄清楚!

她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宋無雙,咬了咬牙。六師姐這裡有王軍醫和其他助手在,暫時應該無礙。她必須去確認一下那個可疑的氣息!

她輕輕放開宋無雙的手,站起身,對正在不遠處忙碌的王軍醫低聲道:“王軍醫,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王軍醫正忙於處理一個腹部被剖開的重傷員,頭也冇抬,隻是揮了揮手。

胡馨兒深吸一口氣,將“蝶夢”輕功的心法運轉起來,嬌小的身影如同融入了混亂的人群,悄無聲息地向著院落門口的方向潛去。她的動作輕盈如貓,靈覺全力展開,如同一個精細的篩子,過濾著周圍每一個人的氣息,試圖再次捕捉到那一閃而逝的異常。

就在胡馨兒於關內開始她的暗中調查時——

關外的狄虜大軍,終於進入了守軍遠程武器的射程之內!

“放箭!!!”

隨著城頭上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早已蓄勢待發的守軍弓箭手,幾乎是同時鬆開了緊繃的弓弦!

“嗡——!!!”

一聲巨大的、彷彿能將空氣都撕裂的震鳴!

數千支箭矢,如同驟然升起的死亡之雲,帶著淒厲的破空聲,遮天蔽日,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拋物線,向著關外洶湧而來的狄虜步兵頭頂,狠狠地覆蓋下去!

箭雨!

真正的箭雨!

不再是昨夜小規模的偷襲,而是覆蓋了整個正麵戰場的、飽和式的打擊!

“舉盾!!”狄虜陣營中,也響起了軍官的咆哮。

瞬間,下方那灰黃色的潮水之中,綻開了無數朵由簡陋盾牌組成的“花朵”。狄虜士兵們紛紛將木盾、藤牌舉過頭頂,緊密地靠攏在一起,試圖抵禦這從天而降的死亡。

然而,守軍的箭矢太多了!也太密集了!

“噗噗噗噗——!!!”

箭矢撞擊盾牌的聲音、穿透皮甲的聲音、射入血肉的聲音……瞬間連成一片!如同暴雨擊打荷葉,卻又夾雜著無數短促而淒厲的慘叫!

儘管有盾牌防護,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覆蓋下,依舊有大量的狄虜士兵中箭倒地!有的被射穿了手臂,有的被射中了小腿,更有倒黴者被從盾牌縫隙中鑽入的箭矢直接射穿了頭顱或脖頸!鮮血瞬間在狄虜的陣型中潑灑開來,原本還算整齊的隊列,頓時出現了一片片的混亂和空缺!

但這僅僅是開始!

守軍的弓箭手,在軍官的指揮下,根本不需要瞄準,隻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搭箭、拉弦、鬆手的動作!一輪箭雨剛剛落下,第二輪、第三輪又接踵而至!彷彿永無止境!

天空,彷彿被連綿不絕的箭矢徹底遮蔽了!陽光艱難地穿透這死亡的帷幕,在地上投下斑駁而搖曳的光影,映照著的,卻是不斷倒下的屍體和飛濺的鮮血!

狄虜的衝鋒勢頭,為這狂暴的箭雨所阻,為之一滯!

然而,狄虜的悍勇,也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儘管身邊不斷有同伴倒下,儘管箭矢如同冰雹般砸落在盾牌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奪奪”聲,但這些來自草原的戰士,依舊發出野獸般的嚎叫,踩著同伴的屍體和溫熱的鮮血,頂著盾牌,頑強地、一步一血印地,繼續向著城牆推進!他們的眼神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對殺戮和征服的渴望!

與此同時,狄虜陣營後方的弓箭手,也開始還擊!

他們的弓箭,比守軍的製式長弓射程更遠,力道也更加強勁!尤其是那些被稱為“射鵰手”的精銳,更是能在百步之外,精準地射中城頭垛口的縫隙!

“嗖!嗖!嗖!”

更加淩厲尖銳的破空聲,自下而上,逆著守軍的箭雨,射向城頭!

“隱蔽!!”淒厲的警告聲在城頭上不斷響起。

守軍士兵們紛紛低下身體,或將身體緊緊貼在垛口後麵,或舉起簡陋的皮盾護住頭臉。

“奪!奪!奪!”

狄虜的狼牙箭,如同毒蛇般,狠狠地釘在城垛上、盾牌上,甚至是……躲閃不及的士兵身體上!

一名剛剛射完一箭、正準備搭上第二支箭的守軍弓箭手,被一支從下方射來的刁鑽箭矢,直接射穿了眼眶!他連慘叫都冇能發出,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直接從城頭上栽落下去!

另一名正在奮力轉動床弩絞盤的士兵,被一支力道巨大的箭矢射穿了脖頸,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他雙手徒勞地捂住傷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癱軟在地,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更有箭矢射中了架設金汁的鐵鍋支架,導致滾燙的金汁潑灑出來,燙傷了好幾名附近的士兵,發出淒厲的慘嚎!

城頭上,也開始出現了傷亡!

箭矢的互射,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階段!雙方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和鮮血,換取對方的有生力量!

而就在這時,狄虜陣營中,那些被巨大牲口拖拽著的、如同怪獸般的攻城器械——投石機,終於被推到了有效射程之內!

這些投石機結構簡陋,卻巨大無比,利用槓桿原理,可以將數十斤甚至上百斤重的巨石,拋射到數百步之外!

“調整方位!目標!東城城牆!放!!!”狄虜陣中,響起了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咆哮。

隨著令下,巨大的配重箱轟然落下!長長的拋竿帶著淒厲的風聲,猛地將頂端兜籃中的巨石甩向天空!

數塊、十數塊、數十塊巨大的石頭,如同來自天外的隕石,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劃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向著鐵壁關東城城牆,狠狠地砸落下來!

“小心!投石!!!”城頭上的守軍,發出了驚恐的呼喊!

秦海燕猛地抬頭,隻見一塊磨盤大小的黑影,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正對著她所在的這段城牆砸來!

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風!

“閃開!”秦海燕暴喝一聲,一把拉住身旁一名有些嚇呆的年輕士兵,足尖猛地一點地麵,施展“流雲步”,向側麵疾掠而出!

幾乎就在她離開原地的下一秒——

“轟!!!!!!!”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猛地在她剛纔立足的位置炸開!

那塊巨大的石頭,狠狠地砸在了城牆垛口上!堅固的城磚如同豆腐般被砸得粉碎!碎石如同炮彈破片般向四周激射!煙塵沖天而起!整個城牆都彷彿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秦海燕雖然及時避開,但仍被飛濺的碎石擦中了手臂,火辣辣地疼。被她拉開的那個年輕士兵,更是嚇得麵無人色,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煙塵稍稍散去,隻見那段剛剛被連夜加固的城牆垛口,已然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附近的幾名守軍士兵,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便被砸成了肉泥,或是被飛射的碎石奪去了性命!鮮血和碎肉濺得到處都是!

而這,僅僅是一塊石頭造成的破壞!

更多的巨石,如同冰雹般,從天空不斷砸落!

“轟!轟!轟!轟!……”

連綿不斷的巨響,在鐵壁關東城城牆的各處炸響!

有的砸在城牆上,留下觸目驚心的凹坑和裂痕;有的直接越過城牆,砸入關內的營房或街道,引發更大的混亂和火災;更有甚者,直接命中城樓或箭塔,將其砸得坍塌崩裂!

守軍士兵們在這如同天威般的打擊下,隻能拚命地尋找掩體,蜷縮著身體,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巨石砸落的轟鳴和同伴臨死前的慘叫,感受著腳下城牆傳來的、彷彿隨時都會崩塌的劇烈震動,心中的恐懼被放大到了極致!

這就是戰爭!

不再是江湖的刀光劍影,個人勇武的比拚。

而是鋼鐵與血肉的碰撞,是意誌與死亡的較量!

是真正的,絞肉機!

箭雨遮天!

擂石撼嶽!

鐵壁關,在這狂暴的攻擊中,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飄搖欲覆!

秦海燕抹去臉上的灰塵和濺上的血點,目光掃過城頭上那些驚恐、無助卻又帶著一絲頑強堅持的守軍士兵,又望向關外那彷彿無窮無儘的狄虜大軍,緊緊握住了腰後的“掠影”劍柄。

她知道,最殘酷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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